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二章 林府有亲贾氏家学
贾蔷见龄官发愣,连忙推推她:“龄官?龄官!”
“怎么了?”
龄官一颗心“突突”乱跳。
“刚刚静真仙姑说我跟婆婆有段宿缘来着……”
贾蔷笑道:“你是儿媳妇,母亲大人是婆婆。”
“这婆媳之间,当然也是宿缘。”
龄官摇摇头。
“二爷,不止这个。”
“我还想起来一件事……”
“林姑祖父跟我师傅的模样也有三分像……”
“他不单教我唱戏,也教我读书写字……”
贾蔷顿时吓了一跳。
这年头认字的人不多,梨园里教习大都口眼相传。
龄官那师父居然认得字,还能教人?
连忙道:“龄官,你那师父,只怕当真是你父亲!”
“我先去问问叔祖父!”
偏生贾敬喝了几杯,已经歇下了。
贾蔷想了想,还是急匆匆跑去义孝亲王府。
“祖父大人!”
“父亲!”
此时男客也都早已散去。
就连永泰帝都带着煤球跟小翠儿回了大观园。
只有贾赦贾琮戚有禄父子翁婿还在闲聊。
见贾蔷又火急火燎跑了回来。
贾琮忙问道:“蔷儿,怎么了?”
贾蔷将刚刚龄官说的话说了。
还特地提起龄官师父读书识字,能教人育人。
林府四代列侯,虽系钟鼎之家,亦是书香之族。
如果当真是林府中人,哪怕是旁支,能读书会认字自然不稀奇。
贾赦贾琮戚有禄面面相觑:“怎么这么巧?”
贾琮脑洞最大。
连声惊呼:“难道姑丈岳父也有沧海遗珠?!”
“林家庶长子出现?!”
“天上掉下个大舅兄?!”
贾赦顺手拍了他一下:“臭小子,又胡说八道!”
“你那敏姑姑可是隔壁贾史氏亲手调教出来的,心机手段样样不缺。”
“只是寿元上缺了些。”
“你姑丈岳父又怎么可能会有沧海遗珠?”
“只怕是堂兄弟,或者疏堂兄弟的儿子,家道中落,流落梨园。”
“所以蔷儿媳妇才不是乐籍。”
贾琮登时想起林如海那几个被下了绝嗣汤的姨娘。
讪讪笑道:“都是六叔那沧海遗珠闹的嘛!”
所以他才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贾蔷倒是有心想帮龄官解开身世之谜。
连忙问道:“祖父,父亲,姑父,要不带龄官去林姑祖父府上滴血认亲?”
戚有禄笑道:“蔷儿,滴血认亲做不得数。”
“你要愿意,我能帮侄儿媳妇滴出一百个祖父来……”
贾琮忍俊不禁。
“姐夫哥,蔷儿够着急了,你也少胡说些!”
其实,别说戚有禄这位圣手郡马。
就连他也能给龄官滴出一堆父亲祖父,还不带重样的!
贾赦笑道:“去年不还在江南搭班子?”
“蔷儿你回江南的时候记得问问。”
贾蔷摇摇头:“龄官才说了,她师父已经不在江南。”
贾赦想了想才道:“今儿晚了,你明儿去林府走一遭,先问问看。”
“要是你林姑祖父没有线索,祖父派几个麒麟卫帮你查查。”
贾蔷大喜,长鞠一礼。
“多谢祖父!”
随即告辞回宁国府。
贾琮看着贾蔷背影。
摸着下巴笑道:“蔷儿这孩子在麒麟商局历练了几年,还是这么急吼吼的。”
贾赦打趣道:“琮儿,你倒是越来越有个父亲的样子。”
贾琮摊开双手笑道:“爹啊,我实在是想认小姐儿做女儿的!”
