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九章 宁府祭祖琴钗圆梦
次日清晨。
贾琮神清气爽起来。
见林黛玉双颊红霞未消,闭目沉睡,微微一笑。
蹑手蹑脚下床,去外间洗漱。
郑多福端着热水,服侍他净面梳头。
问道:“三爷,今儿去东府宗祠穿什么衣裳?”
贾琮奇道:“随便什么就是了,要特地问一次?”
郑多福笑道:“三爷,昨儿封王,今儿祭祖不穿礼服也要穿常服的。”
贾琮拍拍自己额头。
“我把这茬给忘了……”
“打发个人去看看爹穿什么,我就穿什么。”
郑多福笑着命个小太监出去问贾赦。
内室。
林黛玉这时候才星眸慢闪,坐起身来穿衣裳。
揉揉有些酸涩的纤腰,忍不住银牙轻咬。
“登徒子!”
“出去这几个月,倒攒了一把好力气!”
贾琮听见林黛玉动静,走进内室。
见雪雁春纤不在,贼忒兮兮,低声调笑:
“昨日攻城掠地手段如何?”
林黛玉羞红了脸,轻轻啐了一口。
“呸!”
“丢盔弃甲,安敢言勇!”
贾琮磨着后槽牙,又是气又是笑。
上前挠她胳肢窝。
“林姐姐,今晚你等着!”
林黛玉笑得发软:“今晚你去东西侧殿,不许留在正殿!”
“人家两个还没圆房呢!”
贾琮直撇嘴。
“好狠心的姐姐,自家夫君远征而归,只留一夜就赶人!”
林黛玉正待回嘴,见雪雁春纤进来服侍她穿衣裳。
连忙转开话题。
“今儿外面穿什么呢?”
贾琮笑道:“才小福子打发人去看爹了,爹穿啥咱们,咱们就穿啥!”
郑多福进来回道:“三爷,王爷说了穿常服。”
“让奶奶跟彤云纤月也穿常服。”
林黛玉抿嘴一笑。
“一府里两个王爷怎么好称呼?”
“没外人在,咱们还是暂时先别改口。”
邢氏还躺着正殿后寝宫沉睡不醒,她自然不好改称王妃。
贾琮拨开雪雁春纤,笑道:“去取你们奶奶的郡王妃常服。”
“我来上妆。”
林黛玉掩唇笑道:“没时间给你胡闹,还有正事呢!”
贾琮非要亲自帮着上妆。
林黛玉没了法子,只能仰着脸,看他施粉,画眉,抹上胭脂。
只是到底不放心,一双含情目不断看着水银玻璃镜。
贾琮一边画眉,一边轻声道:“清晨帘幕卷轻寒,呵手试梅妆……”
“只今再无离恨,也画作、远山长……”
招得林黛玉直推他。
“人家欧阳永叔好端端一阕《诉衷情》,被你改成什么样了!”
贾琮笑道:“不过是《诉衷情》,等闲了,要十阕也有!”
林黛玉在镜中直点头:“回来做不好,连纸带墨都塞回你肚子里去!”
“以完此劫!”
贾琮哈哈大笑,给林黛玉抹上一点殷红唇脂。
“画完收工!”
“看看,可好不好?”
夫妻两个正说着话,彤云纤月走了过来。
见她们两个穿着一等侍卫飞鱼服,甚至还戴着乌纱男冠配着绣春刀。
贾琮与林黛玉齐齐捂着额头笑道:“今儿祭祖,上族谱!”
“你们就穿这个去?”’
彤云低头看看:“三爷,奶奶,这个也是官服,不对么?”
飞鱼服自然是官服,只不过今日两个小妮子穿不得。
郑多福笑道:“你们看看奶奶今儿穿啥?”
见暖炕上摆着林黛玉的郡王妃常服翟冠大衫霞帔。
彤云瞪圆双眼:“不是等册封礼后再穿么?”
林黛玉笑道:“这是常服,咱们今儿穿这个过去祭祖。”
“册封礼当日穿礼服。”
贾琮连忙唤人去梦华殿去取侧妃常服。
郡王妃的常服跟侧妃常服还是有明显区别。
头上翟冠与大衫霞帔的纹饰都明显不同。
四人都穿戴好后。
贾赦一身亲王常服走来殿外。
贾琮林黛玉带着彤云纤月赶紧出殿迎接。
贾赦看着小太监手上捧着的两套飞鱼服笑道:“这下知道该穿什么了?”
“这飞鱼服以后可不能再正式场合穿了。”
彤云纤月都不习惯戴翟冠。
晃着脑袋笑道:“王爷,三爷,奶奶,这个可比乌纱帽重得多了!”
贾赦桃花眼一扫:“改口!”
彤云纤月从善如流:“父亲大人!”
贾赦这才哈哈大笑:“这才对了!”
“穿惯了就好!”
“不过,以后皇室家宴,一般各府次妃侧妃都不去。”
“你们想要去逛逛,就穿飞鱼服陪你们奶奶去!”
