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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他一直这么勇敢吗


钟楼内部,大礼堂。

赵无极转身往礼堂出口方向走去,准备带路。

老莫和那二十几个手下纷纷提起武器,正准备跟上。

就在这时——

“铛——!”

一道钟声从头顶传来。

那声音很沉,很钝。

所有人同时停住了脚步。

赵无极回过头,仰头看向天花板的方向。

老莫的眉头皱了起来。

光头愣了一下,小声嘀咕了一句:“那钟不是坏了吗?”

赵无极也记得。

他来的时候抬头看过钟楼顶端那面巨大的钟面,指针死死地钉在某个位置,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几十年。

整座基地城最醒目的标志就是那座停摆的钟。

从他们进入城内,它就没动过。

“铛——!”

第二声。

比刚才更响。

那声音穿透了木质横梁和厚重的墙壁,从穹顶的裂缝里灌进来。

整个礼堂的空气都在跟着震动,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往下落,落在暗红色的地毯上,像是下了一层薄薄的灰雪。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开口了:“老大,这钟不是坏的么?怎么还响了?”

“对啊,会不会是风吹的?”

“风能吹响这玩意儿?那钟至少几百斤重。”

议论声低低地响起来,像水面上的涟漪一样扩散开。

“铛——!”

第三声。

这一次,声音不同了。

前两声虽然沉重,但至少还像是金属撞击该有的声响。

而第三声钟响,声波被挤压扭曲,带着一种刺耳的邪恶感,像是指甲刮过生锈的铁板。

光头捂了一下耳朵,脸色变了:“这声音不对。”

老莫没有说话。

他站在沙发前方,目光从天花板的方向慢慢收回来,落在礼堂最深处那面墙上。

那两只巨大的翅膀。

从那两扇焊死的铁门方向涌出。

钟声响过三遍之后,礼堂里的照明灯开始闪烁。

先是其中一盏,灯丝猛地跳了一下,昏黄的光变白了一瞬,然后又暗下去。

紧接着第二盏、第三盏——

整个礼堂的光线开始以一种不正常的频率抖动,像是有人在一根电线上反复拨弄开关。

阴影开始流动。

那些原本凝固在墙角根部和柱子背面的阴暗,此刻像是被钟声的震动搅动了一样,缓慢地、无声地向礼堂中央蔓延。

它们不像光那样直线传播,更像是有生命的东西,贴着地面和墙壁边缘爬行,一点一点地吞噬那些被灯光照亮的区域。

有人注意到了脚下的异样。

一个手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靴子,发现那片阴影已经覆盖到了他的鞋尖。

他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脚。

“老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手下抬起头,声音变了调,“那门——”

所有人的目光顺着他的视线投向了礼堂最深处。

铁门依然焊死着。

但门缝底部那条极细的缝隙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渗出来。

起初是一缕极淡的黑色雾气,薄得像被风吹散的烟灰,贴着地面缓慢地往外流散。

但不到三秒,第二缕、第三缕接踵而至。

那雾气开始变浓,从门缝里涌出的速度越来越快。

它不像是普通的水汽或烟雾,更像是一层活着的黑色水面,从门缝里挤出来之后在地面上铺展开来。

黑色雾气经过的地方,暗红色的地毯颜色变得更暗了,像是被浸透了某种液体。

离铁门最近的一个手下猛地往后退了两步。

他的脸在闪烁的灯光下白得像纸:“门缝里有东西——门缝里面有东西在动!”

所有人再次看向铁门的方向。

荆棘花纹的沟槽里,那层积了不知道多久的暗沉物质正在发光。

是一种幽暗的、猩红的微光!

