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你是卑鄙小人,我喜欢
钟楼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
里面竟然是一个巨大的礼堂。
天花板挑高到了七八米。
顶部的木质横梁上垂下来几盏照明灯,昏黄的灯光把整个空间照得明暗交错。
但灯光照不到的地方,阴影格外浓郁。
尤其是墙角根部、柱子背面,那些暗处像是凝固的墨水,浓得几乎化不开。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像是旧地毯沤了多年的霉味,又像是某种腐烂的味道。
而礼堂最深处,正对着入口的那面墙上,立着一座残缺的巨大造物。
应该是某种巨型雕塑的残骸。
两只翅膀从墙体两侧伸展开来,占据了将近半面墙壁的宽度。
每一只翅膀都有将近三米长,翼展从中央向两侧斜斜张开,翅尖几乎触到了两侧的立柱。
翅膀的材质像是暗色的石材,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和坑洞,像是在即将腾飞的瞬间被凝固住了。
而两只翅膀之间的中央部分——完全残缺了。
那里本该是雕塑的主体,但此刻只剩下一个不规则的豁口,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人用重锤敲碎了。
残留的根部还粘连着几片剥落的碎片,看不出任何完整的轮廓,辨不清原本是什么形态。
但那两只翅膀本身的压迫感,已经让人喘不过气。
而在那双翅膀的正下方,紧贴着基座的位置,嵌着两扇巨大的铁门。
门板是暗灰色的铸铁材质,表面覆着一层厚厚的锈迹。
锈层底下隐约能看出繁复的花纹,一圈又一圈缠绕的荆棘藤蔓,从门板上沿盘旋而下,交织成密集的纹路,蔓延到门框边缘。
有人故意把这道门焊死了。
焊得很匆忙,很粗糙,但非常彻底。每一寸门缝都被金属熔液填满了,没有任何撬开的余地。
老莫的人在这里住了一天。
有人留意过那双翅膀和铁门的异常。
但没有人深究。铁门是焊死的。
既然打不开,那就是一堵墙。
在基地城这种地方,能活着已经不容易了,谁也不会没事去研究一扇打不开的门底下是不是空的。
光头带着赵无极,一直走到沙发前方才停下。
“莫哥,人来了。”光头恭恭敬敬地行礼,满脸谄媚。
沙发里坐着一个男人,大约三十五六岁。
留着极短的寸头,头皮上有一道从额头延伸到后脑的旧疤,像一条被拉直的蜈蚣。
他靠在沙发靠背上,目光冷厉地盯着赵无极,“你来找我,想干什么?”
赵无极站在沙发前方大约两米的位置,左手攥着那叠照片,喉结上下滚了一下,“莫老大,我想找您合作!”
他往前走了一步,把照片递了过去。
老莫伸出手接过照片,低头一张一张地翻看着。
第一张是姜瑶站在车门边的侧脸,脊背挺直,目光坚毅。
第二张是林雪儿坐在水床边缘的长发背影。
第三张是苏青青蹲在站台上整理物资的侧影。
……
九张照片,九个女生,每一张都拍到了她们最美的角度。
老莫翻完最后一张照片,把照片在膝盖上码整齐,抬头看着赵无极:“说说看,这些女人跟你是什么关系?”
赵无极的牙关微微咬了一下:“同学,大学同班。”
“同班同学。”老莫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你跑到我这儿来,说要让她们不得好死?为什么?”
赵无极沉默了两秒,然后缓缓抬起右手,用左手把纱布一层一层地解开。
暗红色的血渍已经把纱布里层浸透了。
解到最后几层的时候,纱布和伤口粘在了一起。
他咬着牙猛地撕开,整个掌心被撕裂开来,冰蓝色的寒光从伤口深处透出来,照亮了他狰狞的面孔。
“他们让我变成这样。”赵无极的声音嘶哑。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秦守打穿了我的右手,那些女人全都站在他那一边。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老莫低头看着那只被冰蓝色光泽包裹的贯穿伤,往前倾了倾身,“原来你是个卑鄙小人。”
老莫靠在沙发靠背上,“为了报复同学,连人带物资一起往外送。赵无极,你是我见过最无耻的人之一。”
赵无极的脸色变了,攥紧了拳头。
但老莫接下来的话让他整个人僵住了。
“不过——我喜欢卑鄙小人。”老莫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赵无极耳朵里,“你够狠,够无耻,够不要脸,我很欣赏你。你这笔买卖,我接了。”
赵无极的肩膀猛地松了一下,但他很快又绷紧了:“我需要尽快行动。秦守那家伙很狡猾,万一他跑了——”
“急什么?”老莫靠在沙发里,声音懒洋洋,“先让你看看我的人是什么水平。”
老莫转头朝光头扫了一眼。
光头点了点头,转身朝礼堂侧面的通道口喊了一声:“都出来露一手!”
通道里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二十几个人从阴影里鱼贯而出,穿着各色各样的衣服。
“陈铁,你第一个!”光头朝最前面一个壮汉喊了一声。
陈铁攥紧双拳,低吼一声,整条右臂猛地膨胀了一圈,皮肤底下青筋暴起,拳面上覆了一层暗灰色的光泽。
他朝礼堂侧面一根废弃的金属柱砸了一拳,金属柱表面凹陷下去一个深深的拳印,边缘的金属皮向外翻卷着。
第二个男人深吸一口气,猛地呼出去,一道白色气浪精准击中两米外的金属桶,将桶身撞飞,凝了一层薄霜。
第三个短发女人右手一翻,三枚磨尖的金属碎片钉进十米外的木板里,呈标准的三角形排列。
……
其余的人,也纷纷展现出自己的能力,全都是战斗天赋,一个个战力强大。
等到所有人“表演”完毕。
老莫从沙发里站起来,走到礼堂正中央的空地上,右掌缓缓抬起。
一团暗红色的光芒在他掌心凝聚翻腾,最后凝成一把暗红色的战斧形状,斧刃边缘翻涌着细小的暗红色火焰。
老莫握着那把暗红色的战斧,朝地面轻轻一放。
斧刃离地还有半尺,地砖上已经裂开了一道细缝,边缘焦黑,像是被高温烫过一样。
那股压迫感从斧身弥漫开来,五米外的赵无极都能感觉到胸腔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样,呼吸滞了一瞬。
老莫松开手,暗红色的战斧在空气中缓缓消散,化为一缕飘散的暗红光尘。他偏头看向赵无极:“告诉我,你那个同学现在在哪?”
赵无极的眼角抽动了一下:“他们的列车,就停靠在我那边的站台里面。”
老莫的嘴角弯了一下:“好,带路!”
此时,距离钟楼大约六百米外,一条被废弃建材半堵住的街道拐角。
秦守蹲在一面倒塌的砖墙后面,他身边跟着凌云和林雪儿。
他们这一支三人小队是出来探索基地城,尽快找出基地城秘密的。
忽然,左眼瞳孔深处那道蓝色光纹,剧烈跳动起来。
这是——心之眼的危险预兆!
林雪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秦守,你脸色不太好。”
凌云从另一侧探身过来:“怎么了?”
秦守左眼的蓝纹越发闪耀,危险预警越来越剧烈。
他站起身,朝钟楼的方向看了一眼。
塔顶的钟面依然停在那个固定的时间,像是一块凝固的墓碑。
“钟楼那边不太对劲。好像有巨大的危机正在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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