贾琮看看只有贾赦一人,问道:“爹,有禄哥跟二姐姐呢?”
贾赦道:“有禄封公,今早当然要回定国公府祭祖。”
“难道还跟咱们去贾氏宗祠祭祖不成?”
贾琮讪讪笑道:“爹,你不说的话,我当真觉得有禄哥应该也去隔壁祭祖!”
贾赦敲了敲他额头,笑道:“又胡说什么呢!”
“堂堂定国公又不是赘婿!”
林黛玉才要走,转身又对雪雁春纤笑道:“带上头面衣包再过去。”
“还有彤云纤月的。”
雪雁春纤连忙应了。
彤云纤月却不明白,拉着林黛玉问道:“奶奶,带头面衣包做什么?”
林黛玉神秘兮兮笑道:“等会你们就知道了。”
说着都上了车驾,朝东府贾氏宗祠而来。
贾氏宗祠的大门早已敞开。
贾敬带着贾珍贾蓉贾蔷亲自宁国府正门等候。
各自见礼后。
林黛玉带着彤云纤月换了轿子,去宁安堂后面上房暂候。
贾赦贾敬贾琮等人也去了宁安堂。
贾赦先问道:“珍儿,蓉儿,你们的军功还没议好?”
贾珍笑道:“回赦叔的话,军功议了,侄儿升了二等宁国伯。”
“蓉儿也恩荫了个轻车都尉。”
贾赦皱皱眉:“怎么只得二等伯?”
“何昊那混球怎么议功的?”
“一等威烈将军上去该是侯爵才是。”
贾敬淡淡扫了贾珍一眼。
跟贾赦道:“恩侯,兵部报了三等侯,我压了压。”
“今次他跟忠顺亲王世子出征,副帅侯孝康都只是一等修国伯。”
“他一介纨绔,何德何能,能跃居孝康兄之上?”
贾珍不敢说话,只朝贾琮使眼色。
贾琮连忙笑道:“敬大伯父,今次漠南打得惨烈,珍大哥的军功是实打实的……”
“倒也不必再压……”
贾敬道:“琮儿不用说了,等下回他能亲自领军立功再封侯!”
贾赦在贾珍肩膀上拍了拍:“看吧,你父亲对你还是有期翼的!”
贾珍心有不甘,却拗不过自家父亲乃是当朝首辅。
他要压自家儿子的军功,连天玺帝都不好说什么。
贾琮看着贾蔷一身七品文官官服,含笑道:“蔷儿如今在哪个衙门?”
贾蔷笑道:“回父亲大人的话,儿子如今在大理寺。”
贾琮想了想才道:“是左评事还是右评事?”
这两都是七品京官官职。
贾蔷道:“是左评事。”
贾赦连忙道:“蔷儿,你们大理寺卿老魏是个棒槌,千万可别跟他学!”
贾琮想起一遇见什么事,就永远慌慌张张来找他跟戚有禄帮忙的魏远山。
忍不住哈哈大笑。
“蔷儿,大理寺卿不咋地,你要跟着铁师爷多学学。”
“他老人家脾气有些怪,只管拉着他叫伯祖父就好!”
“脸皮越厚,心思越细,学到的东西就越多!”
贾蔷连连应承。
看看差不多吉时快到了,贾赦笑道:“敬大哥,先给琮儿玉儿换了谱上注释。”
“再给彤云纤月记上族谱。”
贾敬问道:“琮儿不还有两个妾室,今日要不要一并上了?”
贾琮正要说好。
贾赦挥挥手:“等生了儿子再说!”
贾琮吐着舌头看着贾赦做了个鬼脸。
“爹,你还没气消?”
贾赦白了自家宝贝儿子一眼。
“胡说八道,我生哪门子的气!”
“等她们给我生个孙子,好去弄庶妃名号!”
“不然又得改来改去多麻烦!”
贾琮笑嘻嘻地道:“多谢爹!”
贾敬这才正式在贾琮名字下添上敕封“诚嘉郡王。”
并添上林黛玉的“诚嘉郡王正妃。”
彤云纤月的“诚嘉郡王侧妃”等等字样。
贾赦乐呵呵地道:“等以后垚儿登基,咱们这族谱还得大大改上一回!”
到那时惜春封后,贾敬这位当朝首辅自然要加承恩公爵。
贾珍若是再立军功,妥妥又是一门双公!
贾敬合上族谱,微微一笑。
“走了,去宗祠!”
贾氏宗祠正殿,张灯结彩。
贾赦贾敬贾琮贾珍贾蓉贾蔷进入正殿,上香焚表,拜祭列祖列宗。
林黛玉彤云纤月并惜春尤氏秦氏林氏则在月台之外叩拜。
贾琮看着香烟缭绕中的贾代善遗影。
心中默默祝祷:“无良老头,怎么还不出来?”
“如今宁荣两府威名赫赫。”
“今日双王,来日双公,我也算对得你起了吧?”
