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五章 成大礼林黛玉出阁
林黛玉见老夫开声怒斥。
如何不知道林如海被贾母气得不清?
连忙柔声安慰道:“爹爹也莫要太过生气。”
“反正如今早已续娶母亲,不过每年走三节一寿的礼。”
“将来礼到人不到也就是了。”
林如海见爱女面容风姿愈加跟昔年亡妻相似。
却偏生摊上那么一个不断作天作地的外祖母。
将好端端一个荣国府折腾的稀碎。
不由得心头微酸。
忧心忡忡地道:“爹爹倒不是担心自己,只是担心玉儿……”
“这一嫁过去,贾史氏不但是外祖母,还是太婆婆……”
“抬头不见低头见……”
“那些后宅阴私手段,更是层出不穷。”
“这世间只有千年做贼的,哪里有千年防贼的道理?”
林黛玉见堂中没有外人,朝林如海微微一笑。
“爹爹,你看!”
“女儿有自保之力!”
腰间绸带瞬间飞出,紧紧缠绕在横梁上。
随即林黛玉宛若仙子一般,在正堂中进趋如意,快捷无双!
林如海登时瞠目结舌!
“玉儿,你什么时候习的武艺?!”
林黛玉抿嘴一笑。
“爹爹忘记了上个月忠顺亲王次妃过府拜会?”
“琮儿跟二姐姐四妹妹都管她叫小婶婶。”
“教了女儿些防身术。”
“彤云纤月也教过防毒认毒之技。”
至于彤云纤月连配制毒素都教了,她却没有告诉林如海。
林如海看着自家宝贝女儿,啼笑皆非。
“定是琮儿那促狭鬼闹的!”
“老夫好端端一个千金小姐,大家闺秀,这都学了些什么?”
林黛玉调皮笑道:“若不是怕爹爹担心,女儿还不会说呢。”
林如海满眼是笑。
“这下爹爹当真不用担心玉儿了。”
如今的林黛玉已经绝对不是贾史氏能够暗中下阴招的!
他还不如担心贾母什么时候招惹到自家女儿,被贾琮那无法无天的折腾至死好过。
接着又嘱咐道:“明儿出阁,你跟琮儿的感情自然不用提。”
“只是要牢记侍奉翁姑,照看侄儿侄女。”
“琏儿媳妇没有回京之前,还得主持义孝亲王府中馈。”
“这些事你母亲可都教了?”
林黛玉微微红着脸,轻声道:“爹爹放心,母亲都教了。”
不但林夫人教了,郑姑姑从宫中出来之后就开始教。
数年过去,林黛玉早已轻车熟路。
林如海又细细嘱咐了一回话,林黛玉才回自己绣楼。
看着女儿袅袅娜娜离开正房的背影。
林如海轻轻叹了口气。
自家宝贝女儿明日就要出阁,再不复在自家做女儿清闲自在。
做老父的焉得不担心?
林黛玉回绣楼不久。
林夫人带着两个贴身丫鬟抬着个大红箱子进来。
林黛玉连忙起身。
“母亲,嫁妆不是送过去了?这又是什么?”
