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四章 挑拨离间如海心惊
林如海原本满心不自在。
被贾琮这么一说,登时哈哈大笑。
“臭小子,还不过来扶老夫进府!”
“只管跟你爹胡说八道!”
贾琮满脸狗腿,当真上前扶着林如海胳臂。
带他去含章殿正殿。
贾琮马上大婚,戚有禄当然不好还再住在明光殿。
将暂住之处早早挪去贾赦正殿后面的宁心殿。
明光殿则是重新布置收拾出来,等以后贾琮跟林黛玉有了孩子再用。
两侧偏殿暂时做了给林黛玉放嫁妆的库房。
至于前殿,依旧是顾添寿无射带着十二律二十四节气轮值。
郑安喜近来忙得脚不沾地。
忠顺特地送了他个就在鼓楼西大街的小院子。
一般回义孝亲王府住的时间不多。
林如海见整个义孝亲王府悬灯结彩,灯火辉煌。
宫女太监,下人仆役,丫鬟婆子,虽然忙忙碌碌,却丝毫不乱。
心中暗道这义孝亲王府比当初荣国府的规矩要强很多。
含章殿正殿广场上。
满满当当全是披红挂彩的紫檀木箱子。
内中又以两张金丝楠木的苏造千工拔步床最为显眼。
其中一张是内府送来。
另一张自然是林府自己为林黛玉准备的。
贾赦笑道:“琮儿的圣眷比迎儿还好。”
“当初迎儿出阁,内府可没送这千工拔步床。”
“等会你七叔过来,让有禄揍他一顿出出气!”
内府如今是忠顺管着,贾赦自然要找他。
贾琮笑嘻嘻地道:“二姐姐不爱说话,当然没我招九叔七叔喜欢!”
其实迎春那全副内府嫁妆。
一大半是来自贾赦这当爹的面子。
一半则是戚有禄这个圣手郡马的面子。
要说圣眷什么的,迎春自己还当真是没有的事。
正巧忠勤忠顺也从贾赦正殿走来看嫁妆。
听见贾赦如此说,忠顺连忙笑道:“别揍,别揍!”
“大不了叫内府再打张拔步床就是了。”
“有禄那沙钵大的拳头,我这小身板可受不起。”
戚有禄连忙笑道:“七叔!”
“别说沙钵大的拳头,就算是我有海碗大的拳头也不敢揍七叔你啊!”
招得满堂大笑。
林如海贾珍贾蓉贾蔷等人纷纷过来与忠勤忠顺见礼。
忠勤笑道:“我如今就住在这府里,很不必见来见去麻烦。”
反正忠勤王府形同虚设,一个碧和公主常住大观园。
他自己也是要么住大观园,要么就住义孝亲王府。
忠顺拉着戚有禄问道:“有禄,你喜欢什么木材?”
“紫檀?黄花梨?还是金丝楠木?”
戚有禄推辞道:“七叔,岳父大人开玩笑的呢。”
“拔步床很不用再打,我要那么多婚床做什么?”
忠顺满脸坏笑:“当然留着给你以后取小妾用!”
“七叔!”
贾琮连忙瞪了忠顺一眼。
“这也是做叔叔的说出来得话?”
“我家姐夫哥是平生不二色的模范男人!”
“可不要两张拔步床!”
忠顺是随口开玩笑。
却不知道日后那薛大傻子还当真给薛宝钗薛宝琴一人陪了张千工拔步床。
招得忠顺打趣了贾琮好久。
一行人都在含章殿广场上看嫁妆。
忠勤随手拿起一串晶莹璀璨的东珠问道:“这玩意我有些眼熟。”
“在哪里见过的?”
“成色有些像当初小翠儿及笄我给她戴的那串。”
贾赦神色暗了暗,随口道:“这两串原本就是一起的。”
“你娶弟妹的时候,不正好也是敏妹妹出阁?”
