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六章 亲王擂鼓将军着甲
次日辰时。
天玺帝的明发圣旨到了义孝亲王府。
今次不但有两名正式宣旨太监,甚至就连戚老总管都亲自来了。
“世袭三等定海侯贾琮,世袭三等平海伯戚有禄接旨!”
贾赦早早排开香案,带着贾琮跟戚有禄跪下。
除了出征事宜之外。
果然贾琮身上挂了个“大将军”衔,专门用来抗衡熊胥那五军都督府大都督。
宣读完圣旨后。
戚老总管一手拉着贾琮,一手拉着戚有禄。
心内百感交集。
昔年他将自家侄孙戚有禄送来贾赦身边的时候,怎么都没有想到西内一个小太监。
会成长到如此高度。
半晌才道:“有禄,小三爷。”
“此去漠蒙,刀兵无眼,千万当心。”
“这是太后娘娘送来的两个披甲力士,有禄带一个,小三爷身边带一个。”
“忠顺世子爷身边,太后娘娘也送了一个。”
“还有一个送给了诚敏郡王。”
贾琮见那力士身高足足两米有余,皮甲外露出的手臂肌肉虬结。
双腿更是足足有水桶粗细,一望而知力大无穷。
连忙问道:“戚老总管,这披甲力士是打哪来的?”
戚老总管笑而不语。
贾赦拍了拍贾琮:“臭小子!”
“这是你皇祖母身边的终极力士,总共才二十四个!”
“给了你九叔十二个,自己留了十二个。”
“这下又送出了四个。”
“可见多么偏疼你们!”
就连天玺帝身边那十二个披甲力士都是永泰帝糊涂昏聩后。
天玺帝亲掌朝纲。
皇太后才给的天玺帝。
贾琮跟戚有禄连忙遥遥叩谢皇太后。
又谢过戚老总管。
戚老总管再细细嘱咐了戚有禄一回话,将一套百战战甲交到他手上。
这才带了宣旨太监回宫。
三日之后,十月初一,便是大军出征的时候。
接到圣旨后,贾琮立即着手安排在京事宜。
重中之重当然是大楚皇家银行,还有玻璃仁兄手中的明轮蒸汽船。
翰林院里。
杨一鸣得知贾琮跟戚有禄两人又要出征,羡慕的连眼珠子都要绿了。
拉着贾琮跟戚有禄笑道:
“子礼兄,善明兄,你们今次出征能不能带我去……”
“我能做军中主簿!”
“文武双探花齐齐出征,也是一朝佳话不是?”
他是一甲及第探花郎,做个主簿当然绰绰有余。
只是贾琮等人数次出征,他都碍于身体状况不能去,早就艳羡不已。
只要是男儿,哪里有不向往身佩吴钩,奔赴疆场的?
就算是个玻璃人也一样。
贾琮连忙笑道:“别,别,别!”
“你是玻璃做的,去了漠蒙万一碎了,我当心拼不回来。”
顿了顿。
贾琮接着道:“等明轮蒸汽船出来,记得进宫去见九叔。”
“他自会安排好造船事宜,就不用你操心了。”
“你闲着去做天文望远镜玩也好,去改良印刷机也好,随你开心。”
“但必须保重好身体,千万千万别变冰棍。”
“有禄哥不在神京,你变跟冰棍没有救……”
杨一鸣直撇嘴:“子礼兄,我已经很久没变冰棍了好不好?”
“还不让出京……”
鲁宪友那武探花郎能出征,他若是天生隐疾好了当然也能。
只是如今却还万万不成。
戚有禄给杨一鸣搭过脉。
然后从腰间锦囊里掏出一瓶瓶药丸,直往杨一鸣袖子里塞。
“一鸣兄,我们这次出征不定归期,这些药丸你留着。”
再开了个方子交给他。
“往后一天比一天冷,千万别耗损心神。”
“这方子能吃到我回京。”
“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就去找我师父唐院使。”
杨一鸣忽然眼圈一红,长揖到地。
“子礼兄,善明兄,一定平安归来!”
“我,我请你们去莳花馆喝花酒!”
贾琮跟戚有禄哈哈大笑!
