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九章 相思难遣夤夜归府
彤云纤月两人本是孟红袖亲手调教出来的西内女卫。
向来只当自己是贾琮身边贴身侍卫。
至于什么庶妃侧妃,还当真从来没有往那方面想过。
那日忽然被贾琮调笑问出那两句话后。
一时间,难免有些患得患失。
再看见贾琮的时候,总是不知不觉低下头去,双颊绯红。
心中宛若小鹿轻撞。
就连平时最爱叽叽喳喳看热闹的彤云。
背着人的时候,也会偷偷看着贾琮身影,脉脉娇羞。
六首状元,乃文乃武,清俊飘逸,玉树临风。
还是来日封王有望的少年郎。
不说破还好。
一旦说破如何不让这娇花一般的少女动心动念,满怀欢喜?
今儿忽见贾琮要带郑多福等人赶回义孝亲王府。
彤云纤月原本还站在一旁,等着贾琮叫她们。
贾琮却故意一直没有说话。
等要离开营帐的时候,两人还是忍不住跟了出来。
贾琮看着两个满眼期盼的小妮子,仰头哈哈大笑。
“这还要问,当然一起回去!”
“快去备马!”
彤云纤月笑盈盈地道:“是,三爷!”
将自己的乌骊马牵了出来。
她们原本跟顾添寿无射蕤宾骑得一样都是青骢马。
这两匹乌骊马是贾琮不久前在郭尔罗斯部缴获的。
见两匹马通体漆黑,油光水滑,连一根杂毛都没有。
生得极好。
便给了彤云纤月当座驾。
无射蕤宾看着那马满眼艳羡,还不怎么敢跟贾琮开口说笑。
顾添寿却不一样。
他围着两匹乌骊马转了两圈,又摸摸长长的刘海。
满口嚷嚷:“三爷,不要偏心得这么明显好不好?”
“我也要大黑马!”
乌骊马自然比青骢马要神骏得多。
但是比郑多福那匹跟条大狗似的黄骠马还稍有不及。
郑多福的阿黄算是黄骠马中的一朵奇葩。
贾琮笑道:“人家正经该叫乌骊马,什么大黑马,难听死了!”
“马棚里有得是缴获回来的战马,等明儿回营你自己去选。”
“别说乌骊马,你要能从里面找匹踏云乌骓出来,都随你的便。”
顾添寿撇撇嘴:“我才不要踏云乌骓,名字就不吉利!”
贾琮给他轻轻敲了一鞭子。
“走了,走了,不许再聒噪!”
“天黑前咱们要赶到清水明月关!”
一行七人,当即出营。
马蹄声声,溅起一路朦朦雪烟。
快马加鞭从清水明月关上回京。
守关游击被忽然出现的贾琮,给吓了一大跳。
连忙打开关城,跪地请安。
眼睛却看着薄暝暮色下的关外,问东问西。
听见贾琮说是夤夜回府探亲,这才放下心来。
目送贾琮等人离开清水明月关。
贾琮并没有在清水明月关上多做停留。
就连天工巧手田伯处也没有时间过去看看。
继续马不停蹄,朝神京方向一路狂奔。
这时候,就能看出郑多福的那匹显眼包阿黄的真本事来了。
一路全力疾驰,只比照夜玉狮子速度稍慢。
将两匹乌骊马都抛在身后。
更不要说顾添寿三人的青骢马。
早已被远远甩开。
到神京北门的时候。
已是二更刚过,三更未至时分。
城门关闭不久。
贾琮看着巍峨城墙,长长舒了口气。
“终于赶回来了!”
随即叩城而入。
不用腰间挂着“如朕亲临”的玉佩,单凭他这张脸。
叫开城门不费吹灰之力。
反正他也不害怕被天玺帝知道,笑嘻嘻谢过城门领。
直奔义孝亲王府。
承运殿寝宫。
贾赦还没有休息。
前儿,忠顺王妃给忠顺添了一名嫡次子。
他刚刚才从忠顺王府喝“洗三酒”回来不久。
略微带了些酒意。
小兴子服侍贾赦喝了醒酒汤,换了家常衣裳,正在给他洗脚。
见自家宝贝儿子忽然从天而降一般出现在自己眼前,贾赦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双桃花眼瞬间红了。
拉住贾琮的手,颤声问道:“琮儿,你怎么就回来了……”
“爹怕不是在做梦吧……”
贾琮看着激动不已的老父,心头一酸。
强行笑道:“今儿大军驻扎在蓟州镇关外,离家很近。”
“特地赶回来看看爹。”
“爹啊,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贾赦道:“哪里瘦了?”
