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一章 腊月初九皮影贺寿
贾母这话一说。
李纨元春惜春三人都低下了头,一声不言语。
出孝也是个大日子。
她们没有想到居然连一个人都不肯留下。
良久。
贾母才接着倦倦地道:“开席吧……”
“人家不稀罕,咱们自己总要用膳……”
她完全不知道是因为袭人跟琪官下场太过惨烈。
所以贾赦贾琮父子对她手中那些深宫秘药,戒备深深。
这边,林黛玉一行人刚进义孝亲王府仪门。
只见小翠儿身披大氅,内着劲装,脸带怒色。
清雨繁霜率领两队手拿白杆枪的女卫簇拥在侧。
身后,跟着浩浩荡荡一群尾巴。
气势汹汹朝门外扑来!
林黛玉等人被她这阵势给唬了一大跳。
连忙问道:“小翠儿,你这是要去哪里打架?”
小翠儿见到林黛玉迎春惜春,脸色陡然缓和了下来。
长长舒了口气。
“回来了就好……”
惜春更是诧异,拉着她问道:“小翠儿,这是什么意思?”
小翠儿笑嘻嘻地道:“三伯抱着端懿去给爷爷请安,我问你们去哪里了。”
“三伯说你们都去了隔壁赴宴。”
“那老太太惯常作妖,我不放心,打算冲过去救你们出来!”
林黛玉迎春惜春大笑。
心中却是暖意融融。
这淘气公主能处,有事她真上!
小翠儿笑嘻嘻拉着惜春:
“既然没架可打,咱们都回大观园陪爷爷用膳。”
“四妹妹可是有日子没过去见爷爷了。”
她还是贾琮身边小丫鬟的时候,就跟惜春关系极好。
如今又成了惜春未来大姑姐,彼此相处更是融洽。
惜春笑嘻嘻地道:“好,一起去!”
尤氏秦氏连忙笑道:“碧和公主,我们婆媳就不去大观园了。”
那几个都管永泰帝叫爷爷,侍奉有年,无须避忌。
她们婆媳却是不成。
林黛玉会意,轻声笑道:“珍大嫂子,蓉儿媳妇,改日再会。”
尤氏秦氏婆媳从东府相连角门回府。
她们一走。
小翠儿眼底八卦之火瞬间熊熊燃起。
笑嘻嘻地问道:“快告诉我,那老太太今日可作了什么妖?”
惜春掩唇笑道:“还没得及作妖,就被林姐姐一阵风般卷了我们回来!”
小翠儿噗嗤一笑:“要是彤云在就好了,让她去界墙上蹲着看热闹!”
清雨繁霜两人不大爱看热闹。
她们两人如今最大的兴趣是训练那两队白杆兵。
林黛玉笑道:“走了,走了,一天天的只顾淘气。”
“真有大热闹可看的话,麒麟卫青影卫会报上来的!”
说着一行人去大观园不提。
……………………
今早贾琮等人离开义孝亲王府后。
一路马不停蹄。
到蓟州镇将将中午时分。
熊胥早已进关。
大军就驻扎在三屯营外。
见贾琮等人回营,熊胥笑道:“琮儿,回来的这么快?”
“我当你要黄昏时分才能回来。”
贾琮伸手在阿黄大脑门上轻轻一敲。
呵呵笑道:“这家伙成精了!”
“这一路上,将三匹青骢马撵得跟兔子似的!”
“添寿连剥马皮烤肉吃的心都起了。”
郑多福连忙将阿黄牵走,远远离开顾添寿那危险人物。
“阿黄乖,咱们走,不理添寿哥!”
顾添寿看着阿黄气呼呼地道:“三爷,熊帅,我去马圈挑马!”
贾琮哈哈大笑:“快去,快去!”
“再找一匹阿黄那样的奇葩可不容易。”
“无射蕤宾,你们也去挑挑。”
“要是有好的,给十二律都换了马。”
无射笑道:“是,主子!”
等他们离开后。
贾琮问道:“熊伯伯,色旺跟福隆安几个昨晚老实不老实?”
色旺大贝勒跟福隆安一干人,贾琮要带去辽东镇外找金子部落所在。
其余战俘到时候就留在辽东修北进三千里的长城。
熊胥笑道:“他们还能怎么不老实?”
