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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三章 总宪千金十里红妆


贾琮捂着额头望向自家便宜老子。

见贾赦咬牙切齿,满脸正经。

登时笑得乐不可支。

他委实想不明白,为什么贾赦这么着急要他们生娃儿。

按照贾琮来自后世的想法,将来林黛玉最多生两个凑一双好字。

他可舍不得让绛珠仙子多受几回骨开十指,怀胎十月之苦。

贾琏看看天色将晚。

估计贾敬此时已经出了内阁。

笑道:“儿子先去东府拜见敬大伯父,然后再去隔壁看看老太太。”

“不知道父亲还有什么事要交代的?”

他到底还是比贾赦贾琮父子要面活心软的多。

次次回京都要去看看贾母。

那怕每一次都被贾母缠得烦不胜烦。

他还是忘不掉当年贾母将他养在身边的恩情。

贾赦皱皱眉:“去看看你敬大伯父不打紧。”

“只是要留神贾史氏。”

“琮儿大婚在即,别让她再出什么幺蛾子。”

贾赦隐晦地看了看戚有禄。

戚有禄当即会意点头。

今晚他会去给大脸宝再加上点料。

务必不能让大脸宝在这几天时间里醒来添乱。

贾琮猛地想起妙玉。

连忙笑道:“二哥哥,我跟你一起去敬大伯父府上。”

贾赦问道:“琮儿你找伯父有事?”

贾琮笑道:“静真子有个带发修行的故交,如今暂住在薛家。”

“毕竟是方外之人,久住不便。”

“我去问问敬大伯父城内还有没有清静庵堂。”

贾赦道:“西门外牟尼院?”

贾琮摇摇头。

“她师父在牟尼院圆寂,触景伤情才离开去了水月庵。”

贾赦眉头大皱。

“水月庵藏污纳垢之处,如何住得?”

静虚老尼将水月庵弄到乌烟瘴气,在神京纨绔圈子里不是什么秘密。

只是方外之人不知道而已。

贾琮笑道:“所以邢家表姐才将她接去了薛家么。”

贾琮贾琏说着去了宁国府。

先去宁安堂拜见贾敬。

贾敬才从内阁下衙回府,见到贾琏自然心中欢喜。

再问问平安州政务,贾琏也是对答如流。

很明显他在平安州并没有虚度时光,而是真正办了实事。

贾敬愈加心中欢喜。

他毕竟是当朝次辅,回答之间多了几分上官垂询之意。

贾琏也是唯唯诺诺,不敢有半分造次。

等贾敬将政务问完之后,才缓和神色笑道:

“琏儿。”

“还有一年时间,平安州知州任满。”

“你父亲属意你回神京做个四品京官。”

“只不过,你是捐官出身,最好也就是四品前程……”

“不比琮儿……”

大楚沿袭前朝旧制。

非两榜出身的捐官前程止步四品,不能进三品。

比如贾琮现在身上还挂着总督台湾军政的差事。

那就是堂堂从一品封疆大吏。

贾琏拱手笑道:“敬大伯父,四品足矣。”

“毕竟父亲年将老矣,在外做官还是不方便侍奉老父。”

在贾琮眼中,贾赦还是妥妥一枚中年帅大叔。

能在东暖阁跟天子打架,勤政殿喝酒到天明的人。

哪里有半点老态?

只是在贾琏眼中,贾赦这个年纪已经算是老年人了。

贾敬拈须而笑。

“琏儿,好生做官,等明年回京述职,伯父自会安排。”

说着贾敬又望向贾琮。

笑道:“琮儿,既然已经被朝宗骂过,伯父今儿就不骂你了。”

“等婚假过了,务必好生办差。”

“只是可怜老纪,每天抽的旱烟都多了好几袋。”

贾琮跟贾敬比贾琏要亲近得多。

也从来不会那么正式跟贾敬这位次辅述职。

笑嘻嘻地道:“敬大伯父,明明是老纪巴不得能多抽几袋烟。”

贾敬瞅了他一眼。

“若不是你跟一鸣将工作都扔给他。”

“还有宁乔恩高景平几个都当人家作人形藏书馆使。”

“老纪会累成这样?”