“一鸣兄也学坏了!”
去翰林院见过杨一鸣后,贾琮又去了趟大楚皇家银行。
如今银行通汇业务将及铺遍大楚全境,商户银票逐渐被大楚银行支票汇票代替。
大楚皇钞更是流通市面,畅行无碍。
郑安喜天天忙得头上冒烟,脚不沾地。
见贾琮跟戚有禄到了,连忙上前行礼。
“属下给主子请安,给姑爷请安!”
贾琮伸手扶他起来,笑道:“我马上要出征,小福子,添寿,无射蕤宾等人都要带走。”
“留十个青影卫在你身边,确保你的安全。”
“万一有事,如果忠顺亲王不在,即刻回府去找王爷做主!”
这些日子,神京几大钱庄明里暗里阴招层出不穷。
都被郑安喜见招拆招,平安度过。
这么好用的人才,贾琮自然要确保他的安全。
郑安喜眼圈深红,猛地磕下头去:“主子,保重!”
“姑爷,保重!”
“属下一定会看好银行,不会出半分乱子!”
从大楚皇家银行出来,贾琮顺路先去火锅店交代几句话。
再去银楼看了看徐能。
徐能更是老泪纵横。
拉着贾琮不肯放手:“三爷才回来多久,怎么又要出征……”
“往后日子一天冷似一天,那漠蒙苦寒之地,三爷怎么受得了……”
贾琮柔声安慰旧仆:“徐爷爷,放心,我不会有事。”
“冯妈妈今次不会去舅父府上。”
“你没事多回府里坐坐。”
又说了好一阵话,才离开鼓楼西大街。
再去林如海,徐碧江府上坐了一回。
告诉出征之事。
岳父岳母,舅父,自然都细细叮咛了一回。
静真子看着行色匆匆的贾琮,欲言又止。
她就算再不事务,也知道此时绝对不是说妙玉之事的时候。
离开太子太傅府,贾琮看看天色,准备回义孝亲王府。
戚有禄嘿嘿一笑。
促狭问道:“琮兄弟,难道不去趟薛家辞行?”
贾琮想了想,才摇了摇头:“不去了,等会让贾安贾乐送两封信去……”
“这一过去,宝姐姐必然要哭……”
“还是不看了……”
今次出征,算是近二十年来大楚最大规模的一次对外用兵。
是以隆重非常,仪式颇多。
十月初一出征。
明日他们就要入营。
后日要去太庙献祭,并祭社稷坛,誓师告庙。
出征正日,天玺帝也会率文武百僚亲至城门践行。
贾琮与戚有禄留在府中只有这一夜时间。
他不想再节外生枝。
承运殿书房,贾赦跟忠勤相对而坐。
忠勤是血里有风的江湖人,大半生都在外漂泊。
出征也好,去大漠深处端焚香教老鼠窝也好,他只当是又一次江湖行。
无非是带得人多些,火炮火枪多些而已。
贾赦却始终放心不下贾琮跟戚有禄。
时不时派小兴子去府门口打探。
“去看看你们三爷跟姑爷回来了没有。”
“接了圣旨就跑了,都这个时候还不见回来!”
忠勤笑道:“三哥,那几回琮儿跟有禄出征不见你这么紧张?”
贾赦深深叹了口气。
“上几回不过是顺风战,小打小闹。”
“就算是收复台湾,也是有施纯恺带着无射等人先犁了数遍。”
“今次可是灭国之战,哪里能比?”
忠勤道:“不过是人多些而已。”
“孩子们都长大了,有禄更是就要当父亲的人,三哥要相信他们的能力。”
正说着,贾琮跟戚有禄已经回府。
贾赦一手拉住一个,絮絮叨叨,千叮咛万嘱咐。
眼底的担忧与关切,浓得化不开。
惹得忠勤直笑。
“三哥,三哥!”
“今儿我总算是在你这张混不吝的脸上,看见了什么叫可怜天下父母心了!”
饶是贾赦正是满腹老父心事的时候,也被忠勤逗乐了。
佯怒道:“混球!”
“你再笑个试试!”
