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四章 王府弄璋尤二产子
贾琏听了贾母这话,心内“咯噔”一响。
当日贾赦明明说的是产业封存,留待日后做忠靖侯幼女嫁妆。
产业封存当然不是抛在一旁不管,而是维持原样。
以各处田庄店铺年例租子做为忠靖侯府日常挑费。
而贾母说的却是忠靖侯府爵产归忠靖侯夫人所有,日后再做嫁妆。
其中当然大有腾挪。
贾琏看着脸色煞白,满头插着银针。
坐在椅子上都摇摇欲坠的忠靖侯夫人。
更觉忐忑不安。
那边保龄侯史鼐只当心自己爵位不保。
心内惶恐,也没察觉这其间的区别。
半晌。
保龄侯才唯唯诺诺地道:“如此便由姑母做主。”
说着夫妇两人告辞而去。
顺手还将史觥带去前院安置。
贾母看着贾琏笑了笑:“琏儿,今日辛苦你陪祖母走这一遭。”
“你先回府,祖母再多陪鼎儿媳妇坐坐。”
今日已是正月十六,原本今日清晨就要回平安州上任。
因为史侯府的事,他已经耽搁了半日。
“祖母,三表婶,告辞了。”
说着起身而去。
不过,贾琏倒底多留了个心眼。
留下两名麒麟卫在暗中窃听。
这才排开仪仗回义孝亲王府。
贾赦贾琮此时都还在西山行宫未归。
贾琏先回永宁宫看齐氏整理行装。
齐氏问道:“二爷,明儿咱们回平安州,平儿,丰儿可要带上?”
贾琏摇摇头:“很不必带,二妹妹出月初九大婚。”
“咱们在平安州待不上数日,又要请假回来。”
“赶来赶去,何其麻烦。”
齐氏笑道:“尤二姐那肚子越发大了。”
“二爷去后边看看,顺便解了她禁足罢。”
“多去花园子里走走,将来生孩子的时候也轻松些。”
“那些稳婆收生婆女医也要备上,免得措手不及。”
贾琏见房中无人,轻轻在齐氏鼻尖上一点。
揽着她笑道:“你罚她禁足,怎么不自己做这个人情?”
齐氏脸上微红,推着贾琏笑道:“我是正室奶奶,她是贵妾侧室。”
“就算做的人情再多,她也不会记我的好。”
“二爷可不一样。”
齐氏倒是通透的很。
横竖尤二姐绝对不可能跟她有什么姐妹同心,其利断金的念头。
还不如让贾琏去做这个人情,恩威并重。
贾琏哈哈大笑,在齐氏香腮上轻轻一捏。
“你果然乖觉!”
说着当真去了一趟后殿西梢间。
尤二姐这个新年里就没怎么见过贾琏的面。
此时见贾琏进房,忍不住眼泪簇簇往下掉。
“二爷,奴知道错了……”
贾琏见她挺着个大肚子,还要下跪请安。
心中早就软了,连忙扶着她坐下。
柔声笑道:“你二奶奶解了你禁足。”
“趁这两日天气好,你穿暖和些,多去花园里走动走动。”
“也好给爷生个大胖小子!”
尤二姐轻轻抚着肚子,低声道:“多承二爷吉言。”
贾琏才跟尤二姐说了几句话。
便见他安排在忠靖侯府的麒麟卫回来了。
贾琏因问道:“后来的事怎样?”
那麒麟卫说了几句话。
贾琏脸色陡然一沉!
匆匆去承运殿找贾赦,偏生贾赦此时依旧未归。
贾琏越想心中越焦躁。
心中暗恼贾母多事。
等到午后贾赦贾琮方才从西山行宫回来。
见贾琏又在正殿暖阁里转圈圈。
父子兄弟见礼后。
贾琮笑道:“不消问,隔壁老太太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贾赦也是满脸冷笑:“贾史氏手伸这么长,也不怕被剁掉!”
贾琏眨了眨桃花眼。
“父亲,三弟,我这话可还什么都没说呢,你们就猜着了?”
