第五百七十四章 前程有望李纨算计
毒掌在贾琮心中始终是禁忌功法。
自家身边有两个拍掌冒毒烟的人就算了。
他当真不愿意贾环身边也出来个用毒掌的小吉祥。
贾琮抬头看了看天色,见斜阳满眼。
笑道:“走了,咱们过去承运殿用膳。”
“为环儿道贺。”
才要动身。
小兴子过来回道:“王爷吩咐,带环三爷去大观园见见太上皇。”
“今儿都在那边用膳。”
贾琮笑道:“行!”
伸手拉着贾环便要走。
贾环听说要去见太上皇,猛地紧张了起来。
“琮三哥……我……我这样子……”
“怎……怎么好去面圣……”
“还是……还是……算了吧……”
贾琮揽着他肩膀笑道:“环儿,不要妄自菲薄。”
“以后见爷爷的时候还多着呢!”
“你看连小吉祥都不紧张。”
小吉祥拉着贾环笑嘻嘻地道:“三爷,不要怕!”
“太上皇很好很好的,园子里有大熊,还有狐狸,还有猫!”
“可好玩了!”
她这些天整日混在大观园。
永泰帝都看将这个跟小翠儿十分投契的小丫鬟看熟悉了。
贾环惴惴不安跟在贾琮身后。
林黛玉又命宫女去接齐氏并巧姐儿姐弟。
说说笑笑朝大观园走去。
贾赦抱着端懿,与忠勤兄弟两人早已去了正殿。
小吉祥一边走。
一边拉着手心冒汗的贾环介绍园中景致。
也好缓和他紧张的心情。
小翠儿笑道:“小吉祥,你不是想见四妹妹?”
“让清雨繁霜将她接过来一起用膳可好?”
小吉祥大喜,拍掌笑道:“多谢公主!”
“多谢清雨繁霜姐姐!”
清雨繁霜急忙去东府接惜春。
永泰帝今天难得的没溜熊。
抱着大橘,坐正殿廊下看渐渐沉没的夕阳。
余晖将他明黄龙袍照得熠熠生辉。
煤堆带着煤球煤炭在正殿广场里散步。
三只熊的毛色极好,黑得发亮。
小吉祥笑嘻嘻地道:“三爷,那个最大熊妈妈的叫煤堆,小些的叫煤球,最小的叫煤炭。”
“性子都温顺的很。”
“等会奴才带三爷去跟它们玩。”
贾环看见三只熊更怕了。
握着小吉祥的手,不由得更紧了些。
贾赦笑道:“环儿,跟我来见见太上皇。”
一群人都上前给永泰帝见礼。
大橘“喵”地一声,从永泰帝膝盖上跳了下去。
三步两步跑去重重殿宇深处。
永泰帝先接过贾赦怀里的端懿抱着,说了声“免礼”。
其余人纷纷起身。
只有贾环还跪着大礼参拜。
永泰帝乐呵呵地问道:“老三,这少年是谁?”
贾赦笑道:“贾政的次子,今科贡士。”
永泰帝自然想不起贾政是谁,只当是贾氏子弟。
笑道:“抬起头,给朕看看。”
贾环缓缓抬头。
永泰帝奇道:“老三,这孩子生得不错,怎么不像你,也不像贾肃德?”
贾赦知道自家便宜老子又开始犯糊涂。
笑道:“贾政的儿子怎么会像我跟敬大哥?”
“是侄子,又不是儿子。”
正好清雨繁霜,千山万壑,层岚叠嶂簇拥着惜春走来。
贾赦连忙指着惜春笑道:“爹,那才是敬大哥的嫡亲闺女!”
惜春是永泰帝未来孙媳妇。
原来也一直住在大观园,永泰帝自然认得出来。
惜春上前给永泰帝行了个礼。
笑嘻嘻地道:“爷爷,是想我爹了么?”
“爹今儿在府中。”
永泰帝笑呵呵地道:“四丫头,可有几天没过来见爷爷了。”
“等会用了膳,记得给爷爷画张画儿!”
贾琮见永泰帝完全忘了还跪着的贾环,悄悄将他拉起来。
低声笑道:“环儿,起来罢,不用再跪着。”
“爷爷跟四妹妹说话,不记得叫你平身了。”
贾环早就看得傻住了,怔怔站起身来。
他当然知道贾赦是义孝亲王,贾琮是诚嘉郡王。
只是那一口一声的“爹”跟“爷爷”,宛若寻常祖孙父子的相处模式。
还是看得让他傻了眼。
原来天家也有亲情?