“再笑我立刻进大观园怂恿小翠儿跟明霞一起出征!”
“哼!姑嫂出征,巾帼豪情,更是当朝佳话!”
忠勤连忙一把捂住自己嘴巴,一声不敢言语。
孔明霞出征还算了,她也是天生行伍之人。
自家那皮天皮地的宝贝女儿,也万万不能扔去漠蒙。
不然眼错不见,小翠儿就能玩出花!
贾琮想了想小翠儿领军出征的样子,笑得合不拢嘴。
被贾赦也瞪了一眼,连忙捂住嘴巴。
跟忠勤一样噤若寒蝉。
贾赦足足说了半日,才轻声道:“琮儿,有禄,今儿你们都回自己殿里用膳。”
“陪陪迎儿跟林丫头,不用过来了。”
含章殿,林黛玉早已带着冯妈妈彤云纤月整理好贾琮出征的行装。
带着雪雁春纤站在廊下,翘首以盼。
贾琮窜进殿内,笑嘻嘻地朝她招手。
“林姐姐,我回来了!”
林黛玉想起贾琮明日入营,眼圈一红,连忙忍住。
携手回房,给他换去出门的衣裳。
问道:“接了圣旨你跟姐夫就出了府,都去了哪?”
“这早晚才回来,可在父亲那边用了膳?”
贾琮便将今日行踪,详详细细报备一遍。
又笑道:“爹说让我今天陪林姐姐用膳,晚间也不用再过去。”
林黛玉歪着头,抿嘴一笑。
“这么乖巧?”
“居然没去东城薛家跟你宝姐姐琴妹妹辞行?”
贾琮揽着她哈哈大笑:“没去,当然没去!”
“倒是去见了岳父舅父。”
林黛玉笑了笑,接着问道:“今次还是彤云纤月跟着?”
“要不要去小翠儿那边将清雨繁霜也带上?”
贾琮摇摇头:“不必了,小翠儿正玩带兵打仗游戏玩得兴高采烈。”
“可别将她手下两员大将带走。”
林黛玉噗嗤一笑:“小翠儿也是玩出花了,得亏是六叔跟爷爷都宠着。”
“换别的公主郡主,只怕连五叔都要上门了。”
贾琮笑道:“五叔可不会管这些。”
“又不是乐和那死鬼棒槌公主。”
小翠儿皮是皮,胡闹是胡闹。
大关节上却半点不含糊。
说话间。
冯妈妈早已带着彤云纤月等人将菜品摆了上来。
悄悄退出去,将房门关上,不去打扰他夫妻两人用膳。
只听里间一时喁喁私语,一时又隐约听见林黛玉哭声。
直到天色黑透,贾琮才略带醉意出来。
命小福子将残席撤去。
要水沐浴后,红绡帐里,顿时春意融融。
次日清晨。
贾琮整理好衣裳,陪着林黛玉用早膳。
猛地只听承运殿广场上,鼓声如雷,地动山摇!
贾琮一愣。
“爹在敲聚将鼓!”
林黛玉道:“快!快去!”
贾琮连忙带了人去承运殿广场,正好看见戚有禄带着赤影卫赶到。
此时。
承运殿广场上不断有人影闪动,前来汇合。
贾琮定睛一看,不但自己身边亲卫家将都在。
还有一些明显满身铁血气息,他却完全不认得的百战老卒!
每名百战老卒身边都领着一个或是两个气血充盈的年轻壮汉。
很明显是贾赦手中底牌之一。
忠勤一身亲王礼服,神色肃穆,站在贾赦身边。
身边两套战甲,一套是昔年贾代善所穿战甲。
另一套则是昨日戚老总管送来的战甲。
贾赦同样是亲王服色,还在奋力敲响广场上的聚将鼓!
“咚!咚!咚!”
片刻后。
承运殿广场上,不再有人出现。
贾赦停了手中聚将鼓,眼底泪光盈盈。
望空大吼:“将军着甲!”
十二律,二十四节气,麒麟卫,青影卫,赤影卫,暗卫,内卫,西卫。
并原先荣国府中家将家臣,百战老卒,年轻壮汉,齐齐跪下!
“将军着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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