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九章 久别重逢兄弟夜话
贾琮默然坐在爬犁车外,越想越远,越想越深。
郑多福顾添寿无射等人几次请他回营安歇,他只是摇手不肯。
没法子,郑多福等人也只得陪着贾琮发呆。
还好今晚彤云含了千年人参片,睡得极好。
半夜再也没有醒来撕心裂肺的咳嗽。
贾琮直等到四更时分,这才彻底放心,回自己营帐休息。
次日清晨。
一轮红日跃出东方。
贾琮进爬犁车输过真元,看着精神明显好了些的彤云。
轻声笑道:“将这片千年人参嚼服了再漱口。”
“用过早膳记得再含片新的。”
彤云奇道:“三爷,咱们哪里来的千年人参?”
“百年的倒是带了些。”
贾琮笑道:“六叔送你的,只管用。”
“等咱们再回辽东的时候,再帮六叔找根也不急。”
见纤月端了热水进来给彤云洗漱。
又叮嘱纤月用心照看。
至于那个倒霉催的随军太医,贾琮还是命他时时注意彤云情况。
换方子抓药止痛。
并没有当真一脚将人踢出去。
见彤云用了小半碗米粥,贾琮旋即出去。
下令加速朝漠北王廷行军。
数百侍卫滑着雪橇,一路疾驰!
风驰电掣!
数日之后,终于到达漠北王廷界域。
彤云伤势依旧未愈,却也没有再继续恶化下去。
从进入漠北王廷界域开始,遭遇的漠蒙溃兵果然渐渐多了起来。
贾琮忧心彤云伤势,不愿意跟漠蒙溃兵打遭遇战。
还好有无射十二律等顶级斥候在。
一般都能提前避开。
实在避不开的,贾琮便直接下令用天鸣步枪射击。
只要将漠蒙溃兵击走即可。
并不缠斗。
这日傍晚时分,贾琮刚刚下令安营扎寨。
便见无射带了两个人过来。
贾琮跟忠勤看见他们当即大笑。
这两人都穿的是大楚斥候服色,背上也背得是天鸣步枪跟大楚制式弓箭。
两名斥候跪下道:“属下拜见六王爷,侯爷!”
贾琮连忙道:“快起来!”
“你们是戚帅营中斥候还是忠顺世子营中斥候?”
斥候笑道:“我们这队都是戚帅麾下的,还有一队去了王廷之北。”
“世子爷那边的斥候去得是王廷南面西面。”
贾琮急切问道:“戚帅大营距离这里还有多远?”
斥候道:“不远了,约莫百里,就在狼居胥山南麓。”
“侯爷再往西行,过去就能看见。”
贾琮霍然起身:“六叔,我带彤云连夜去见有禄哥!”
忠勤看了看天色,见时间还来得及。
笑道:“小福子出去让兄弟们都别扎营了,咱们现在就走!”
“去狼居胥山南跟有禄汇合!”
两名斥候连连拱手:“咱们带着军令,不能帮着带路。”
“请王爷侯爷见谅。”
贾琮是带兵的人,当然知道这个道理。
呵呵笑道:“没事,你们只管去完成任务。”
“忠淳王爷就在后方,再往东行数日应该能遇见。”
“路上的漠蒙溃兵我没有清理干净,你们自己当心些。”
又问道:“弹药补给够不够?”
“要不要我补给你们一些?”
斥候笑道:“多谢侯爷,不过我们三日就回大营,不用军需补给了。”
跟戚有禄相聚在即,贾琮心情瞬间好了起来。
再交代这队斥候几句话,当即去爬犁车上见彤云。
“彤云,有禄哥就在前方百里,咱们暂时不扎营,连夜去见他!”
“你的伤势马上就能好了!”
彤云听了自然心中欢喜。
她也是性子活泼,飞扬跳脱的人。
只是贾琮担心她伤势恶化,不许她随意动弹。
整天病恹恹躺着,早已厌烦之极。
轻声笑道:“那就好……”
说话间,所有家将侍卫都整装完毕。
贾琮在拉着爬犁车的几匹马上轻轻一拍。
“阿黄,老白,大枣,小枣,今次辛苦你们了。”
阿黄当然是郑多福的黄骠马,老白则是顾添寿给他的白马取的名字。
大枣是无射的枣红马,小枣则是蕤宾的。
不得不说,顾添寿无射蕤宾跟家主贾琮一模一样的取名废。
就没一个好听的名字。
另外还有两匹则是披甲力士跟林钟的青骢马。
其余侍卫都没骑马,只用雪橇。
今次急行。
贾琮的照夜玉狮子跟忠勤的玄青宝马没有拉爬犁车。
只是一路跟着随行。
贾琮翻上骑上照夜玉狮子。
忠勤也骑上玄青宝马。
长嘶一声,朝狼居胥山狂奔而去!
“琮儿!加速!”
“狼居胥山下汇合!”
“哈哈哈哈哈!”
“等今次灭了漠北王廷,六叔带你们去封狼居胥!”
贾琮登时心中热血沸腾!
勒石燕然,封狼居胥!
自古武将最高成就与终极梦想!
长鞭挥舞,策马奔腾!
就连那性子跟大狗似的阿黄,也是长嘶一声!
拉着爬犁车飞奔!
短短百余里地,不到一个时辰即至。
远远便看见雪白山头下,一片连绵无际的营帐。
营帐之中,灯火通明。
戚有禄早已得到消息,骑着汗血宝马一路朝前迎来!
远远便高声欢呼!
“六叔!”
“琮兄弟!”
兄弟两人从十月初一自神京出征,已是将近三月不见。
贾琮跟戚有禄同时跃下马背,身形腾空而起!