“我天天在府中吃得好,睡得好,没事进宫跟你九叔喝上几杯。”
“怎么可能会瘦?”
小兴子连忙帮他擦干水,贾赦趿着鞋,站了起来。
拉着贾琮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细看。
“倒是我的琮儿瘦了……”
“关外苦寒,一路行军怎么能不辛苦……”
“今次仗好打吗?”
“回来多歇几天,也陪陪林丫头。”
“你九叔那边不用担心,我进宫去说一声就是了。”
贾赦拉着两个月不见的宝贝儿子,絮絮叨叨,说个不住。
贾琮笑道:“爹,漠东王廷精锐全部去了漠南。”
“剩下的大猫小猫两三只,好打得很。”
“只不过……”
“我明早要赶去蓟州镇跟熊伯伯汇合,顺便带走王宁。”
“然后得去辽东镇见大伯打女真鞑子。”
贾赦算算时间,心头一紧。
“琮儿……”
“今年除夕祭祖你赶不回来?”
“还有,你生辰也快到了……”
“二十四节气带着青影卫跟金牌暗卫送战俘去了台湾。”
“你身边的人够不够?”
要打那拉四部,还要端掉爱新觉罗氏金子部落。
除夕之前肯定来不及赶回。
贾琮只能柔声安慰老父:“爹,我尽量赶回来……”
“别担心……”
“我身边还有十二律跟杀手营麒麟卫西卫,人够多的。”
“明儿带上蓟镇总兵王宁,更何况还有大伯跟熊伯伯在呢……”
贾赦心内酸涩。
终于忍不住掉下泪来。
百般不愿贾琮顶着呼啸肆虐的白毛风,再去辽东苦寒之地。
只是口中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贾琮若是只在府里歇息两日,当然没有任何问题。
但抛下十万大军不管不顾,在府中住到过年,却是万万不能。
贾琮看见老父落泪,五味杂陈。
轻轻靠在贾赦身边坐下,打叠起百样言语出来安慰。
贾赦只低头不说话。
良久。
才轻轻叹了口气。
“琮儿,去吧……”
“回含章殿去陪陪林丫头……”
“明早,明早记得过来陪爹用了早膳再走……”
贾琮轻轻抱了抱贾赦,柔声应了。
悄悄退出承运殿。
在他身后。
贾赦看着满室灯烛,幽幽叹道:“唉……”
“终究是儿大不由爹……”
…………………………
含章殿偏殿,灯火通明。
殿内笼着火炕地龙,还烧着熏笼。
白玉熏炉上,香烟袅袅。
温香扑鼻。
郑多福彤云纤月三人也换了家常穿的衣裳。
正叽叽喳喳给林黛玉冯妈妈等人说些出征趣事。
逗得林黛玉伏在熏笼上,哈哈大笑。
“小福子,彤云纤月,等回府后,我去鼓楼西大街开间茶馆。”
“专门给你们三个说书。”
“出征打仗,刀口淌血,哪里是什么好玩的事?”
“被你们说得那些战功就像是天上掉下来的一般。”
郑多福笑嘻嘻地正要说话。
回身就见贾琮走了进来。
林黛玉听见帘子响,急忙回头。
只见贾琮风尘仆仆,满身雪气,眉眼里微微带着倦色,大步进来。
眼圈早就红了。
只强行忍着不让自己掉眼泪。
起身福了一福。
“琮儿,去正殿见过父亲了?”
