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一章 帝后齐至郡主大婚
看着贾赦陡然阴沉下来的脸色。
贾琮连忙在贾赦手背上轻轻一拍。
压低声音道:“爹啊,二姐姐出阁是喜事,一定开心些……”
贾赦沉沉叹了口气,也不言语。
不舍得就是不舍得,没有道理可讲。
忠顺见贾赦这副模样,刚想开口打趣,就被忠勤一把摁住了。
此时,参加“出阁宴”的大部分宾客已经散去。
有去静和郡马府,等待参加那边正式婚宴的。
也有直接回府,不再去郡马府的。
留在正殿都是皇室或贾府近亲。
比如徒垚徒埩贾珍贾蓉等人。
贾琮眼睛珠子骨碌碌转动。
高高举起右手吆喝:“垚儿,埩大哥,各位姐夫,兄弟们!”
“全部跟我闹门要红包去!”
他扬声叫上一长串的郡王世子并驸马郡马!
乌泱泱,浩荡荡朝王府大门扑去!
贾珍贾琏当然不会跟他一样促狭。
只在正殿里看着好笑。
毕竟贾琮还是个少年,玩闹嬉笑乃是天性。
倒是贾蓉带着几个贾家旁支子弟,乐呵呵地跟在贾琮身后。
徒垚更是哈哈大笑!
“琮哥哥,你就坏吧!”
“仔细等会有禄哥找个机会揍你!”
徒埩那铁憨憨,慢悠悠笑道:“有禄哥性子好,不会打人……”
贾琮便走边问:“埩大哥,埩大嫂还没发动?”
徒埩挠挠头发,有些发愁。
“三伯送去的收生姥姥说,还有几日功夫……”
“但是,明霞那肚子大得好可怕……”
贾琮笑道:“我家小哥儿是没足月,大侄子定是要养足月才瓜熟蒂落。”
“不用担心。”
“谁家女人快到临盆都有个大大的肚子。”
孔明霞活泼爱动,且又武艺不俗。
日日舞刀弄枪,骑马射箭习惯了的人。
活动量足够,生产应该比尤二姐那弱不禁风的人要容易。
说话间,一群人到了王府正门。
戚有禄并一众迎亲傧相被两个眉花眼笑的喜童拦在门外。
贾琮与徒垚徒埩三人越众而出。
笑嘻嘻地将手一伸:“姐夫哥,红包拿来!”
“一重门一个红包!”
“在场中人,人人有份!”
义孝亲王府是王府规制。
从正门到迎春寝宫,差不多得有七八重门户。
戚有禄看得好笑:“琮兄弟,有意思没意思?”
“哪里有大舅子小舅子连襟们亲自堵在大门口闹门的?”
徒垚徒埩并一众郡王驸马郡马纷纷大笑!
“有禄哥!”
“妹夫!”
“静和郡马仪宾!”
“这规矩么,打从今日起就有了!”
戚有禄如今可不是刚刚出西内,只手里拿着个简单包袱的小太监。
麒麟商局年年都有给他分红。
他也请贾赦帮着置办了好些田庄铺子产业,身价颇丰。
戚有禄见这一群无良郡王世子并驸马郡马,仰头大笑:“没问题!”
一路乐呵呵做散财童子。
红包宛若流水一般洒出去。
郡马府的仆役太监更是抬着一筐筐铜钱,往围观人群中洒落!
惹得满府宫女太监,下人仆役,纷纷围上来抢红包捡铜钱。
等一路行到迎春寝宫正门的时候。
就见永泰帝牵着黑乎乎,圆滚滚的煤球。
亲自带着贾赦忠勤忠顺三人站在门口。
戚有禄顿时脑袋瓜子嗡嗡的!
这郡主大婚怎么如此魔幻?
就连永泰帝这太上皇都亲自跑出来闹门?!
身后一众迎亲傧相,见永泰帝圣颜,纷纷跪地见礼。
戚有禄也先给永泰帝四人行了礼。
起身笑道:“爷爷,你老人家这是闹哪样啊?”