不亮,但足够邪恶。

那光沿着荆棘藤蔓的纹路,从门框边缘向门板中央汇聚,像是一条被点燃的引信,缓慢而不可阻挡地烧向两扇门的正中央——那道被焊死的门缝。

焊迹在发光。

那些粗糙的、匆忙的、曾经堵死了每一寸缝隙的金属熔液,此刻开始变得暗红,像是被重新加热到了熔点。

灰色的焊口泛起一层不均匀的红光,边缘开始出现极细的裂纹。

“它在融化……”赵无极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话音未落。

焊死的铁门,从内侧发出了一声低沉的闷响。

门板中央那一整片荆棘纹路,同时亮起了猩红色的光。

密密麻麻的光线从门框边缘向中心汇聚,最终凝聚在门缝中央那个拳头大小的凹陷处。

那道凹陷开始崩塌。

先是边缘出现细密的裂纹。

然后,整片凹陷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内部捏碎了一样,朝外翻卷开来。

碎屑还没有落地,从那个破口里涌出的黑色雾气便喷薄而出。

那一瞬间,荆棘纹路上所有的暗红色光芒同时炸亮了。

铁门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尖啸。

门板与门框之间那些被焊死的熔液全都迸溅开来。

滚烫的金属碎片向四面八方飞射,击中礼堂墙壁和柱子,留下一块块焦黑的痕迹。

两扇门板,被一股蛮横到极致的力量从内侧猛地推开了。

它们像两片被飓风卷起的铁片一样向外飞去,重重砸在礼堂正中央的地面上,在地毯上划出两道深深的凹痕,最后停在了距离门框将近十米远的位置。

铁门敞开之后,门后露出的只有一种颜色。

纯粹的黑暗!

那黑暗浓稠得像固体,从门框内部向外涌出,带着一股腐烂的、混合着邪恶的气息,比刚才从门缝里渗出的雾气浓烈了十倍不止。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动。

一团团混沌的,不断翻涌的黑影。

它们在浓雾深处缓慢地蠕动着,每一次蠕动都伴随着骨骼摩擦般的咔咔声。

离门最近的那个手下还没来得及反应,黑暗已经到了他的面前。

他叫张野,觉醒了圣光系天赋,刚才还展示过一手人形电灯泡的本事。

张野的反应很快。

他双手在胸前交叉成十字,掌心里迅速凝聚出一团金色的光芒——

这是他压箱底的技能,圣光十字!

这个技能,专门用来驱散负面状态。

张野很勇敢地大吼了一声:“你们退后!我挡住它!”

圣光十字从他掌心炸开,金光膨胀成一道光幕。

但光幕只维持了不到半秒。

黑暗雾气像是被那金光刺激到了,猛地收拢,像一只合拢的拳头一样把张野整个人包裹了进去。

金色光芒在浓稠的黑暗里闪烁了两下,就彻底熄灭了。

紧接着——

咔嚓。

清晰的骨骼碎裂声从黑暗中传出来,带着一种湿漉漉的、混合着血肉撕裂的声响,像是无数怪兽正在咀嚼一具还很新鲜的身体。

那声音持续了大约两秒。

然后黑暗中抛出了一截手臂,断口参差不齐,骨茬外露,手指还在微微抽搐。

张野整个人已经不见了。

礼堂里爆发出凄厉的尖叫。

“跑啊——!”

不知道是谁先喊出了这一声,然后所有人同时动了。

二十多个人朝礼堂入口方向狂奔,脚步声乱作一团,有人撞翻了座椅,有人被地毯的褶皱绊了一下踉跄着往前扑,但没有人停下来查看。

黑色迷雾从铁门里涌出的速度越来越快,像潮水一样贴着地面蔓延。

然后——

噗嗤。

又一声闷响。

跑在最后面的一个倒霉鬼,被黑暗中探出的一只爪子攥住了脚踝,整个人被猛地拖倒在地,拖进浓雾里,连喊叫都来不及发出就消失了。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黑暗里不断有细长的黑影探出来,像触手又像利爪,精准地抓住那些落在后面的人。

被抓住的人几乎没有挣扎的余地,瞬间就被拖进了浓雾深处,只剩下血肉被撕碎的闷响声,接二连三地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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