“反而搭来了一对儿子媳妇。”
贾赦道:“在商场历练几年,等训练好了接班人,回京做个小官儿倒也不错。”
“咱们总不能当真将个宁府嫡支玄孙弄去经商。”
戚有禄笑道:“当初也是江南实在没人,芸儿一个人摆弄不开。”
“蓉儿才推荐了蔷儿。”
“如今看着,也做得不错。”
贾琮捂着额头直叹气。
“我原先还想着瑞大哥能不能用。”
“谁知道去年学里太爷夫妇一病没了,瑞大哥没了管束,越发不像样……”
“连个正经祖孝都不好生守。”
贾瑞不成器,所以贾琮连今次送台湾移民都没他让去。
省得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贾赦皱皱眉:“贾瑞再这么下去算是毁定了……”
“等孝期过了,扔珍儿营里去回炉重造。”
贾琮因问道:“太爷没了后,如今家学谁管着呢?”
贾氏子弟再不从娃娃抓起,日后必定青黄不接。
贾赦道:“你敬大伯父重新请了两个上科落第举子。”
“只不过,没个正经族人坐镇总是不好。”
贾琮道:“如今连贾营那生员都弄去了台湾,族里哪里还有什么读书人?”
贾赦仰头想了半日。
忽然骂道:“都是贾史氏当家弄出来的破事!”
“族中子弟全部养的坏了根子!”
贾琮啼笑皆非地看着自家便宜老子。
“爹啊,好像族长是敬大伯父?”
贾赦当然知道族长是贾敬,他就是对贾史氏气不愤!
次日正好贾敬休沐。
一大早,贾赦贾琮戚有禄用过早膳,便去了宁国府。
贾敬奇道:“这是怎么说?”
“大清早过府堵人这事也会传染?”
他也曾经因为王杰上京一事,大清早去堵过贾琮一回。
贾赦先问道:“今儿休沐,蔷儿可是去了林府?”
贾敬点点头:“早早去了。”
“话说蔷儿媳妇还当真可能是如海兄家血亲?”
“难怪跟林丫头像得紧。”
“就连小姐儿都像。”
贾赦笑道:“估计七七八八。”
“要是能找到蔷儿媳妇的师父,坐实了,就再好不过。”
贾敬道:“恩侯,其实我昨晚就派了獬豸卫下江南。”
贾琮高高竖起大拇指:“敬大伯父威武!”
“雷厉风行!”
贾敬呵呵一笑:“不要拍马屁,快说来意。”
贾琮道:“昨儿提起瑞大哥,我爹想起学里如今没个贾氏中人坐镇。”
“过来问问以后让谁管家学。”
说起贾瑞,他脸色暗了暗。
当年他因为风月宝鉴的事,特地去见过贾瑞。
还觉得他在逐渐变好。
谁知道还是往原书纨绔老路上,狂奔不回头。
唯一的区别就是没了调戏王熙凤的名场面。
贾敬道:“后街代修三叔家的次子,名叫贾攸的,我正看着。”
“他若是能掌得住,让他试着管管看。”
贾琮歪着头,完全想不起原书上有贾攸这么一个人。
倒是贾代修,原书上提过一嘴。
也仅仅是个名字。
化善修儒其一。
贾赦道:“现在都是在大观园后面街上住着?”
“横竖闲着也是闲着,先去家学看看,再去他家!”
“家学再不整顿不成了。”
贾敬道:“原本有代儒四叔坐镇,又有两个举子教着还好。”
“四叔过身后,两个举子有些压制不住。”
贾琮道:“爹,敬大伯父,咱们走,先去家学看看。”
他一年没过来,家学里的小学生们又换了一拨。
连原来读书最用功的贾环贾兰,都去了江南瀚辰书院。
如今留在学里的,都是些孩子。
落第举子在讲台上,摇头晃脑的读着书本。
他在讲台上读一句,小学生们就参差不齐的跟一句。
不过还好,没有什么闹学堂的名场面出现。
只是囫囵背诵,连章义都不解释。
让贾琮这经过文山会海的人,看得直皱眉。
心中暗道,这样教怎么教得出来?
