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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打到你爬不起来


夜幕彻底笼罩了基地城。

站台上的照明灯早就坏了大半,剩下的几盏在风里明明灭灭,把整片东区站台割裂成一块块明暗交错的格子。

秦守依然悬浮在蓝色光晕里,呼吸平缓而均匀。

车厢内只留了一盏应急灯,昏黄的光线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守夜的第一班是凌云和陆小小。

凌云靠坐在车门内侧,大长腿伸展开来,右拳上的真气没有亮起,但始终保持着随时可以催动的状态。

陆小小抱着银色小锤子坐在旁边,难得安静了一回。

“大姐头——”陆小小压低声音,“你说赵无极会不会今晚就动手?”

凌云偏头看了她一眼:“他不会亲自来。他是那种喜欢躲在后面玩阴的家伙!”

“那他会叫谁来?”

“不知道。但不管谁来,都无所谓。”

陆小小愣了一下:“大姐头,你哪来这么大的信心?”

凌云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落在车厢中央秦守的身影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个极淡的弧度:“他快醒了,我能感觉到。”

陆小小还想说什么。

“你听——”凌云的声音骤然绷紧了。

站台远处传来一阵杂乱密集的脚步声。

十几双鞋底踩在碎裂的地砖上,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脚步声在距离车厢大约二十米的地方停住了。

凌云眯起眼睛,透过车窗的玻璃往外看。

十来个身影正站在站台的阴影边缘。

那些人比白天围攻的散兵游勇明显高了一个档次。

身上穿着拼凑但完整的衣服,手里拿的武器是打磨过的金属棍和开了刃的短刀,甚至还有两个人肩上背着弩。

为首的是一个膀大腰圆的光头男人。

那人的体型比正常人宽出一大截,肩宽几乎是普通人的两倍,手臂上鼓胀的肌肉把衣袖撑得紧绷绷的,脸上横着一道从额头斜劈到下颌的旧疤。

他站在月光下,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被烟渍熏黄的牙:“嚯,赵无极那小子这次倒没骗人。”

他身后一个小弟凑上来:“老大,你看那车,两节车厢,外壳上还有银色纹路,真有货!”

光头男的目光从车厢外壳慢慢移到车门的缝隙里,“赵无极说里头全是美女,嘿嘿嘿——”

他搓了搓手,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兄弟们,这票干成了,物资咱们拉回去,人也拉回去。”

身后那几个小弟立刻哄笑起来。

光头男迈步上前,粗大的手掌拍在车门上,震得门框嗡嗡作响。

“里面的人听着!城南杜老大办事,识相的自己开门,把东西交出来,我不伤你们。不然的话——”

他话音未落,站台上忽然响起一阵细密的沙沙声。

那声音很轻,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四面八方同时开始移动。

杜老大的话卡在喉咙里,眉头皱起来,偏头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站台边缘的阴影里,数道墨灰色的细长影子正在无声地游动,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

沙沙声越来越近。

“老大,地上有东西——”

“蛇!”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人尖叫了一声,紧接着整个队伍炸开了锅。

墨灰色的幼蛇从车厢底下钻出来,从柱子后面绕出来,从天花板裂缝里垂下来——

它们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一瞬间就冲进了人群。

蛇群目标明确,动作精准。

每一条蛇都直奔一个人的手腕或者小腿,张嘴咬下去,蛇牙刺入皮肉的瞬间注入微量的毒素。

“啊——!”

“什么东西咬我!”

“妈呀,这里怎么会有蛇?”