他却不知道这天家亲情,是永泰帝患了阿尔茨海默症之后才有的。
那些年前,一样是血雨腥风,不得消停。
小翠儿上前笑嘻嘻地道:“爷爷,等会我再给你画张!”
“四妹妹是名师,我可是高徒!”
永泰帝笑得乐不可支!
“小翠儿,等你将煤球煤炭的脸画清楚了再给爷爷画!”
“还名师高徒呢!”
“要是爷爷弟子,早就逐出师门!”
贾琮想起顶天立地,腰围三丈的永泰帝,满脑门子瀑布汗。
连忙叫道:“小福子,赶紧去传膳!”
“多带坛子酒来,今儿务必将碧和公主灌醉!”
“省得她又霍霍纸张颜料!”
贾赦等人哈哈大笑!
小翠儿幽怨地看着贾琮。
“琮兄弟,你当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我留呀!”
惜春听得掩唇一笑。
“小翠儿,这面子可坚决不能给你!”
“得亏上回开宴,还好意思拿画儿给皇祖母皇后看!”
“还是爷爷说得对,直接逐出师门!”
林黛玉也是抿嘴一笑。
“还恬着脸说是琮儿都夸过的!”
“这也好意思?”
贾赦与忠勤扶着永泰帝进正殿。
回头笑道:“估计那会子琮儿眼神不好!”
分男女坐下后,小吉祥特地站在惜春身边。
服侍她用膳。
惜春笑道:“小吉祥,回来这么久,只第一天去看了看我!”
“就再也不去了!”
“得亏我过年还特地命人给你送礼物呢!”
当年贾环常去东院找贾琮玩,迎春惜春林黛玉都住在听雪堂。
小翠儿带着小吉祥满院乱窜,跟惜春关系极好。
小吉祥一边给惜春布菜,笑嘻嘻地道:“三爷闭门读书,奴才一个人出不来。”
“这不一考完就来了?”
惜春夹起个虾丸塞在小吉祥嘴里。
“小吉祥,这个好吃!”
又笑道:“以后再只记得你家三爷,将我忘了,就灌你一碗热汤!”
小吉祥笑嘻嘻地吃着虾丸。
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松鼠。
“过来,吃块鱼。”等她吃了虾丸,小翠儿也招招手。
给小吉祥夹了筷子鳜鱼鱼腹。
小吉祥接过就吃,半点不拘束。
林黛玉迎春等人知道这三个打小就是这样,满眼是笑。
齐氏却看着直发愣。
拉着林黛玉悄悄问道:“弟妹,小吉祥不是环兄弟身边的人?”
“怎么感情这么好?”
林黛玉笑道:“她们一起长大的。”
“糕点一起吃,有祸一起闯。”
“当年听雪堂里的花花草草,猫儿狗儿,没少被她们三个折腾!”
齐氏这才恍然大悟。
那边贾琮见贾环还是有些放不开。
连筷子都不怎么敢动。
就连他跟戚有禄给他敬酒道贺,也只敢浅浅喝上一口。
双手放在膝盖上,紧张兮兮的。
连忙拉着贾环笑道:“小翠儿跟四妹妹喂小吉祥吃东西,她都敢接。”
“说吃也就吃了。”
“环儿这么紧张做什么?”
贾环额头上满是细细密密的汗。
贾赦是亲大伯还好说,永泰帝可是真真正正的太上皇。
就算如今糊涂昏聩,那也是掌控朝纲几十年的九五之尊。
他毕竟还是个少年,焉得不害怕?
戚有禄也低声笑道:“以后见九叔的日子还多着呢,老是这么紧张怎么好?”
贾环问道:“九叔?”
贾琮笑道:“就是当朝圣人,我爹的九弟。”
贾环心中愈加震惊。
永泰帝没怎么注意贾环。
喝了两杯玫瑰香露后,就专心致志低头喂煤球煤炭吃东西。
两只熊趴在永泰帝身边“吭哧”“吭哧”吃得正欢。
忠勤问道:“三哥,你还有个侄孙呢?”
“不是要送去垚儿太子詹事府任职?”
“怎么今儿没接来?”
贾赦道:“人家今儿府里有事,接来做什么?”
他对贾兰印象倒是很好。
但是若招出贾母探春来,他才不愿意!