“就是福隆安一天到晚叽叽歪歪喊虐待战俘。”
贾琮哈哈笑道:“别理他,那就是个棒槌!”
“比他爹傅恒跟弟弟福康安可差远了。”
接着又问道:“王宁呢?他接到九叔口谕没有?”
熊胥道:“圣人今次下得是手谕,他去安排边镇军务。”
“明早好跟咱们一起走。”
见帅账小卒又端了两盆羊肉汤进来,请他们用午膳。
贾琮笑道:“不喝了,我得去补个回笼觉,有些犯困。”
昨晚胡天胡地一宿,又骑马赶了这么远的路。
他还当真有些累了。
回到自己营帐,彤云纤月给他换了衣裳。
头一沾枕,就已睡熟。
等贾琮醒来的时候,帐内还没有点上灯烛。
隔着营帐,满是雪光。
贾琮迷迷糊糊地问道:“小福子,又下雪了吗?”
“现在是什么时辰?”
彤云纤月笑道:“申时过了,酉时未到。”
“小福子跟添寿哥比马去了。”
“下着小雪呢,三爷穿件雪褂子出去。”
贾琮听得来了几分兴趣。
“添寿那混球找了匹什么好马?”
说着连忙坐起身。
彤云纤月给他穿上左一层右一层的衣裳。
又披上件雪褂子。
每到冬天,贾琮就无比怀念后世轻薄保暖的羽绒服。
不要这么裹得跟煤球似的行动不便。
营中空地上。
不但十二律,披甲力士跟欧阳科在。
就连熊胥王宁也带着亲兵家将围在一旁看热闹。
郑多福的阿黄一马当先。
顾添寿却是骑着一匹白马。
迎着雪风,在阿黄身后穷追不舍。
贾琮见那白马毛色发亮,体格健壮,四蹄有力。
奇道:“熊伯伯,王叔,这白马不错啊,怎么还跑不过阿黄?”
王宁温和一笑:“估计阿黄有什么名马的血统,只是我看不出来。”
“等以后遇见了相马师去问问。”
顾添寿追了数圈,始终追不上阿黄。
大声嚷道:“不比了,不比了!”
愤愤不平地一跃下马,拍了拍那白马的肚子。
道:“你也是外表好看,连只大狗都跑不过!”
那白马长嘶一声,刨了刨蹄子,转身将个马屁股对着顾添寿。
长长的马尾甩来甩去。
大有跟顾添寿发脾气的样子。
贾琮大笑:“又是一匹成精作怪的马!”
又问无射:“你们呢?选出好马没有?”
无射笑道:“主子,要十二匹一模一样毛色的好马不好找。”
贾琮道:“要一模一样做什么?”
郑多福牵着得意洋洋的阿黄过来。
笑嘻嘻地道:“三爷,无射他们本来选中两匹枣红马。”
“但是只有两匹,凑不成十二匹。”
“他们几个谦让来,谦让去,谁都不肯先骑。”
“就没要了。”
贾琮笑道:“去牵来给我看看。”
一时,将枣红马牵了来。
见这两匹马生得虽然不及两匹乌骊马,却比青骢马强得多。
贾琮道:“十二律,过来!”
十二律齐齐走来:“主子!”
贾琮在两匹枣红马马背上,轻轻一拍:“这两匹先给无射蕤宾。”
“等以后有了差不多的,你们再换,如何?”
贾琮发话十二律岂有异议?
齐声道:“是!主子!”
无射修为最高,蕤宾身法最好。
贾琮一般最喜欢带的人就是他们两个。
接着又道:“黄钟,大吕,你们两个以后多跟着力士学习。”
这俩都是肌肉男,跟在披甲力士学习最合适。
贾琮拍拍林钟的肩膀,指指顾添寿。
“看见那没事蹲树上的混蛋没有?”
“你被蕤宾落下来的身法,就在他身上。”
“记得天天去缠着他教你身法,省得他没事招猫逗狗。”
林钟笑道:“是,主子!”
郑多福幽怨地道:“三爷,奴婢不是猫……”
顾添寿平时没事最爱招惹的就是他!
贾琮大笑:“小福子,你的确不是猫。”
“但你身边那个,绝对是披了层马皮的狗砸!”
