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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五章 床笫之私难言之隐


贾琮轻轻一拍戚有禄肩膀。

“有禄哥,你岳父我爹有乌鸦属性,好的不灵坏的灵是常事。”

“你且留心着那老太太就好。”

这时候,小兴子送来今天午间给忠勤服用的汤药。

一匙一匙吹凉了,服侍忠勤喝药。

忠勤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喝着汤药,微微笑道:“当年啊……”

“大哥掌兵有大帅之风,二哥言出法随,每言必中。”

“三哥敏锐聪慧。”

“剩下四哥八弟十弟是一把子三根棒槌。”

“五哥最重祖宗家法,七弟故作荒唐暗里有数,九弟守愚藏拙心如明镜……”

“唉,兄弟们倒是都还在,唯独可惜了二哥……”

他寥寥数句,将十个兄弟的性子说得清清楚楚。

贾赦随手接过小兴子端着的汤药。

倒了一银匙药汁子,满满灌进忠勤嘴里。

“喝药还堵不住嘴巴!”

“人还没老,先学会了怀旧!”

他不想有事没事提起先太子义忠亲王,那是暗夜里一道最深的伤……

忠勤被贾赦灌得直翻白眼。

“烫!烫!烫!”

“三哥,你这是在谋杀亲弟!”

贾赦笑道:“该!”

“谁让你胡说八道!”

贾琮跟戚有禄相视一笑。

贾赦跟忠淳忠勤忠顺天玺帝等人相处的模式,才是真正的手足兄弟。

跟贾赦看见贾政那假正经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天壤之别。

…………………………

不得不说,贾赦的确有乌鸦属性。

妥妥的吸引定律没跑。

这日,戚有禄刚刚从中军都督府下衙。

才走出大门。

便看见诰命夫人府上长随带着两个小厮,蹲在中军都督府门口。

身后还停着带着麒麟徽记的马车。

见戚有禄出门,长随小厮慌忙跪下请安。

“奴才给二姑爷请安!”

“老太太请你过府一会!”

戚有禄只装作不认得眼前这三个小厮长随。

淡淡地道:“你们是谁?”

“哪府上的老太太要见我?”

小厮听着这话头不对。

跪着连连磕头:“奴才是诰命夫人府上的。”

“史老太君老太太打发奴才来接二姑爷。”

且别说当日贾赦早已未雨绸缪,将话说死。

就算贾赦不说,戚有禄也绝对不会去给大脸宝看诊。

还不够恶心钱的!

只看着小厮长随淡淡地道:“这就不巧了,岳父大人府上也找我有事。”

“暂且没时间去诰命夫人府。”

正好看见忠顺亲王的车驾缓缓而来。

忠顺笑眯眯地从车窗里招手:“有禄,上车,咱们一道去接琮儿下衙!”

戚有禄心中暗乐。

将汗血宝马交给忠顺身边太监牵着。

跃进忠顺车驾,随即扬长而去。

荣庆堂里的长随并小厮面面相觑。

这下可好,非但没接到戚有禄。

连翰林院都不必去了。

三人哭丧着脸,只能先回荣庆堂去回报贾母,承受滔天怒火不提。

车驾内。

戚有禄看着忠顺笑道:“七叔,你几时有了未卜先知的本事?”

忠顺哈哈大笑。

“不是我,是你岳父大人!”

诰命夫人府上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贾赦耳目。

听麒麟卫回报贾母派人去请戚有禄并贾琮。

他本来是命小兴子过中军都督府接戚有禄并走一趟翰林院。

正在侧殿寝宫探视忠勤的忠顺,听后便道:

“三哥,我去接有禄跟琮儿。”

“那不省心的贾史氏还真是不消停!”

原来大脸宝近日神智渐复。

当日通灵宝玉遁世避祸的影响,对他越来越小。

虽然日日还得去大长公主府里受气受折腾。

晚间安歇的时候。

无济于事。

大脸宝心中慌了。

此系床笫之私,难言之隐,又不好对人启齿。

只悄悄命茗烟去坊间买些春宫图儿,乃至《春消息》《痴婆子》等书助兴。

却哪里有半点用处?