比瀚辰书院的教习,明显要差了不止一筹。
贾敬也是眉头大皱。
随即大步走进学堂。
一众小学生,连同那落第举子,见了贾赦贾敬并贾琮戚有禄四人。
齐齐唬了一大跳。
落地举子长揖到地。
“学生见过义孝亲王,次辅大人,定海后,平海伯……”
小学生们也纷纷起身行礼。
贾敬皱皱眉:“教到什么地方了?”
举子恭声道:“中庸第四。”
贾敬随手拍拍身边一个小学生。
“你叫什么名字?几房的?”
“别怕,先来背一遍。”
那小学生早已吓得魂不守舍,面白如纸。
哪里背得上来。
“回大伯爷爷……”
“我叫贾,贾,萍,六,六房的……”
又结结巴巴地背诵道:“子,子曰,道,道之不,不行也,我,我知之,之,之,之……”
贾琮忍不住笑道:“你搁这学耗子叫唤呢!”
一句话说的,就连贾敬也掌不住笑了。
“琮儿你这促狭的!”
“上去,将这一回书讲明白了。”
贾琮虽然进翰林院后,再也没有摸过两回四书五经。
毕竟是响当当的六首状元。
讲个《中庸》还是没有任何问题。
一气将第四章讲明。
满座小学生连连点头。
再背诵起来,果然容易得多。
又对那举子笑道:“先讲明经义,大致懂了再背诵。”
“比死记硬背要好很多。”
贾敬又亲自问了那举子几句话。
只觉冬烘的令人发指。
心中暗悔,当初请这举子的时候,有些识人不明。
贾赦皱眉道:“行了,先去看看贾攸。”
他打小不爱读书,不学有术之极,却不妨碍他识人认人。
一行人离开家学,登上车驾。
贾琮摇头道:“这举子水平差了些,有些迂腐。”
“反正离下科会试还有一年多时间。”
“不如,让朱世伯的儿子过来试试?”
朱锡经也是会试落第,现在没事可做。
贾敬叹了口气:“我早就跟石君兄说过,石君兄圈着他府中读书来着。”
贾琮道:“其实不影响,边教边温书就是。”
“来家学里教上一年书,还能请敬大伯父指点一二。”
贾敬道:“等明儿我再去问问石君兄。”
贾赦却道:“实在不成就去找找琮儿舅父那假牛鼻子道士。”
“从瀚辰书院调两个教习上来。”
一边说着话。
车驾辚辚,早到了后街上贾代修家门口。
贾代修的住处跟贾代儒家面积差不多。
有间小院子。
郑多福前去敲敲门环。
半晌,才有贾代儒家中小厮将门打开。
劈头盖脸看见是贾敬的车驾,瞬间唬得白了脸。
连请安都没顾上,连滚带爬朝门里跑。
“太,太,太太爷,敬大老爷来了!”
贾敬贾赦看得齐齐眉头大皱。
小厮如此,主家可想而知。
当即连进院的想法都被打消了大半。
贾代修早已带着贾攸迎了出来。
见了贾赦便颤颤巍巍下跪,欲行国礼。
贾赦连忙扶着他,笑道:“三叔免礼。”
贾琮见这贾代修比当初的贾代儒年纪还大。
一样白发苍苍,老态龙钟。
而贾攸却是中年人的样子,跟贾敬贾赦年纪差不多。
却没有贾敬贾赦兄弟的绝佳皮相。
面容平平无奇。
说是读书人,却连县试府试院试都没过。
不过是一介白身。
贾敬贾赦早已兴趣大减。
只随口问了两句话,只觉一股子迂腐之气扑面而来。
简直就是昔年假正经翻版。
贾敬贾赦带着贾琮戚有禄拒绝贾代修挽留,随即登车而去。
贾琮暗中摇头。
“不行,不行,这个叔父比刚刚那举子还要迂腐!”
“还得重新找人!”
一直没有说话的戚有禄忽然道:“岳父大人,敬大伯父,昨儿蔷儿不是说过……”
“侄媳妇的师父读书识字,能教人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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