贾琮奇道:“敬大伯父怎么这么清楚?”

贾敬在内阁,事务繁忙,一般可不会去翰林院。

贾敬忍俊不禁,看着贾琮直笑。

“那是空暇时候,石君兄将老纪的事当笑话说给我听的。”

朱珪王杰刘墉如今并称天玺三杰。

刘墉跟纪晓岚又是师兄弟。

当然清楚的很。

贾琮哈哈大笑:“原来朱世伯居然会告状?”

接着又问道:“敬大伯父,可知道神京可有哪些清静些的庵堂?”

“水月庵那样的可不成。”

贾敬想了想才道:“要么是西门的牟尼院,要么是东郊的白衣庵。”

贾琮默默将白衣庵记在心中。

下回见到薛蟠薛蝌就告诉他们兄弟。

在东府再坐了一回,贾琏贾琮起身告辞。

贾敬留着他们兄弟用膳。

贾琏拱手笑道:“敬大伯父,我今日回京还要过那边去见见祖母。”

“改日再来领宴。”

贾敬听见贾母,也是眉头皱了皱。

他对作天作地不绝的贾母,也没什么好印象。

只是他毕竟是宰辅度量,贾母又占着婶娘身份,他才不方便说什么。

只笑道:“琮儿也去?”

贾琮登时一蹦三尺高,抱住堂中朱红大漆柱子。

“不去!不去!”

“我怕我那好祖母一包深宫秘药毒死我!”

贾敬伸手将贾琮从柱子上薅下来。

连声笑骂:“臭小子!不去就不去,做什么尾生抱柱?”

“再说了,你祖母哪里来的什么深宫秘药!”

贾琮想起当日袭人琪官死状凄惨,汗毛直竖。

就算是戚有禄郑多福清雨繁霜彤云纤月能解毒,那也不是什么好玩的事!

待离开东府后。

贾琮连连叮嘱贾琏:“能不喝茶就不喝茶,能不吃糕点就不吃糕点。”

贾琏奇道:“祖母那里当真有什么深宫秘药?”

贾琮不想将贾母做得破事说出来。

只道:“反正二哥哥多留个心眼就好。”

“尤其是贾母让你做什么你不愿意做的事的时候。”

其实贾琮这是完全多虑了。

贾母又没糊涂昏聩成永泰帝。

贾琏已经是如今她唯一能够羁绊义孝亲王府的人。

给贾琏下什么深宫秘药,那是寿星老儿嫌命长。

贾赦贾琮不闹翻天才是咄咄怪事。

会不会暗中取了她这条老命,还是两说。

贾琏只当是贾琮对贾母积怨已深,妄作揣测。

也没留意。

自己带了小厮长随并手信礼物,浩浩荡荡去诰命夫人府。

贾琮当然不会去。

一回府就往界墙上窜,捎带手还叫上了彤云。

主仆两人蹲界墙上看热闹。

贾琏进荣庆堂先给贾母请安,又问了李纨并元春探春大脸宝好。

将手信礼物奉上。

见贾母比他上回见的时候又老了很多,满头白发再无一根青丝。

不复当年精神矍铄,老当益壮的模样。

心头微微一酸。

柔声问道:“老太太,这段时间可是没休息好?”

“孙子看着精神稍微欠缺了些。”

“可有叫太医过来看过?”

贾母拉着贾琏的手,微微笑道:“祖母没事。”

“只这段时间睡少了个更次,就露出了马脚……”

贾琏道:“孙子这次带了两根百年老山参,老太太记得让鸳鸯姐姐炖参汤。”

贾母拍着贾琏手背笑道:“人参祖母这且多着呢。”

“你那新媳妇可有了身孕?”

贾琏摇摇头:“还没呢。”

贾母连忙道:“祖母这里有个方子,人吃了极好,你记得带回去给齐氏试试。”

“鸳鸯,你将那个坐胎方子取来给你二爷。”

贾琏心中“咯噔”一声轻响。

难道三弟说得是真的?