后次渐渐发展到暗中命茗烟等人去药行医馆买些药物。

非但不济于事,更是弄到虚火上升,肾精愈加亏损。

白日里还要强打精神去大长公主府里挨打受气,尝尽刁难。

不等忠靖侯史鼎头七正日,大脸宝便恹恹得了一病。

心内发膨胀,口中无滋味。

脚下如绵,眼中似醋。

黑夜作烧,白昼常倦,下溺连精,嗽痰带血。

再加上大长公主府中,留在大脸宝体内的暗伤,齐齐发作!

哪里还能扛得过去,当即卧床不起。

贾母慌了手脚,连忙拉了袭人麝月两人细细盘问。

“你们二爷这是怎么回事?”

原本大脸宝最近神智渐复,贾母正心中欢喜。

却不想,才几日功夫又一头病倒。

袭人麝月只能含羞忍耻,将近日晚间大脸宝的事说了一回。

贾母怛然失色:“这还了得?!”

如今两个儿子俱都靠不住。

身边唯一指望的便是这个宝贝金孙。

倘若是这个病,岂非一辈子都完了?

就连定下的史湘云也完了……

堂堂侯府千金,嫁过来也只是枉当了虚名……

贾母前思后想,只能先打发人去大长公主府给贾宝玉告病请假。

同安大长公主余怒未消,闻言只是冷冷一笑。

“这怕是装病不来上值罢?”

“许长史,你亲自去看看那小畜生。”

许长史奉命,当即过府探视。

见大脸宝果然高热不退,烧得面红耳赤,满口胡言乱语,神智不清。

许长史这才悻悻而去。

临走还扔了一句话。

“等病好些,即刻上值!”

“不得偷懒打滑!”

“自己落下的活计,难道还想谁替你做不成?!”

贾母听得勃然大怒,却对同安大长公主无可奈何。

贾宝玉这病且又不能声张,只能暗地里打发人满神京遍寻名医。

当日她被皇太后晾在大红宫门前雪地里跪足半日,连牌子都递不进去。

满神京皆知贾史氏恶了皇太后,大长公主,圣眷不再。

哪里还能请动唐院使?

只命些还没出师的所谓太医过诰命夫人府推搪塞责。

这些还未出师的太医何曾见过大脸宝这又病又伤,又虚又泄,稀奇古怪的症状。

只略微看了看,都纷纷摇头告辞。

“在下等人才疏学浅,还请老太君另请高明。”

“只一件,令孙此病,万万耽搁不得。”

“否则,来日子嗣艰难……”

这还是太医们说话谨慎,其实大脸宝哪里只是子嗣艰难。

压根就不会再有什么子嗣!

贾母只能封了银子,将太医们送出去。

又连连嘱咐太医们千万不得走漏风声。

太医们惯常行走宫闱,这点职业操守还是有的。

都答应了,出府而去。

贾母看着胡言乱语,昏昏沉沉的大脸宝。

愈想愈乱了手脚。

一波波小厮长随打发出去,四处求神问卜,算命打卦,尽皆有凶无吉。

若不是马道婆早已死在大理寺天牢大狱。

她连将马道婆请出来送祟跳神的心都有了。

最后还是李纨实在看不过眼。

悄悄提醒了一句。

“老太太。”

“静和郡主未来郡马仪宾也是满神京传颂的神医……”

“太医院唐院使的亲传弟子……”

她不久前回祭酒府归宁的时候。

李守中在她面前提过当日奉天殿上文武双状元的风采。

自然也说起了戚有禄本是神医一事。

贾母一时没反应过来静和郡主是谁。

连忙问道:“珠儿媳妇,那静和郡主是谁?”

“郡马仪宾不好请吧!”

探春撇撇嘴,伸手指指间壁义孝亲王府界墙。

“静和郡主就是隔壁二姐姐!”

“郡马仪宾自然就是大伯原来认下的那个侄子,戚有禄!”

迎春摇身一变成了静和郡主。

是扎在她心中的一条刺,自然念念不忘。

这还是她并不知道东府惜春就要指婚给诚敏郡王。

否则,更要嫉恨的发狂!