“父皇赏了一串给弟妹,一串给敏妹妹。”
忠勤一拍额头:“好像真是这么回事。”
林如海叹了口气:“玉儿嫁回贾府,老夫将夫人昔年所有嫁妆都送了回来。”
“也算是物归原主……”
贾琮原身跟林黛玉是姑舅表亲,血缘关系极近。
放在后世,是近亲结婚。
连婚检那关都过不去,万万不能成。
只是在这个时代非但不讲究,反而是亲上加亲的佳话。
贾琮自己也心心念念只有一个林黛玉。
也就没怎么放在心上。
此时听林如海说起“物归原主”这四个字。
心里一个“咯噔。”
连忙拉住戚有禄,束音成线问道:“有禄哥,说起来林姐姐是我姑舅表姐。”
“日后子嗣有碍无碍?”
“会不会生出个痴呆儿?”
“或者多一点,少一点什么的?”
戚有禄笑道:“这个不用担心,我会帮你们看着。”
他医术极高,当然知道其中有风险。
贾琮忧心忡忡看了戚有禄一眼:“要不,暂时不让林姐姐生孩子?”
戚有禄还没有说话。
忠勤的声音传来:“臭小子,胡说什么呢?!”
“这么多亲上加亲的,也没个个都生痴呆儿!”
“这话要是被你岳父听见,看不将皮都剥了你的!”
贾琮身形轻晃。
扑去忠勤身边抱住他的胳臂,用束音成线说话。
“六叔,不带这样偷听人讲话的!”
他跟戚有禄用束音成线说悄悄话,当然瞒不住忠勤这绝顶高手。
忠勤指指贾赦,悄声笑道:“别闹六叔,看你爹。”
“你那头好祖母又作妖了!”
贾琮微愣,转头看去。
只见贾赦满脸冷笑看着林如海。
“妹夫,还说什么物归原主。”
“你那好前岳母可是连敏妹妹的嫁妆单子,前儿都悄悄让琏儿送了回来!”
林如海脸色微沉。
“大舅兄。”
“岳母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贾赦脸上嘲讽之色更浓。
反正现在含章殿里的人都不是外人。
他更加不会帮贾母隐瞒。
将那卷嫁妆单子塞在林如海手中。
冷笑道:“什么意思?”
“她有心挑拨你跟我父子之间关系!”
“顺带手还撩拨了一下玉儿跟继母不合,跟生父生隙!”
贾琏糊里糊涂问道:“父亲,什么嫁妆单子?”
贾琮连忙拉拉他,悄声道:“二哥哥,前儿老太太将先姑母的嫁妆单子送了回来!”
贾琏大惊失色!
他一不留神,就又被贾母当了一回枪使!
“三弟,我,我不是故意的……”
贾琮拍拍他手背,安慰道:“二哥哥,我跟爹都没怪你。”
“怪只怪贾史氏太作妖!”
林如海更是脸色难看之极。
也不看那卷嫁妆单子,随手放进袖子。
这位前岳母大人,还当真是半分亲近不得!
他自问回京做左都御史以来,虽然并不常过府给贾母请安。
但是年年三节一寿,他的寿礼节礼年礼可没少上半点。
想不到贾母居然趁林黛玉大婚,跳出来给他添堵。
不由得暗暗惊心。
难怪自家这在皇室都能混得风生水起的大舅兄跟女婿。
对一墙之隔的诰命夫人府坚决不闻不问。
这样的人,哪里招惹得起?
人家是损人利己。
贾母有时候行事起来,完全是损人不利己!
贾琮又连忙安慰林如海。
“姑丈岳父,贾史氏作妖寻常事,习惯了就好。”
“她挑拨不了你跟我爹的关系。”
“更挑拨不得林姐姐跟岳母大人的关系。”
林如海深深吸了口气。
缓和了一下语气。
朝贾赦拱手为礼:“多谢大舅兄信任。”
贾赦笑道:“我能有什么不信任的?”