贾琮道:“想必是老太太在忠靖侯府安插了人手罢?”
贾琏轻轻叹了口气。
“连账房带管事婆子,足足派了十来个人过去。”
贾琮脸上嘲讽之色更浓。
“啧啧啧!”
“这眼皮子浅的连脸面体统都不要了!”
贾琏惴惴不安地道:“忠靖侯夫人病得不轻,今儿还是张友士扎了好几针,才能下床。”
“忠靖侯府不会被……吞掉吧……”
他轻轻指了指诰命夫人府界墙方向。
“倘若如此,可不是才出虎口,又入狼窝?”
贾赦笑道:“那倒不至于此。”
“你也太小看侯府底蕴了。”
“保龄侯能做主嗣子承继一事,那是因为他占着嫡支侯爵,又是兄长的身份。”
“贾史氏?一个出嫁姑母,可管不到这许多!”
“明儿你只管放心赴任,我保证那些人在忠靖侯府待不住!”
贾琏将信将疑看着贾赦。
他实在不相信一个病恹恹的忠靖侯府夫人,能剁掉贾母伸出去的爪子。
贾琮哈哈大笑。
“二哥哥,赶紧收回你那怀疑的小眼神!”
“当心爹揍你!”
贾琏讪讪一笑。
“父亲……儿子没有……”
贾赦轻轻踢了他一脚:“还傻乎乎站在这里做什么?”
“回去看着些行装!”
“这次不要带太多行李,横竖过几日又要回来。”
“是。”贾琏笑着退了出去。
次日清晨,贾琏与齐氏回平安州。
贾赦进宫见天玺帝与皇太后。
随后便有暗卫接防忠靖侯府,并两名女卫随侍忠靖侯夫人。
贾母留在忠靖侯府中的人手,全数驱除出府。
数月之后,原忠靖侯嗣子史觥病逝。
忠靖侯夫人上表,另择史氏旁支之子承嗣。
此系后话,暂且不提。
……………………
贾琏离京之日是正月十七。
正月十八,小翠儿生辰。
贾琮贾赦等人回西山行宫给小翠儿庆贺生辰。
小翠儿感觉身子要好多了。
命清雨繁霜扶着她下躺椅。
才一下来,只觉双足无力,险些摔倒。
贾琮怕她焦躁,连忙笑道:“不要着急,先慢慢试着走几步。”
“你小二十天没走路,一时不适应也是有的。”
小翠儿依言慢慢扶着清雨繁霜走了几步路。
还是脚下踉跄,东倒西歪,宛若醉酒。
贾琮当然知道是小脑损伤犹未大好的原因。
只许她走了几步,便送回躺椅上躺着。
永泰帝道:“小翠儿,走路的事急不来的。”
小翠儿点点头:“爷爷,我,我不心急……”
贾琮问道:“有禄哥,小翠儿什么时候能回大观园?”
戚有禄想了想才道:“其实现在就可以。”
“不过,再多住几日更好。”
忠勤笑道:“别急,选个黄道吉日再回大观园。”
贾琮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六叔,什么时候你也信起这个来了?”
永泰帝忙命戴权去取通书。
亲自择定正月廿五日回大观园。
忠勤笑道:“好!就二十五那日回大观园。”
今儿小翠儿生辰,她虽然不能胡乱吃东西。
酒宴当然还是要有。
小翠儿只在躺椅上躺着,看着贾琮等人喝酒说笑。
正推杯换盏间。
忽然一名麒麟卫疾驰而至!
“家主,小少爷!”
“二少爷房中尤二姐发动了!”
贾琮一惊。
“怎么这么快?”
“难道是早产了?”
贾琏去年八月回京的时候,那时尤二姐怀胎尚不足三月。
倒如今满打满算也只有七个多月不到八个月。
贾赦也坐不住了,一连声命人备车驾,轻装回府。
贾琏如今二女一子,能再多个儿子也是好了。
贾琮问道:“有禄哥,接生会不会?”