当日住在荣庆堂内的三个姑娘,只有她没着没落,处境艰难,前路无光。

贾母得到探春一语提醒,双眼陡然放亮!

“来人!”

“快去中军都督府接你二姑爷过府一会!”

“若是接不到你二姑爷,便将琮三爷接了来!”

她还就不信。

有贾琮在,戚有禄敢不来!

却不知道。

她的打算又被那个专业跟她拆台的贾赦,破坏的干干净净!

等小厮长随从中军都督府回来通报的时候。

登时将她气了个倒仰!

喝命人将三个小厮长随打出去!

“好!好!好!”

“好个忠顺亲王!”

贾母只是对大脸宝执念太深,不是棒槌。

转念一想,早已恍然大悟。

忠顺亲王又不是闲得蛋疼,没事做去接戚有禄跟贾琮下衙。

自然是跟忠顺好得穿同一条裤子的贾赦,跟他说了什么。

“老大那忤逆不孝的孽障!”

“当初怎么就不将这混不吝,扔马子里溺死!”

她可不敢肆意漫骂忠顺亲王。

口口声声骂得只是贾赦!

…………………………

此时。

忠顺接了贾琮戚有禄回到义孝亲王府。

直入侧殿寝宫。

戚有禄每日过府第一件事,当然是先给忠勤看伤。

见他复原速度比常人快得多,心中甚喜。

松开忠勤手腕。

笑着对贾赦道:“岳父大人,你又猜中了。”

“今儿隔壁老太太当真打发人去中军都督府堵我来着。”

他可不敢说贾赦自带乌鸦属性。

贾赦无声地笑了笑。

那笑意却丝毫不达眼底。

“我知道,所以你七叔才会专程去中军都督府接你。”

贾赦顿了顿才道:“有禄,你这几日下衙就过王府安歇。”

“隔壁那老太太为了大脸宝,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今天一天,求神问卜,算命打卦,闹得人仰马翻,鸡犬不宁!”

“当心她亲自去郡马府堵人!”

戚有禄吐了吐舌头。

“不至于吧?”

贾母毕竟也是超品诰命夫人,干得出这去郡马府堵门的破事?

又不是那薛大傻子。

贾琮笑道:“有禄哥,你是不是忘了当初被四叔堵得满神京乱窜的事了?”

“这大脸宝在贾史氏心中地位,跟信豫那棒槌在四叔心中差不离。”

“堵堵门有什么好稀奇的?”

信豫是被义恭亲王关小黑屋里关疯了的。

直到现在义勇亲王看见戚有禄,还满脸幽怨。

戚有禄不由得寒了一把,甩甩胳臂上的鸡皮疙瘩。

他可不想再被人堵一回。

忠勤躺在炕上懒洋洋地道:“怕什么!”

“冬至那天,小翠儿挂乐和去树上打秋千那事,就干得不错!”

“等我好了,亲自去隔壁府上也吊上一个两个!”

忠顺拍掌大笑:“哥,我的亲哥!”

“你将贾史氏挂树上打秋千的时候,千万记得先告诉我!”

“我好带了隐娘过来亲自嗑瓜子看热闹!”

不愧是父子兄弟,他这话说得跟永泰帝贾赦一模一样!

贾赦伸手敲了敲两个不靠谱的兄弟。

“你们两个还能有点准谱不?”

“一点正事不干!”

“虽然我跟贾史氏恩断义绝,但她怎么都是我爹的正头夫人!”

“你们可得管我爹叫声贾叔!”

忠顺忠勤齐声坏笑:“叔叔可以有,婶婶就算了!”

贾琮眼底忽然浮现一幅画面。

不由得阴恻恻地笑了起来。

积雪未化,月黑风高。

贾史氏与大脸宝一左一右,被忠勤亲自挂在荣庆堂高高的老树上。

悠悠晃晃,晃晃悠悠……

诡异的安静且瘆人。

只是,这场景怎么就那么让他期待呢?

戚有禄连忙伸手一推贾琮。

“琮兄弟,快别笑了!”

“你这笑得我心里直发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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