冯妈妈郑姑姑带着雪雁春纤连忙给贾琮请安。
贾琮伸手扶起冯妈妈。
彤云纤月两人上前给贾琮脱去大毛衣裳掸雪。
贾琮转头对林黛玉笑道:“刚刚见了,才说了两句话,爹就赶着我回来。”
“估计今晚且得哭上一鼻子……”
两个月不见,一直在他心中是中年美大叔形象的贾赦。
陡然老了几分。
林黛玉轻声叹道:“父亲这段时间思念你这宝贝儿子,清瘦好些……”
贾琮皱皱眉。
若不是大观园里还杵着一头时好时不好的永泰帝。
贾琮连将贾赦林黛玉小翠儿迎春一道打包带着去辽东的心都有了。
反正辽东有忠淳王妃在,不怕没人照顾。
低头却看见熏笼旁边放着一张帖子。
转开话题问道:“林姐姐,那是谁的帖子?”
林黛玉神色暗了暗。
“明儿珠大嫂子元春大姐姐跟探春出孝……”
“外祖母下帖子请我跟二姐姐带侄子侄女过去坐坐。”
“还有隔壁珍大嫂子四妹妹跟秦氏。”
贾琮仰头算算时间,王氏那毒妇是前年九月死的。
母孝二十七个月,算来也是出孝了。
因又问道:“大脸宝什么时候出殡的?”
“谁送他回南边?”
林黛玉道:“二表哥前些日子出殡,跟紫鹃一起如今都停在铁槛寺。”
“说是等环儿兰儿乡试回京再做安排。”
“史大姑娘如今做待发修行的女尼打扮,过去好一顿哭。”
诰命夫人府已经没有当家理事的男丁。
只能等贾环贾兰从金陵归来。
贾琮想了想。
才握着林黛玉的手轻声道:“带巧姐儿她们过去坐坐就回来。”
“用膳就算了。”
他对作天作地的贾母忌惮深深,生怕她使坏。
林黛玉道:“知道,我也是这么想着。”
彤云闲云见他夫妻两人说话。
朝冯妈妈等人悄悄使了个眼色。
冯妈妈会意。
连忙笑道:“我去厨房做几个好菜,给哥儿接风。”
说着将雪雁等人都带了出去。
悄悄关上房门。
房内红烛高烧,春意融融。
贾琮见房中无人,揽着林黛玉纤腰。
低声问道:“林姐姐,可想了我没有?”
说着在林黛玉脸颊上轻轻一吻。
林黛玉歪着头,抿嘴一笑:“才不想你这登徒子!”
贾琮调笑道:“当真不想?”
林黛玉想要挣脱,却挣脱不开。
娇声笑道:“登徒子,冯妈妈去安排接风酒了……”
“雪,雪雁她们还在外,外面呢……”
“一回来就动手动脚……”
贾琮哈哈大笑:“我只动了口跟手,可没动脚!”
“什么接风酒,不喝也罢,哪里有我的林姐姐好……”
回手抱起林黛玉朝婚房走去。
抬手拂灭高烧红烛,双层罗帐缓缓垂下。
一夜缱绻,风情如现……
……………………
次日。
贾琮神清气爽,跟林黛玉迎春齐齐到承运殿。
带着巧姐儿蕙姐儿蔚哥儿莘哥儿,一起陪贾赦用早膳。
圆滚滚的端懿公主坐在贾赦怀中,咿咿呀呀的看着人笑。
只有萌兰好久没看见贾琮。
连花花都不要了,只围在贾琮身边“嘤嘤”叫唤。
只想让贾琮抱它。
贾赦看着满殿的儿子女儿媳妇孙子孙女,总算心情好了起来。
一大家子边用膳边说话,其乐融融。
等到早膳过去,贾琮细细嘱咐林黛玉几句话。
又跟身怀有孕的迎春叮咛数句。
再抱了抱四个侄儿侄女,并“嘤嘤”叫唤的萌兰。
洒泪拜别贾赦。
出府上马的时候。
彤云悄声问道:“三爷……”
“你昨儿跟奶奶说了没有……”
贾琮心中会意。
却偏生逗着这小妮子玩笑。
满脸坏笑,在彤云精致鼻翼上轻轻捏了一下。
“小妮子,你想我跟你奶奶说什么?”
“昨儿啊,我们说了好多好多话……”
“难道你连夫妻私房话也想八卦?”
彤云大羞。
脸上红如霞染,翻身上了乌骊马!
“三爷,看你今儿还想我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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