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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章 言笑晏晏黛玉归宁


这一夜,贾琮没有从薛宝琴的西边配殿出来。

只有小螺小钿端水送水,并配殿内室门户开合的声音。

含章殿正殿寂寂无声,连摇曳红烛都早已熄灭。

林黛玉自然早已熟睡。

往后余生,到底还是不同了……

次日清晨。

贾琮从薛宝琴处起来。

看着面上还残余昨夜欢情痕迹的薛宝琴,莞尔一笑。

掀开双层帐幔。

蹑手蹑脚穿上衣服过正殿梳洗。

见雪雁春纤正服侍林黛玉对镜梳妆,没来由的有几分虚心。

上前讪讪笑道:“林姐姐……”

“我昨儿可是醉狠了……”

“都不知道敬大伯父府上的酒为什么跟辽东美酒一样烈……”

林黛玉看着他抿嘴一笑。

“西配殿就连服侍的丫鬟都没有?”

“要巴巴的跑回来洗漱?”

贾琮摊摊手:“我这不是用不惯别人的丫鬟么。”

郑多福连忙端水进来服侍贾琮梳洗。

林黛玉从水银玻璃镜里看着贾琮打趣道:“啧啧啧!”

“一夜连着要了三回水,还是别人?”

贾琮难得的老脸一红。

“林姐姐,说这些有意思没意思的……”

林黛玉上完妆,起身笑道:“今儿不用去父亲那边用早膳。”

“冯妈妈亲自给你准备去了。”

贾琮立即想起那些被鸡蛋牛乳、海参粥、韭菜蚝仔粥、枸杞猪腰粥淹没的日子。

一双桃花眼登时变成了蚊香圈!

才梳好头便想逃。

口中乱七八糟叫道:“林姐姐,我去父亲那边找六叔有禄哥一起用早膳!”

话音刚落,冯妈妈带着两个小太监捧着食盒进来。

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哥儿,这大清早的,要去哪里?”

贾琮嘿嘿笑道:“去给爹跟六叔请安。”

冯妈妈笑道:“不忙,不忙。”

“先用了早膳再去给两位王爷请安。”

贾琮只能愁眉苦脸坐下。

冯妈妈将食盒打开,除了林黛玉每日用的燕窝粥,并几色精致小菜。

便是贾琮的鸡蛋牛乳,枸杞猪腰粥。

雪雁春纤布好碗箸羹匙。

扶林黛玉坐下用膳。

贾琮却趴在膳桌上耍赖:“冯妈妈,我不想喝这个……”

“换一种,换一种!”

他情愿吃坊市街边的豆浆油条大包子小馄饨,也不想吃这个。

冯妈妈笑盈盈地道:“哥儿昨晚辛苦,且得补补。”

贾琮愈加大囧,将头埋在臂弯里。

“活不成了,这事怎么冯妈妈连也知道……”

冯妈妈看着好久没这么孩子气的贾琮,一脸慈祥姨妈笑。

“别说我了,只怕连王爷都知道了。”

“哥儿听话,快些喝粥,等凉了就不好喝了。”

“两个姨娘处的红枣花生桂圆莲子粥,也命人送了去。”

贾琮抬起头,就看见林黛玉一双含情目里满是戏谑。

催促道:“快些用膳。”

“等会那两个新娘子过来,一起去跟父亲请安。”

毕竟薛家姐妹昨日才圆房,今儿当然要去给贾赦请安。

贾琮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端起碗喝粥。

冯妈妈将剥了壳的鸡蛋塞在他手里,又去端牛奶。

贾琮连忙笑道:“冯妈妈,我大了,自己来就好!”

彤云纤月带着两名宫女,捧着两色礼物。

走进含章殿暖阁给贾琮林黛玉请安,见贾琮跟前摆着的粥跟牛乳鸡蛋。

噗嗤一声笑了。

当初贾琮被这些粥啊鸡蛋啊牛奶啊支配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贾琮幽怨地看着彤云纤月:“小妮子,还笑……”

林黛玉含笑问道:“可用了早膳?”

彤云纤月笑道:“用了,不过我们可没有用红枣花生桂圆莲子粥!”

“还带了礼物贺新娘子!”