林家四代列侯,论爵位不比公府差什么。
林如海本身更是一甲及第探花郎,如今一路做到六部九卿。
当年都说贾敏下嫁林如海,其实未必是下嫁。
林黛玉出阁,林如海送的嫁妆更是绝对不可能轻简。
贾母想要用一卷嫁妆单子,挑拨林如海跟贾赦贾琮关系还当真打错了算盘。
先别说,林如海其实跟贾赦之间没什么私交。
单说贾琮对林如海这个岳父大人感情深厚,恭敬有加,也压根不是她能够挑唆的。
贾赦抬头看看天色,命小兴子去承运殿摆膳。
将林黛玉的嫁妆中的家具安排布置在含章殿。
其余的便放在明光殿里临时库房收好。
钥匙交给今儿跟嫁妆一起过来的郑姑姑。
等明儿贾琮迎娶回来,再交给林黛玉掌管。
至于雪雁跟春纤几个陪嫁丫鬟,要明日跟随林黛玉花轿一起过府。
林如海袖子里揣着贾敏的嫁妆单子,宛若有千金之重。
就连义孝亲王府摆开的宴席都没好生用。
只略微坐了一回,就告辞回府。
等林如海走后。
贾琮这才看着贾赦笑了笑。
“爹啊,你就这么撕碎老太太在岳父大人心中印象,真的好么?”
忠顺直撇嘴:“你们隔壁府上那老太太还有什么好印象可言?”
“转着圈子作妖!”
贾赦也冷笑道:“不直接告诉林如海,只怕他如今还当贾史氏是好人!”
贾琮摇摇头:“那倒不会。”
“单单只看这几回隔壁诰命夫人府宴请,林姐姐,岳母大人都没去都知道了。”
“林姐姐也是水晶心肝玻璃人,不会不提醒姑丈岳父。”
贾赦忽然转头看着贾琏嘿嘿直笑。
“万一,你那林姐姐也跟你哥哥似的,面软心活呢?”
一句话说得贾琏老脸一红。
“父亲,我当真不知道老太太又拿我当枪使。”
贾赦瞪了他一眼。
“该!”
“我倒要看看你还要吃几个亏,才会得到教训!”
贾琏大是尴尬,讪讪笑着不说话。
贾珍跟贾琏关系极好,连忙帮他解围。
“琏兄弟打小儿老太太养在身边,感情深些也是有的。”
贾赦从鼻翼里冷冷哼了一声。
正想说当初贾琏不过是贾母用来衬托贾珠有多出息的玩意儿。
只是自家这个棉花耳朵的儿子分辨不出来。
贾琮怕贾琏更窘迫,连忙满斟一杯酒递给贾赦。
“爹,喝酒,喝酒!”
“别再去管隔壁贾史氏的事!”
“反正她是要一条路走到黑的人!”
说着又转头看着忠勤直笑:“六叔,要不改天神不知鬼不觉将贾史氏挂树上打个秋千?”
“好!正合我意!”忠勤哈哈大笑。
贾赦顺手敲了贾琮一下。
“胡说八道!”
“贾史氏毕竟是你嫡亲祖母!”
“万一吊出个白事来,你大婚还要不要?!”
“也不怕晦气!”
…………………………
却说林如海心事重重的坐车驾回林府。
左思右想,心中仍是郁闷。
见林夫人在隔壁带着小姐儿玩耍,命房中丫鬟将林黛玉请来正房。
一时,林黛玉抱着花花到了。
“爹爹,你找女儿?”
林如海将贾赦给他的嫁妆单子交给林黛玉。
问道:“玉儿,你可认得这个?”
林黛玉放下花花,接过嫁妆单子只稍微一翻。
便冷笑道:“父亲。”
“小妹妹洗三那日,外祖母就已经悄悄塞给女儿了!”
“只是女儿担心父亲母亲生气,一直没说。”
“这是外祖母又将母亲的嫁妆单子塞去了大舅舅府上?”
林如海心中早已勃然大怒!
“好!”
“好个贾史氏!”
“当真做得好一手挑拨离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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