“出来再见一面呗!”
贾代善自然不会搭理他。
蟒袍玉带,遗影无声。
贾琮撇撇嘴,叩拜完毕起身。
贾敬笑道:“今儿大喜的日子。”
“珍儿媳妇早早备下宴席,都在这边用膳。”
贾赦乐呵呵地道:“行,那就叨扰了。”
宁安堂花厅。
林黛玉抱着小姐儿爱不释手。
看着林氏龄官打趣道:“这也是请了七品孺人的诰命?”
“蔷儿这官好生做,将来少不得四品恭人诰命。”
贾蔷也是捐官,跟贾琏一样,日后四品实职到顶了。
只不过贾琏身上有爵位。
林氏连忙起身笑道:“多谢母亲吉言。”
“到底还是母亲这郡王妃体面。”
林黛玉指着托着头上翟冠愁眉苦脸的彤云纤月两人。
抿着嘴笑道:“这俩戴不稳翟冠的侧妃也是体面?”
满室顿时哄堂大笑。
彤云连忙笑道:“奶奶,横竖都祭完祖了,我们能不能不戴这个?”
尤氏叹了口气。
“看这孩子话说的,你们两个头上这顶翟冠,多少人想戴都没有!”
林黛玉笑道:“反正没外人,咱们都换了这常服霞帔。”
林氏秦氏今日都是按品大妆,也嫌累赘的很。
巴不得林黛玉这么一说。
众人连忙都换下了大衫霞帔。
雪雁春纤并两个梦华殿宫女捧上头面匣子与便服衣包。
给林黛玉与彤云纤月换装。
彤云这才知道刚刚出府的时候,林黛玉为什么要叫雪雁春纤准备头面衣包。
悄悄朝林黛玉竖起大拇指。
“奶奶,我今儿可算服了你!”
林黛玉将精致下巴高高一仰!
“那还用说!”
小模样简直跟贾琮平素嘚瑟的时候,一模一样!
又招得众人都笑了。
这一日,贾赦贾琮等人都留在东府听戏喝酒。
足足盘桓到晚间,父子两人醉醺醺地才回义孝亲王府。
承运殿中。
戚有禄带着迎春迎了出来。
“岳父大人,琮兄弟,你们去东府喝酒也不告诉我!”
贾赦看着女儿女婿醉醺醺笑道:“这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隔壁东府又不是外人,不会直接过去?”
戚有禄道:“早上祭了祖,不到中午就回来了。”
“岳父大人跟敬大伯父都没叫嘛!”
贾琮也是醉眼朦胧。
“那谁知道你连自己公府一天都不住!”
戚有禄看着快变成猫的自家岳父跟小舅子,哭笑不得。
连忙上前塞醒酒丸。
迎春温柔笑道:“一来回家住习惯了。”
“二来咱们这几日不得准备摆酒庆贺?”
“二嫂子也是身怀六甲,累到咱们娇滴滴的三弟妹可怎么好?”
林黛玉噗嗤一笑。
“别,别,别,二姐姐,我可不敢累着你!”
“别人还好说。”
“二姐夫我是当真打不过!”
在承运殿说笑一回,服侍贾赦休息。
众人各自散去。
林黛玉命人将贾琮彤云纤月三个打包送回梦华殿。
彤云登时红了脸。
若不是身子没大好,早就一根绸带飞走了。
跺足笑道:“奶奶,你又促狭!”
纤月也不说话,揽着彤云肩膀,腰间绸带飘出,转身就飞!
贾琮连忙道:“小心摔着!”
林黛玉将他轻轻一推:“还不快些过去!”
贾琮醉眼朦胧地笑道:“好狠心的姐姐!”
“要是彤云纤月不收我,我还回含章殿!”
林黛玉道:“那就去东西配殿!”
“横竖今日不许进正殿!”
“醉醺醺的大猫,我这不收!”
贾琮在梦华殿当真吃了个闭门羹。
彤云隔着殿门笑道:“三爷,我身子没大好,你闹前面东西侧殿去!”
纤月不爱说话,就是不开门。
贾琮无法。
只得往含章殿东边薛宝钗侧殿来。
盈盈烛光下,薛宝钗脂光粉艳,含羞带怯上前迎接。
“宝钗给王爷请安。”
贾琮有了酒的人,只看了她一眼,心内不觉微微一荡。
抬手抱她进房。
口中轻声道:“宝姐姐,别怕……”
薛宝钗羞红了脸,“嘤咛”一声,将头埋在贾琮怀中。
莺儿文杏连忙退出,将门紧紧关上。
心内不由得暗暗念佛。
自家姑娘数载苦心,终于也有今日……
一个时辰后,贾琮隔着门要水。
复又穿上衣裳,朝西边配殿宝琴处来。
薛宝琴早就睡了,见贾琮带着醉意前来,不解何意。
贾琮喉咙里低低唤了一声:“琴儿……”
旋即,房中烛光灭了。
鸳鸯被底翻红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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