“小妮子!你也跟着胡闹!”贾琮恨得只拿筷子去敲彤云的手。

“三爷,打不着!”彤云笑嘻嘻地轻盈闪过。

一时,林黛玉与贾琮用过早膳。

只见薛宝钗薛宝琴两姐妹浑身上下,装束一新。

含羞带怯进含章殿给林黛玉磕头奉茶。

林黛玉知道薛宝钗素来心思重。

也不好开口打趣,省得她多心。

接过茶,喝了两口,赏下早已备好的圆房礼。

薛家姐妹又给彤云纤月奉了茶。

彤云纤月也给了贺礼。

林黛玉再嘱咐了她们两句话。

便带上彤云纤月并薛家姐妹去给贾赦请安。

正好遇见齐氏也带着尤二姐并巧姐儿姐弟去承运殿。

平儿与丰儿过完年便随贾琏去了平安州上任,没在府中。

承运殿里。

贾赦用了早膳,膳桌却还没撤。

怀中抱着大胖公主端懿,跟忠勤戚有禄迎春坐着说话。

见贾琮等人进来,彼此见了礼。

薛宝钗薛宝琴给贾赦磕头奉茶。

贾赦赏了圆房礼。

这一次,他终于没有厚此薄彼,都是一样的礼物。

等忙完了之后。

戚有禄这才指着膳桌上的粥碗,嘿嘿笑道:“琮兄弟,快趁热喝了这碗枸杞猪腰粥!”

贾琮一蹦三尺高:“喝过了!喝过了!”

“冯妈妈今早预备了!”

贾赦哈哈大笑。

忠勤更是满脸坏笑:“喝!不喝就让有禄灌!”

戚有禄摩拳擦掌就要上前抓人。

贾琮无奈,只能又喝了一碗。

看着忠勤的目光,幽怨宛若实质。

林黛玉等人抿着嘴直笑。

贾赦等他喝完粥,才问道:“我跟你六叔七叔进宫一趟。”

“琮儿,有禄,你们两个进宫不?”

贾琮道:“今儿得去拜会岳父舅父,还得去杨爷爷府上走一趟。”

他远征回来后还没去见林如海徐碧江跟老太师杨季。

戚有禄笑道:“我跟你一道去。”

“也看看咱们的玻璃仁兄最近养得怎样。”

“咱们这一去数月,有些不放心。”

转头又问迎春:“迎儿,你去不去?”

迎春轻抚高高隆起的肚子。

温和笑道:“横竖这孩子怀相好,也不闹腾,去坐坐也好。”

贾赦抱着端懿公主,笑呵呵地道:“琮儿,你顺手将后日府中酒宴的帖子也带了去。”

“省得又派人走一趟费事。”

贾琮道:“成。”

明日花朝节,贾琮与林黛玉彤云纤月要去宫中举行册封礼。

后日则是义孝亲王府与宁国府,两府同庆。

义孝亲王府宴请皇亲宗室与公侯伯子男等勋贵。

宁国府则是无爵百官与贾氏子弟。

王妃公主郡主并各府女眷诰命,则是全部安排在大观园正殿。

说着,贾琮戚有禄备上车驾手信礼物,准备出府。

忠勤见贾琮备得还是那辆麒麟车驾,笑道:“琮儿怎么不用王驾?”

贾琮嘿嘿一笑:“等下午去太子太傅府,我怕被舅父用戒尺揍出来!”

忠勤哈哈大笑,登上王驾跟贾赦一道进宫不提。

戚有禄跟贾琮同坐一车,林黛玉跟迎春两人都是八抬大轿。

雪雁春纤并司棋绣橘都在后面马车上。

另外便是顾添寿郑多福并十二律等人骑马随行扈从。

左都御史府。

林如海早接到贾琮夫妇今日回府的消息。

端坐林府正堂悬悬而望。

今次贾琮出征紧急,连新婚满月都未过,自然没能住对月。

见爱女归宁,如何不喜?

听门上小厮回报:“诚嘉郡王,郡王妃,定国公,静和郡主到!”