永泰帝推着身边的贾赦笑呵呵地道:“有禄啊,这可不是爷爷的主意。”
“都是你岳父的意思!”
贾赦静静地看着他,目光似喜似悲。
“红包就算了。”
“当着这些叔伯兄弟们,说出你对迎儿的承诺!”
戚有禄朝紧闭宫门,大声道:“二姑娘!”
“我戚有禄郑重承诺平生不二色!”
“无论贫穷富贵,无论顺境逆境,都将守护你一生一世!”
“不离不弃,白首永偕!”
宫门内响起一片莺声笑语。
贾琮甩甩胳臂上的鸡皮疙瘩。
悄声问道:“有禄哥,这些不西不中的话,是从哪里学来的?”
戚有禄笑而不语。
他才不会告诉贾琮,为了这几句话,他特地去找了教堂神父。
又跑去请教贾琏贾珍,好容易才凑在一处的。
永泰帝带着贾赦忠顺忠勤先去正殿,等候迎春过去行礼辞行。
寝宫正门还是没开。
林黛玉的声音在宫门内清脆响起。
“二姐夫,三首催妆诗速速作来!”
“琮儿,垚儿,你们几个不许捉刀!”
贾琮嘿嘿直笑。
“林姐姐放心,我跟垚儿坚决不帮忙!”
戚有禄当真在宫门前吟出三首催妆诗。
这三首诗当然是由杨一鸣那玻璃人帮手捉刀。
要说写这个,戚有禄自己还当真不怎么会。
宫门开后。
林黛玉等一众女眷退进侧殿。
戚有禄在喜娘引导下接出迎春,同去正殿拜别贾赦。
迎春以团扇遮面,眼泪汪汪辞别父亲。
贾赦满心不舍。
对戚有禄愈加眼睛不是眼镜,鼻子不是鼻子。
叮嘱老长一段话。
才亲手给迎春盖上红盖头。
絮絮叨叨地道:“迎儿,别怕,有禄以后敢欺负你,爹会亲手撕了他给你下酒!”
迎春听得又是暖心,又是好笑。
含着眼泪应了。
贾琏半蹲下身,背着迎春一路送上府门口的八抬大红花轿。
贾琮等人都各自上了车驾,一路随行,送迎春出阁。
今日义孝亲王府车马簇簇,热闹非凡。
就在隔壁的贾母当然不可能不知道是迎春出阁的大喜之日。
只是,贾赦做得不谓不绝情。
半张帖子都没有派人送来。
就连贾母打发人去找贾琏询问迎春大婚事宜。
贾琏都借口大婚在即,府中事务繁忙,没肯亲自过来。
只打发兴儿来问了问,也就作罢。
正月被贾母摆那一道,贾琏半点怨气都没是不可能。
若不是暗卫西卫进驻忠靖侯府,贾母还当真能插只手进去。
贾母心内只是暗暗叹息。
迎春得了戚有禄这圣手郡马为婿。
堪称一双璧人,佳儿佳妇。
元春与探春姐妹却依然没着没落。
此时两人都在荣庆堂中坐着,相对无言。
只有大脸宝掐着兰花指。
愤愤不平地道:“凭他什么郡主郡马!”
“难道连老祖宗这嫡亲祖母都不要了么?!”
“今日二姐姐大婚出阁,连头也不来磕一个!”
自年后开衙,贾母便在大长公主府里替大脸宝请了长假。
虽然大长公主余怒未消,时不时就会派长史官过府查看大脸宝请款。
都被贾母掩饰过去。
所以,最近大脸宝的身体倒是养得好些。
再不是骨瘦如柴,状若行尸多口气的模样。
只是愈加气质阴郁,变得女里女气起来。
贾母看着大脸宝深深叹了口气。
“玉儿,也不怪你二姐姐二姐夫。”
“是老大那混不吝早就不认我这个母亲……”
“唉……”
“他有太上皇后做母后,哪里还记得我这老婆子……”
贾母轻声细语,内中又焉得不怨不悔?
不恨?