林夫人让所有丫鬟都退出去。
拉着林黛玉的手坐在床上,压低声音细细嘱咐了一回话。
林黛玉将头埋在林夫人怀中,羞得满脸通红。
“母亲……怎么说这些……”
林夫人摸着林黛玉秀发柔声笑道:
“玉儿,姐姐早逝,这些话只有我做这作继母的告诉你……”
“可别害羞。”
“这夫妇敦伦,也是人生大事。”
“日后百年好合,夫妻和谐,我跟你父亲也好放心。”
这是林黛玉出阁前最后一堂有关云雨风月之课。
由林夫人这位继母亲自教导。
林夫人将大红箱子里的春宫避火图交给林黛玉。
林黛玉双颊宛若红云烧灼,还是将春宫避火图接了。
林夫人也是细细叮嘱了林黛玉一回话,才离开绣楼。
次日清晨起来。
林黛玉先至林府祖先堂拜列祖列宗,敬献祭品供果,焚香上表。
她是林府嫡长女,比迎春出阁多了祭祖一事。
然后去正堂给林如海,林夫人磕头。
林如海林夫人早已装扮一新,带着林叡跟小姐儿端坐正房。
老父亲眼泪汪汪看着即将出阁的林黛玉。
哪怕他昨晚已经千叮咛万嘱咐了林黛玉一回。
等林黛玉磕了头后。
还是忍不住红着眼眶,拉着爱女絮絮叨叨,叮咛了又叮咛。
“你打小儿住在荣国府,后来又住东院听雪堂。”
“家翁本是嫡亲舅父,舅母卧床不起,也不能出来为难你。”
“往后日子只有越过越好。”
“琮儿更不会欺负你,他要是敢招惹你生气。”
“老夫自当亲自上门找他要说法。”
他也是二十四孝女儿奴,只是没有贾赦那混不吝那么显眼。
贾琮胆敢欺负林黛玉,他还当真会打上义孝亲王府。
林黛玉看着老夫,眼泪纷纷落下。
“爹爹,女儿什么都知道……”
“只是舍不得父母双亲,舍不得弟弟妹妹……”
“舍不得这林府……”
小林妹妹将将半岁,生得眉目如画,粉妆玉琢。
正是可人意的时候。
林黛玉亲自带她玩耍的时间,比林夫人都不差什么。
不比如今林叡四五岁,正是抓花花尾巴皮天皮地的年纪。
林夫人含着眼泪道:“玉儿放心。”
“你出阁后,你的院子绣楼,母亲都会日日安排人洒扫。”
“等你满月归宁,好住对月。”
林叡扑在林黛玉怀里,仰着头问道:“出阁是什么?姐姐要去哪里?”
“什么时候回府?”
林黛玉一把揽住林叡,眼泪更是忍不住狂落。
“姐姐出阁后,弟弟要侍奉父亲母亲,照看妹妹。”
“知道么?”
“你如今是大孩子了,日后父亲母亲可都要靠你。”
林叡拍着小小胸膛,大声道:“姐姐放心!”
“叡儿一定会孝敬爹爹娘亲,照看妹妹!”
林黛玉又接过小姐儿抱在怀中细看一回。
“爹爹,女儿就要出阁。”
“给妹妹取个乳名吧。”
取字要等及笄,先取个乳名好称呼。
林如海含泪道:“小姐儿乳名也随你,就叫林绯玉。”
林黛玉在林绯玉脸上轻轻一吻。
“绯玉乖,等姐姐三日回门再抱你。”
林如海看看西洋怀表。
忍着心酸催促道:“玉儿,时间差不多了。”
“回绣楼准备开脸。”
“再过会参加出阁宴的客人也该来了。”
林黛玉再度拜别父母双亲。
林夫人抱着林绯玉,带着林叡,送林黛玉回到绣楼正房。
全福太太上前,给林黛玉开脸。
口中笑着说些吉利话。
“左弹一线生贵子,右弹一线产娇男。”
“一边三线弹得稳,蜜斯胎胎产麒麟。”
“眉毛扯得弯月样,状元榜眼探花郎。”
“今日出阁成大礼,和和美美做新娘。”
林黛玉开脸之后,愈加显得眉目精致,容光绝世。
就连全福太太都移不开目光。
“新娘子好标致模样,难怪这么大福分进门就是超品侯夫人!”
“日后少不得国公诰命,郡王亲王正妃封号,陆续有来。”
这全福太太是林夫人何氏娘家亲戚,自然知道贾琮身份。
林夫人笑吟吟地将红包塞在全福太太手中。
“多承吉言。”
等全福太太给林黛玉开了脸,上完妆后。
林夫人亲自拿着一把崭新描金象牙梳子,给林黛玉梳头。
“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
“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
“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
“再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
“二梳梳到尾,比翼共双飞。”
“三梳梳到尾,永结同心佩。”
“有头又有尾,此生共富贵。”
林夫人笑道:“玉儿,母亲祝你夫妻和乐,富贵寿考,无病无恙。”
林黛玉含泪轻声道:“多谢母亲。”
林夫人轻声道:“雪雁春纤,扶姑娘上楼换嫁衣。”
“是,夫人。”雪雁跟春纤扶着林黛玉上绣楼。
再下楼时,林黛玉已是一身侯爵超品诰命夫人形制的大红金线龙凤嫁衣。
凤冠霞帔,珠围翠绕。
说不尽的富贵风流,浑身上下焕然一新。
林夫人心中暗暗赞叹不绝。
林黛玉才换上嫁衣。
贾母带着元春探春排着超品诰命夫人仪仗,喝道而来。
另外便是东府尤氏,秦氏,龄官三人。
迎春惜春今日过不来,都在义孝亲王府招待皇太后皇后凤驾。
贾赦压根连帖子都没有送诰命夫人府。
贾母等人自然没有可能去招待皇太后皇后。
林夫人心中对贾母厌烦得要死。
只不过毕竟是林黛玉嫡亲外祖母,只能亲自去二门迎接。
将贾母等人迎进林黛玉院中。
不多时。
熙和公主,碧和公主,顺和郡主,清和郡主,颐和郡主等皇室宗亲联袂而至。
她们先过林府参加林黛玉出阁宴,傍晚都还要去义孝亲王府坐席。
众人见礼过后。
隐娘牵着清和郡主,笑吟吟地道:“清和,快来看看你小师妹今日可好看?”