林如海夫妇带着林叡并林绯玉,降阶以待。

贾琮扶着林黛玉,戚有禄扶着迎春从二门进来。

连忙上前给林如海夫妇见礼。

顾添寿郑多福等人奉上手信礼物。

林如海红着眼圈扶起贾琮林黛玉等人,迎进正堂。

含泪笑道:“平安回来就好……”

当日天玺帝永泰帝郊迎三十里,礼部兵部犒赏三军。

林如海当然在场,只是没顾得上说话。

林黛玉看见数月未见的老父,愈加眼泪盈盈。

哽咽着道:“爹爹,女儿不孝……”

林如海见爱女过了一个新年,出落的风姿楚楚,聘婷翩翩,眉眼愈发跟亡妻相似。

心头微酸。

携着林黛玉的手,幽幽一叹。

“明日花朝,本是你十七岁芳诞……”

“原本想接你回府住上两日,也好松快松快。”

“不想又要去宫中行册封礼……”

林黛玉含泪笑道:“爹爹,明日宫中再见也是一样……”

林如海叹道:“宫中领宴哪里能如自家府上自在?”

“再说明儿我在奉天殿领宴,你在坤德宫领宴,哪里能一样……”

贾琮连忙笑道:“岳父大人,等后日去义孝亲王府见也是一样。”

林如海瞅了他一眼。

这臭小子必定是欢喜得傻了,后日去义孝亲王他当然也是不好去大观园见爱女。

随即转开话题问道:“这一个月的出征假期,什么时候带玉儿回来住几日?”

贾琮将胸膛拍得“砰砰”响。

“等忙过这几日就回来住!”

林夫人笑道:“琮儿,到时候可别又忙得脚不沾地。”

贾琮手头事务极多,哪怕回京也难得消停几日功夫。

林如海夫妇自然知道。

戚有禄笑道:“姑父姑母放心,琮兄弟要是忙着忘了,我亲自绑了他来!”

林如海哈哈大笑!

“好!还是有禄听话!”

“不像那臭小子,尽只教人担心!”

林黛玉揽着依偎在她身边的林叡,细细问了几句话。

见林叡口齿灵便,聪明伶俐,明显已经开蒙。

问道:“爹爹,叡儿这么快就开蒙读书?”

“会不会太早?”

林如海笑道:“这孩子聪慧过人,资质不下于你,早些开蒙也好。”

“虚岁六岁,也差不多了。”

迎春微笑问道:“姑父这是有了个六首状元女婿,还要培养出来个六首状元儿子?”

林如海拈须而笑:“琮儿这六首状元太水,自然要重新培养一个!”

贾琮赧然笑道:“岳父大人,小婿哪里水了?”

“明明十足真金!”

林黛玉从奶娘怀中接过小妹妹林绯玉。

见她数月不见,愈发生得粉妆玉琢,心中愈加欢喜。

歪着头望向贾琮打趣道:“不水么?昨儿说得十阕《诉衷情》去了哪里?”

贾琮哈哈大笑:“这不是不得闲么!”

林如海看看天色差不多,便命人传膳。

是归宁宴,也算是为林黛玉暖寿。

女眷席面用一道屏风隔开。

林如海原本不爱饮酒。

只是女婿跟侄女婿远征归来,又是封王封公的人。

少不得陪着小酌几杯。

屏风后。

林夫人凑在林黛玉耳边低声笑道:“你大姑子不过一两月便要分娩。”

“玉儿也要抓紧才是。”

林黛玉羞红了脸,拉着林夫人撒娇。

“母亲,琮儿前日才出征回来,哪里这么快……”

迎春抿嘴一笑:“是要抓紧。”

“父亲可是天天口里心里念叨着不忘!”

屏风那边。

贾琮接口道:“二姐姐,你别听爹的!”

“爹如今年纪越长,就越爱孩子!”

“明明埩大哥埩大嫂两口子都了回京,他还带着端懿公主在身边当孙女养!”

戚有禄哈哈大笑:“琮兄弟,这可别怪岳父大人!”

“是七叔又给塞回来的!”

“要不是被七婶骂了一顿,昨儿他连小儿子都想塞来咱们府上!”

贾琮捂着额头直笑。

“就没见过七叔这样当父亲当祖父的!”

林如海听得忍俊不禁。

“忠顺亲王这是要闹哪样?”

戚有禄脸上笑容愈加古怪起来。

“七叔说咱们两府上的孩子生得好看。”

“将儿子孙女都咱们府上塞来沾沾俊气!”

“若不是敬大伯父懒怠搭理他,他还想塞去隔壁宁国府住上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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