大脸宝将头轻轻靠在贾母膝盖上。
“老祖宗,等玉儿大婚,一定请老祖宗坐首席……”
贾母轻轻抚摸大脸宝头上束发紫金冠。
轻声道:“还是我的玉儿最乖……”
“只是啊,怕祖母等不到那一天了……”
过完年后,贾母也觉得精神一日短少一日。
才刚起床又觉倦意袭来。
只是睡不够。
怕是寿元无多,也未可知。
但她如何放心的下音讯全无的贾政?
又如何放心的下眼前的宝贝金孙?
只能硬气在这诰命夫人府里生生熬下去……
………………
此时八抬大红花轿在郡马府大门前下轿。
郡马府外遍布羽林卫,金吾卫。
旌旗摇曳,戒备森严。
天玺帝圣驾卤簿,皇后銮驾仪卫都停在郡马府。
街头巷尾,早已设下重重帷幕。
戚有禄下了汗血宝马。
连环三支大红箭矢,射向轿门。
绣橘等陪嫁丫鬟上前扶出迎春。
迎春抱着宝瓶,跨过炭盆,又跨过马鞍。
戚有禄牵着大红彩绸,将迎春引进正堂。
永泰帝忠顺忠勤的仪仗也在郡马府停驻。
至于贾赦,他这做父亲的当然不会去送亲。
正堂中,红烛高烧,四面点着大红灯笼。
天玺帝皇后一左一右端坐宝座。
戚老总管反而侍立在天玺帝身后。
见永泰帝等人进来。
天玺帝与皇后都连忙上前迎接。
永泰帝乐呵呵地道:“小九,小九媳妇,你们主婚,自去正面坐下。”
“朕跟小六小七在旁边观礼。”
天玺帝哪里肯依。
命人又设下一张宝座,正面居中。
侍奉永泰帝坐好。
喜娘上前引导新人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在龙凤花烛引导下,款款送入洞房。
洞房中自然还有掀盖头,“合卺礼”与“合髻礼”坐床撒帐等等仪式。
戚有禄行完仪式后,在迎春耳边悄悄说了两句话。
迎春脸上绯红一片,微微颔首。
戚有禄这才转身出洞房,至正堂招待宾客。
见天玺帝在正面首席上招手唤他。
戚有禄连忙过去。
天玺帝笑呵呵地道:“大婚过后,就是成年人了,一定要夫妻和睦,斯抬斯敬。”
“不然,你那岳父打上门来,我可得罪不起三哥。”
今日他与皇后亲自做主婚人。
代替的是戚有禄的父母双亲。
所以此时看着戚有禄的眼光,远比平日更加亲切。
皇后高坐在女客席中。
戚有禄没有什么女性亲人,所以还是开始在义孝亲王府参加“出阁宴”的那些人。
皇后拉着惜春林黛玉陪她坐在一席,另外便是熙和与清和颐和。
小翠儿毕竟行走不便,没有再到郡马府。
皇后也是看着林黛玉直笑:“就快要及笄,我这侄儿媳妇也该过门了。”
林黛玉双颊绯红,愈加容光照人。
远处薛宝钗看着有些自惭形秽,连忙低了下头。
她终究是比不得林黛玉……
天玺帝与皇后在席上略坐片刻,便双双起驾回宫。
永泰帝却是乐呵呵地直坐到席散。
才由忠顺忠勤送回大观园。
此时郡马府中满堂朱紫,高朋胜友。
饶是戚有禄酒量再好,也禁不住一众宾客拉住硬灌。
不知不觉,已经喝得有四五分醉意。
就连陪他挡酒的贾琏贾珍也是脚步踉跄。
将及席散之时。
贾琮拉着徒垚徒埩并杨一鸣笑道:“等会要是有人闹新房,可不许闹二姐姐。”
“只许他们闹有禄哥!”
徒垚悄声笑问:“琮哥哥,你平时常说的那句话是怎么说的?”
“双,双什么来着?”
贾琮笑问:“双标?”
徒垚鼓掌,哈哈大笑:“对了!琮哥哥就是双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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