她是清和亲娘,又是林黛玉师尊,自然与别个不同。
清和笑道:“娘,这还要问?”
“别说满神京,只怕满大楚都找不出这么漂亮的新娘子来!”
林黛玉羞红了脸,只是笑而不语。
小翠儿笑嘻嘻地道:“小婶婶,从林姐姐这边算,我要叫你一声祖师婆婆!”
隐娘点点小翠儿鼻子:“又调皮,怎么就是祖师婆婆了?”
清和笑道:“娘,你不知道,小师妹曾经亲自教过小翠儿读书写字!”
“只是这徒弟有些丢师父姐姐的脸,斗大字认不得一担!”
小翠儿拉着清和笑道:“清和姐姐只管胡说八道!”
“我最起码也认得两三担大字!”
此言一出,满座哄堂大笑!
贾母笑呵呵地道:“玉儿容貌不必说,自然是好的。”
“就连才学也随了她那探花郎父亲,上上之选。”
“我那宝贝孙儿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大福气。”
“能消受如此佳人!”
满座中人都知道贾母跟贾赦贾琮父子不对付。
不然今日贾母应该在的地方是义孝亲王府,而不是林府。
都不理怎么她。
只有尤氏秦氏看不过去,随声附和奉承数句。
贾母如今今非昔比,声势大不及往年。
元春探春看在眼中,心内酸楚。
却不敢表露出来。
这边林府正堂来的男客以朱珪为首,并王杰,刘墉,纪晓岚与都察院一众言官御史。
另外便是跟林如海交好的文官清流。
忠勤忠顺等皇室宗亲并三王六公自然都在义孝亲王府。
贾琮也是焕然一新,在承运殿正殿陪着男客坐席。
天玺帝笑呵呵地道:“琮儿,九叔九婶跟皇祖母今儿给力不给力?”
“这么早就过来给你撑场子!”
贾琮笑道:“九叔九婶什么时候都是最好的九叔九婶!”
“皇祖母也是最好最好的皇祖母!”
“只是今儿清和姐姐跟小翠儿她们都去林府参加出阁宴。”
“皇祖母跟九婶只有二姐姐四妹妹并几个勋贵伯母婶婶陪着。”
“稍微冷清了些。”
皇太后皇后母仪天下。
要陪她们说话的人,最少也是三王六公诰命夫人级别。
所以贾琮才说冷清了些。
天玺帝笑道:“林府人丁不旺,你小媳妇儿的出阁宴当然重要。”
“等你过去亲迎,再带熙和碧和她们一并回来观礼也不迟。”
永泰帝撇撇嘴:“老三,小翠儿为什么不带我去见新孙媳妇?”
贾赦笑道:“爹啊,今儿你孙媳妇出阁宴,那边女客比男客多。”
“你老人家这一过去,不是又得关防?”
“横竖再过会子,琮儿就去接了新孙媳妇来给你磕头了。”
永泰帝想想也是,也就不再问了。
只逗着煤球玩耍。
林府跟义孝亲王府两府喜气洋洋,张灯结彩。
说不尽的鲜花着锦,烈火烹油之势。
然而隔壁诰命夫人府中,却是冷冷清清。
大脸宝昏昏沉沉躺在绛芸轩床上。
身边只有麝月一个人陪着。
凄凄凉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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