贾琏连忙阻止:“老太太,妹夫给齐氏看过了,身子好得很。”

“不用喝什么苦汁子汤药。”

贾母满脸慈爱笑道:“你们小儿家家的懂什么,这方子可是一举得男的。”

贾琏一颗心“突突”乱跳。

贾母的笑容看在他眼里,都有些高深莫测起来。

等鸳鸯送来方子,连忙起身告辞。

贾母忙笑道:“琏儿,你且等等。”

“琮儿不日大婚。”

“你那父亲弟弟都牛心古怪,未必会给祖母下帖子。”

“元儿跟三丫头却还记得这个兄弟哥哥。”

“一人给他做了身衣裳鞋袜,你且带回去给琮儿。”

“这里还有祖母备下的四色礼物,也一并带了去。”

“贺他新婚。”

界墙上,贾琮主仆互视一眼。

心中都是暗暗提防。

贾琏见贾母如此说,只能带了东西回府。

贾琮连忙将贾赦忠勤戚有禄请来。

先看方子,再看礼物。

只差没有让冯妈妈将衣裳鞋袜一寸寸针线拆开。

贾琮问道:“爹,六叔,有禄哥,有没有什么猫腻?”

忠勤跟贾赦围着四件摆件仔细看过,却没有什么异常。

戚有禄道:“方子也中规中矩。”

贾母说得什么一举得男当然不存在,不过有促孕功效确实。

贾赦看了那些东西半晌。

方才冷笑道:“这是想来卖好了?”

“哼!”

“娃死了,来奶了!多余!”

“衣服不要了,多洗几遍赏给小厮们穿!”

“这几样摆件搁在空房子里,不必入库!”

对于自家这个作天作地生母送来的东西,他怎么提防都不过分。

小太监才抬东西的时候,一卷纸从白玉观音底座掉了出来。

贾赦捡起来一看。

瞬间满脸都是冷笑!

论挑拨人心,贾史氏还当真是高手高手高高手!

这卷纸上赫然就是昔年贾敏出阁的嫁妆单子!

贾琮贾琏不认得,他这做大哥的怎么会不记得?!

贾赦趁着贾琮贾琏没留意,将嫁妆单子塞进袖子里。

一个字不露。

………………

这一日,已经是林府送妆大喜日子。

跟迎春大婚一样。

除了林府自己准备的一百二十八抬嫁妆。

另外有内府备下的全副嫁妆。

一样是出自皇太后,皇后恩典。

一路鼓乐相随,吹吹打打。

内府嫁妆送至义孝亲王府含章殿的时候,林府嫁妆还没有出林府大门。

等到林府嫁妆真正出门的时候。

赫赫扬扬,十里红妆,再度震惊整个神京!

谁都想不到这总宪千金出阁的阵仗,居然丝毫不在迎春那静和郡主出阁之下。

看那一抬抬挂着红绸的紫檀木箱子,将魁梧挑夫都压弯了腰。

红绸包裹的层层叠叠摆放的瓦片与土坯,代表着庄子与田产。

更不消说各色日用之物,奇珍异宝,古董珍玩,文房四宝,乃至古籍善本。

应有尽有。

林如海府上人丁不旺。

林叡还是个小孩子,当然不能单独送妆。

是以由林如海那总宪大人亲自带着,父子一同过府送妆。

贾赦贾琏贾琮戚有禄并贾珍贾蓉贾蔷都在义孝亲王府大门口迎接。

贾琮连忙上前请安:“小婿给姑丈岳父大人请安。”

贾琏戚有禄等人也连忙上前给姑丈、姑祖父请安。

贾赦笑呵呵地往里面请。

“妹夫请!”

林如海送嫁妆,想起明日林黛玉就不再是自己家人。

心情难免不太美丽。

只朝贾赦拱拱手。

还狠狠瞪了贾琮一眼,这才前去含章殿。

贾赦哈哈大笑:“琮儿,还不快去哄好你岳父!”

“看他那一脸好白菜送给猪拱的憋屈!”

贾琮原本喜滋滋上前想去哄林如海。

被贾赦说得,登时脚下一个踉跄!

“爹啊,我可是你嫡亲儿子!”

“我成了猪,你老人家讨得了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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