贾赦顺手拍了他一下:“臭小子,又胡说八道!”
“有禄是男子怎么会接生?”
“怎么进得产房?”
戚有禄挠挠头:“要是剖开肚子取出婴儿,我可以试试!”
贾琮浑身汗毛一炸!
扑过去捂着戚有禄的嘴巴!
“都什么时候了!”
“蒙古大夫,千万别乱说话!”
他还当真怕万一弄个剖宫产出来!
这时车驾备好,贾赦贾琮戚有禄下山回府。
小翠儿情况大好,自有其他御医看着。
车驾上。
贾琮问道:“有禄哥,你确定尤二姐肚子里不是双胎?”
戚有禄摇摇头:“不确定啊……”
“我就只给小二嫂搭过一次脉,那时候还不足三月。”
“还看不出来。”
“琮兄弟,你怎么这么问?”
贾琮道:“发动的太早些,满打满算不足八个月。”
这个时代的早产儿可不好护理。
要是双胎更是难上加难。
贾赦一听可能是双胎,心中愈加大喜。
愈加催着车驾加速。
“有禄,等会别管什么忌讳不忌讳,你先看看是不是双胎再说!”
戚有禄这下有些犯了难。
还是点头应了。
车驾一路风驰电掣赶回义孝亲王府。
好在贾琏在临走之间,将稳婆收生婆女医都备齐全。
此时,东边后殿并不慌乱。
只有产房里尤二姐高一声,低一声的呼痛声,听得人心烦意乱。
长史官与平儿丰儿并迎春邢岫烟都在殿外守着。
见贾赦等人回来,连忙上前请安。
迎春与邢岫烟请完安,避进朵殿。
贾琮问道:“情况怎样?”
平儿皱眉道:“发动有四个时辰了,早上起来破的羊水。”
“二爷昨儿才走,偏生今天发动了……”
“要是二爷二奶奶在府里也好啊……”
贾赦便命戚有禄进去看看是不是双胎。
戚有禄还没进去,就被稳婆赶了出来。
“出去,出去,这里是产房,你怎么能进来?!”
戚有禄只能道:“我是郎中……”
稳婆道:“郎中也不成!”
戚有禄无奈朝贾赦摊摊手。
只听里面尤二姐叫声愈发惨烈。
一盘盘猩红血水倒出来。
看得贾琮直眼晕。
想了想,先命人去东府请尤氏。
又命小太监去尤家接尤老娘过来陪尤二姐生产。
他是后世穿来的残魂,总觉得这个时候应该有娘家人在身边才是。
戚有禄忙道:“平儿,你去取根人参给小二嫂含着。”
“让她别用力乱喊,省得一会没力气。”
丰儿撇撇嘴:“稳婆早跟她说过,大枣参汤也备下了。”
“她非要乱喊!”
丰儿打巧姐那回挨骂以后,就愈加看不惯尤二姐。
口中尖刺了两句。
平儿连忙拉了她一下,去取人参给尤二姐含着。
正乱着,见巧姐儿也跑了来。
贾赦连忙抱住她:“唉呀,我的宝贝乖孙,这里你可不能来!”
巧姐笑吟吟地道:“奶娘说尤二姨生弟弟,巧姐来看看。”
贾赦抱着巧姐就往外走。
“平儿,丰儿,你们两个好生看着,有事过去报信。”
“琮儿,有禄,咱们先去那边等。”
尤二姐足足折腾了一整天。
直到亥初时分,才生下一个男婴。
贾赦连忙带着贾琮戚有禄过去看。
只见那孩子虽然没足月,有些瘦弱。
但是那条细细的眼缝,一望而知是遗传了贾琏的桃花眼。
贾赦抱着孩子满心欢喜。
重重赏了稳婆收生婆并平儿丰儿。
义孝亲王府并大观园,所有下人仆役宫女太监多赏一个月的月钱。
又命人去王府门口挂上小弓箭。
贾琮猛地一拍脑门:“尤二姐生了。”
“只怕埩大嫂也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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