贾琮笑道:“等以后兰儿出府另住就好来往了。”
“现在先放着,省得我那好祖母又整出什么幺蛾子。”
彤云开始就告诉他,今儿是探春暖寿的日子。
只是当着贾环在场,他没说而已。
说着又朝贾环举举手中酒杯:“环儿,喝了这杯,预祝你金榜题名,进士及第,跨马游街!”
贾环连忙起身喝了一口。
那边林黛玉小翠儿等人也齐声笑道:“预祝环儿金榜题名,进士及第,跨马游街!”
大观园这边跟贾环道贺的时候。
诰命夫人府中,探春的暖寿酒已经撤了。
贾母因没留下贾环,被彤云直接将人抢走。
心情有些郁郁。
如今诰命夫人府中的主子越来越少。
哪怕她将还在给贾宝玉守孝的麝月接出西跨院,还是连一席都坐不满。
原本指望贾环今日杏榜中式,能留在府中家宴。
顺便让探春这个同胞姐姐,给从来不受重视的兄弟打打感情牌。
以后也好跟贾兰一起顶门立户。
哪里知道贾环心内早已没了探春这个人。
几句话下来,反而将场面弄得更僵。
是以只草草喝了几杯,便撤了残席。
探春眼泪汪汪回房生闷气。
李纨也起身告辞。
贾母看着李纨带着贾兰匆匆离去的背影。
沉沉叹了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
她就是觉得这李纨贾兰母子在府里住的时候也不长久……
或许,等不到她伸腿闭眼,这诰命夫人府就该树倒猢狲散……
大厦将倾……
东跨院,李纨屋子里。
贾兰去年回京后,贾母便命她住进了正房东边的三间耳房。
东厢现在给贾兰住着。
西厢房还是探春。
李纨看着自家宛若芝兰玉树一般的儿子,双眼含泪。
“今儿你琮三叔身边的小太监传进来的消息。”
“说是会试名次排在第六……”
“比你环三叔名次还高……”
“只可惜,今科不算数……”
“不然,你父亲泉下有知,还不知道何等欢喜……”
贾珠当年只是进了学,中了秀才。
连举人都还不是。
贾兰轻声宽慰道:“母亲,琮三叔帮我看过试卷。”
“说是再压一科,会元有望。”
“横竖儿子年纪还小,下科再考也使得……”
少年高发是好事,可是若是顶个“神童”之名就不怎么好了……
李纨轻轻叹了口气。
“兰儿,这科举之事,瞬息万变。”
“哪里能笃定下科必中……”
贾兰见房间只有素云碧月两人在,挥手让她们也退去。
压低声音道:“儿子去会试前,太子太师与太子太傅原是说让儿子试试清浊。”
“等太子詹事府搭建好了,挂个虚职。”
“会试结束后,儿子去隔壁拜见大伯祖父,伯祖父说得是挂个职衔。”
虚职与职衔虽然只是一字之差。
区别大为不同。
虚职不算正式出仕,挂名而已。
职衔却是实职!
李纨一颗心“突突”乱跳。
贾赦说进詹事府挂职,自然是实职出仕当官。
“你伯祖父当真这么说的?”
贾兰点点头:“伯祖父跟琮三叔还说,到时候便能一偿母亲心愿,出府另过!”
李纨愈加眼圈通红。
贾珠死后,她在这府里苦捱十来年。
贾兰前程在望,终于看见了曙光!
紧紧握住贾兰的手:“此事千万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否则,老太太绝对不肯放你出府!”
“你祖父失踪已久,将来也不知道能不能回来……”
“二房并无余财,就算有,那也只是你曾祖母私房。”
“只要能出去,那份私房不要也罢!”
李纨心中还有一句话没明说。
等将来贾母逝世,贾政不在,贾宝玉已死。
无论贾母愿不愿意,那些私房都是贾赦的!
以贾赦如今身份地位,权势滔天,他绝对看不上贾母私房!
到时候,估计也是给贾环贾兰平分。
所以,她压根不用死死守在这府中。
带着儿子出府另过,何等自在!
贾兰却不知道自家母亲连贾母后事都想明白了。
神色坚定地道:“母亲说得是!”
“曾祖母的私房,儿子也不屑要!”
母子两人细细了说会话。
从窗棂里却看见鸳鸯匆匆走进东跨院。
随后,探春跟着鸳鸯出来。
李纨奇道:“席面刚刚才散,老太太又叫你三姑姑做什么?”
贾兰看着鸳鸯背影,冷冷一笑!
“还能做什么?”
“继续让三姑姑帮着打环三叔的主意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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