在半空中互相握住胳臂,哈哈大笑!
“好骑术!好身法!”
两人同时轻盈落在皑皑白雪里。
贾琮不等寒暄,拉着他就往爬犁车走去!
戚有禄连忙道:“琮兄弟,还没拜见六叔呢!”
贾琮道:“六叔又不会跑,先看看彤云!”
戚有禄心中“咯噔”一声轻响。
“彤云怎么了?”
他当然知道两个小丫头在贾琮心中份量。
说着连忙进了爬犁车。
纤月见了戚有禄大喜:“二姑爷来了!”
“姐姐的伤终于能好了!”
彤云缓缓睁开眼睛:“二姑爷……”
戚有禄连忙伸出三指搭上彤云手腕。
贾琮一眨不眨的看着戚有禄神色。
只见戚有禄神色变幻,贾琮的心跟着起起落落。
就像在后世坐过山车一般。
好容易等戚有禄收回手指。
贾琮连忙问道:“怎样?可有大碍?”
戚有禄笑道:“没什么,彤云用了千年人参吧?”
“肩胛骨胸骨中箭骨折处已经逐渐愈合。”
“倒是心脉肺脉受损严重些,再养些日子就好。”
贾琮指着彤云肩胛骨,皱眉道:“这里有个洞,不用补上么?”
他还记得小翠儿小脑上补了块骨头。
戚有禄道:“要是在神京,自然做个手术比较好。”
“这边可没条件做……”
他刚刚脸色变幻,就是在想如何手术。
贾琮连忙问道:“对彤云以后有没有影响?”
戚有禄道:“等心脉肺脉伤势大好后,慢慢做恢复训练。”
“影响不会太大。”
“琮兄弟放心。”
“连小翠儿那样的伤势,都能活蹦乱跳,飞来飞去。”
“彤云也一样能的。”
贾琮终于长长舒了口气。
“这就好,这就好。”
说着狠狠瞪了随军太医一眼。
“这杀才居然说彤云险些……”
“差点没急死我……”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戚有禄这才看见畏畏缩缩躲在一旁的随军太医。
连忙笑着劝道:“琮兄弟,他没内力,很多事做不到的。”
“开得方子也算不错,你别怪他。”
“若不是那支千年人参,彤云只怕还真得坚持不到现在。”
贾琮问道:“那现在做什么?”
戚有禄将一瓶药粉交给纤月。
“你帮着将原来的药粉清洗干净,用我这个。”
“等会我进来施针。”
他拉起贾琮带着随军太医走出爬犁车。
让纤月洗净彤云伤口上原来的药物。
“这次算是走运,没有射穿肺叶也没伤及心脏。”
说着脸色沉了沉:“只是那支箭上带了点特殊真元,所以比寻常箭伤难以愈合的多。”
“是漠蒙这边的秘传佛教中人干的?”
“还是乌斯藏的人?”
贾琮道:“两个穿大红僧衣的漠蒙秘传教派中人。”
“会说大楚官话跟漠蒙鞑子话。”
“不像乌斯藏那边的人。”
戚有禄问道:“活口呢?”
贾琮摇摇头道:“没有活口。”
“两个漠蒙秘传教派和尚一个被我砍成了几块,身首异处。”
“一个被我扔雪里活埋了。”
戚有禄道:“该留个活口的,问出来历也好报仇。”
贾琮道:“爱新觉罗弘历、爱新觉罗永琪、富察福隆安,也算活口。”
“等以后从辽东镇将他们薅出来,再仔细问问。”
戚有禄奇道:“偌大一个爱新觉罗部就剩了这两三个人?”
贾琮挠挠头发,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彤云护我受伤,所以那天生了点小气。”
“将一座爱新觉罗城屠了……”
“数万战俘也全部用雪崩埋了……”
“扈伦四部还有战俘,爱新觉罗部是没了,被我整了个断根……”
戚有禄听得连眼睛珠子都要瞪将出来!
“祖宗!”
“我的小祖宗!”
“这还是生点小气?!”
“那是几十万人,说屠了就屠了?!”
“如今埩大哥被传说成塞外人屠,你这可也不遑多让!”
贾琮嘿嘿一笑。
“塞外人屠”这外号他可半分不想拥有。
连忙自动转开话题问道:“埩大哥呢?”
“他不在狼居胥山下?”
戚有禄笑道:“埩大哥在漠北王廷以南,我这是北面。”
贾琮道:“两军夹击就是了,怎么趴着不动?”
戚有禄道:“漠北王廷有筑城,他们躲乌龟壳子里。”
“用云梯撞木太慢,也战损得厉害。”
“原本打算强攻,后来听说你跟大伯过来了,索性围城不攻,等你们一起。”
贾琮奇道:“威远将军炮都轰不动?”
戚有禄轻描淡写地道:“我们这两路,炮弹都轰没了……”
“啥?轰没了?”
贾琮立即心肝尖尖颤动。
“在漠西王廷跟漠北王廷轰没的?”
他们出征带的火炮火器火药数量当然差不多。
天玺帝自然不可能厚此薄彼。
可见漠西一路,跟漠南漠北一路打得有多艰苦。
戚有禄朝贾琮摊摊手。
“这不是等你们来补给弹药来着?”
“琮兄弟,你的炮弹没轰完吧?”
自古攻城战比野战更难。
要真没了开花炮弹,就算忠淳大军到来,也一样要用人命去填。
贾琮将胸膛拍得“砰砰”响!
“没轰完!”
“我还有的是!”
“等大伯大军到了,轰城的事交给我!”
“量大,管饱,保证将这破王廷轰得连它妈妈都不认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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