惨叫声接二连三地响起。

十多个人乱成了一团。

有人甩着手腕想把咬住不放的幼蛇甩掉,有人跌跌撞撞地往后退,脚后跟被台阶绊了一下摔倒在地。

墨灰色的蛇影在他们之间穿行,每一次游过都伴随着一声惊呼。

车厢内,方小雅闭着眼睛坐在角落,右手掌心那枚金色羽毛印记亮着微弱的光芒。

她的嘴唇微微翕动。

五条幼蛇在她的指挥下保持着精准的攻击节奏——不致命,但足以让每一个人都挂彩。

杜老大是唯一没有后退的人。

他的左小臂上缠着一条幼蛇,蛇牙深深嵌进他的皮肉里。

但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然后伸手抓住蛇身猛地一扯。

幼蛇的牙齿在扯离的瞬间撕裂了一小块皮肉,暗红色的血从伤口涌出来。

杜老大狠狠把幼蛇甩飞。

他的瞳孔开始泛红。

裸露在外的皮肤底下,血管一根接一根地鼓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血液里急速膨胀。

肩膀的轮廓比刚才又宽了一圈,整条手臂上的肌肉猛地暴突,青筋像树根一样缠绕在肱二头肌表面。

战斗天赋——狂战士!

杜老大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吼!

那声音像是在胸腔里酝酿了很久,带着一股蛮横的、不加任何修饰的力量感。

他抬起右脚猛地跺向地面,碎裂的地砖在他脚下炸开,碎石飞溅。

“老子把你们连人带车一起拆了!”

他迈开大步朝车厢冲过来。

每一步踩下去地面都在震颤,像是有一头被激怒的蛮牛正在加速冲锋。

就在他的肩膀即将撞上车门的瞬间,车门忽然从内侧被猛地拉开了。

一道修长的身影从门后闪了出来,速度快到几乎只留下一道残影。

紧跟着是一记裹着白色气劲的鞭腿,精准地扫在杜老大的侧颈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的站台上回荡。

杜老大的冲势被硬生生打断。

整个人朝侧面横飞出去,撞在一根站台柱子上,震得柱身上的旧裂纹又往外扩了好几道。

他落地后踉跄了两步,单手撑住地面,晃了一下脑袋,红色的瞳孔里第一次出现了意外。

凌云站在车门前面。

大长腿保持着扫腿的落势,右拳上的真气翻涌成一片白亮的光膜。

她看着杜老大那张被怒火烧红了的脸,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狂战士?就这水平?”

杜老大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咆哮。

他撑住地面重新站起来,双肩一耸,整条右臂上的肌肉又膨胀了一圈。

他大吼一声,攥紧拳头朝着凌云当头砸下。

那一拳带着呼啸的风声,如果真的砸中了,普通人整个胸腔都会塌陷下去。

凌云没有躲。

她右拳上的真气猛地压缩聚拢。

踏前半步,迎着那记自上而下的重拳挥了出去。

两拳相撞。

真气与蛮横的肉身之力在空气中碰撞炸裂。

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两人拳头接触的位置为中心向四周荡开。

站台地面上的碎石和灰尘被气浪卷起,扑簌簌地打在周围的废弃车厢外壳上。

杜老大的脸色变了。

他感受到的不是普通的力量对撞,而是从凌云拳面上传来的那股层层叠叠压缩又爆开的真气震荡。

一拳对撞之后,后续还有两股力量紧跟而上,像是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地压过来。

他的手腕发出一声细微的骨裂声。

杜老大闷哼一声,整条右臂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软塌塌地垂了下来。

他踉跄后退,左掌捂住右腕,表情从愤怒变成了难以置信。

“你——”

凌云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

右拳上那团压缩到极致的真气猛地炸开,第二拳紧跟着轰了出去,结结实实地砸在杜老大的胸口正中。

砰!

这一拳的力道比刚才那一记对撞更猛。

真气在击中胸口的瞬间炸裂成一片扇形光幕。

杜老大的身体像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正面撞中,双脚离地,整个人朝后倒飞出去。

他的后背砸在一根站台柱子上,柱身的混凝土外壳被撞得碎裂了一大片,碎石和灰尘哗啦啦地往下掉。

杜老大从柱子上弹落,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来,仰面朝天躺在碎裂的地砖上,胸口剧烈起伏,嘴角渗出一缕暗红色的血丝。

他挣扎着想撑起上半身,但那只骨折的右腕刚一用力就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又重重地摔了回去,后脑勺磕在地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一次,他再也爬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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