次日清晨,离开蓟州镇。
带上王宁,一路朝辽东镇行进。
雪断断续续下着。
没有几天完全停下来的时候。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腊八节。
这天也是难得的一个雪晴之日。
傍晚时分在锦州城外扎营。
虽然是行军途中。
贾琮还是提前一日命军需官进锦州城采购各色米豆杂粮。
夕阳余晖下。
成百上千锅腊八粥冒着蒸蒸热气。
确保每个士卒都有热气腾腾的一大碗。
加上放足香料的牛羊肉汤。
十来万大军好好过了一个节。
只是当贾琮吃饱喝足想要回营帐休息的时候。
不但郑多福顾添寿故意拉着他不让进去。
就连无射蕤宾十二律都故意拦着他。
贾琮奇道:“你们几个又装神弄鬼做什么呢?”
郑多福笑嘻嘻地道:“三爷,欧阳大哥在烤羊,不想尝尝?”
贾琮道:“刚刚才喝过腊八粥,吃了烤肉,怎么又吃?”
顾添寿拉着贾琮就走。
“咱们军中伙夫可没有欧阳大哥的手艺好!”
“三爷,走了走了!”
“熊帅跟王总兵都在那边等着呢!”
贾琮回头看看自己营帐。
里面明明有灯光,人影绰绰。
显然彤云纤月都在里面。
这些家伙想做什么?
欧阳科烤全羊的地方就在营帐后不远。
燃着几堆高高的篝火。
熊胥王宁带着一众副将参将围着几只烤全羊,高谈阔论。
贾琮更是诧异。
“熊伯伯,王叔。”
“今天虽然雪晴,气温还是低得很,都在这里等着吃烤全羊?”
熊胥笑道:“这不是烧着篝火呢,冷什么?”
“过来坐下。”
“听你王叔叔说当年你祖父伯祖父领军出征的故事。”
贾琮连忙坐下。
他对见他薅来红楼世界的无良老头十分感兴趣。
无射等人也都在贾琮身后坐下。
王宁是儒将,口齿便给,引经据典。
跟郑多福等人说书的感觉,别是一番滋味。
渐渐月上中天,半月盈凸,子时已至。
烤全羊已经熟了,肉香阵阵。
王宁也正说到最重要的破城关口。
只听“铛!”一声锣响!
其余营帐里的灯光,霎时熄灭。
只有贾琮的营帐,依旧灯火通明!
贾琮正要发问。
只见营帐里出现一名将军剪影,骑着高头大马。
将军身后还跟着无数兵马。
最前方则是数门火炮!
一路疾驰。
前方一座城池,城上战旗高高飘扬!
将军沉声喝道:“兀那反王贼子,还不速速投降?!”
随即数声炮响!
城墙被轰开巨大的口子。
无数兵马在将军指挥下,直入城池。
厮杀声,马鸣声,火炮声,此起彼伏!
宛若昔年战场就在眼前。
贾琮此时自然已经完全明白了。
西内口技之术,天下无双。
那两小妮子带着人演了场自带配音音效的皮影戏,给他贺寿。
一场皮影戏演完。
熊胥王宁等人爆出震天彩!
贾琮营帐里灯火熄灭。
彤云纤月带着一队西卫从营帐里鱼贯而出。
有捧着锦盒的,也有抬着箱子的。
熊胥指着其中一名西卫手中箱子。
笑道:“琮儿,这个盒子里是老夫昔年南征北战的铁兜鍪!”
“祝琮儿福寿康宁,璇阁长春!”
王宁上前打开另一个箱子。
笑呵呵地道:“这套铠甲是昔年令祖赠与家父,伴随家父征战数十年。”
“祝大将军前程似锦,日月长明!”
“呵呵,如今却也算是物归原主。”
彤云纤月则是打开锦盒,奉上一件针脚细密的战袍。
“三爷,战袍是我跟纤月亲手所缝。”
“祝三爷此去辽东,马到功成!”
郑多福顾添寿并无射蕤宾披甲力士欧阳科齐齐上前。
送上一双战靴。
笑嘻嘻地道:“我们这些大老粗可不会做鞋袜,都是彤云纤月做的。”
“不过么,我们每人都收了一针。”
“祝主子,三爷,前程万里,拓土封王!”
熊胥大喝一声:“酒来!”
几名副将抬上一坛美酒。
熊胥一掌劈开泥封!
“为琮儿舞象之年贺!”
众人齐声道:“为大将军舞象之年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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