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妖煞
巷底阴声,废宅藏煞
西城旧巷纵横交错,层层叠叠的老宅院挤挤挨挨,巷窄墙高,日光落下来都被削得稀薄。
越往深处走,周遭越是死寂。
原本零星的行人彻底绝迹,连片院墙尽数斑驳脱漆,院门歪斜塌陷,满地枯枝烂叶堆积经年,无人清扫。
风穿空巷,呜呜作响。
明明无风妖、无厉气,却处处透着堵人的阴冷。
周浩紧紧跟着沈缺,目光左右乱扫,手心微微发潮,忍不住压低声音:
“沈缺,我看这一片干干净净,连只野狗都没有,哪来的异动?该不会是司里故意折腾新人吧?”
沈缺脚步未停,眼神始终沉定。
他感官远比常人敏锐,一路行来,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阴寒煞气,始终萦绕不散。
不伤人、不狂暴,极淡、极隐蔽,像是刻意压着气息蛰伏在巷底。
“干净,才最不正常。”
沈缺淡淡开口。
“整条旧巷常年积阴,本该鼠虫丛生、野物扎堆,如今死寂一片,说明底下有东西镇着。”
周浩心里一紧,不敢再随口废话,老老实实握紧佩刀。
两人按着值守路线,一路巡查街巷、对照墙根镇邪石、检查巷口封禁纹路。
前半程安然无事。
直至踏入最深的七折老巷。
刚转过拐角,一阵极轻、极细的“沙沙”声,从最深处那栋彻底坍塌大半的废宅里飘出。
声音细碎,像是有人拖曳布料,又像是指尖轻刮木板。
若不静心细听,根本分辨不出,极易被风声盖过。
周浩瞬间僵住,后背一凉:“有、有声!”
沈缺抬手示意他噤声。
两人脚步放轻,缓缓靠近废宅院墙缺口。
这是整片西城旧巷最荒败的一处宅院,院墙塌了大半,院内杂草齐腰,正屋大梁断裂,屋顶露天,乱石碎木遍地狼藉。
阴气,正是从这院中最重。
沙沙声断断续续,忽近忽远,飘忽不定。
沈缺半眯眼眸,凝神望去。
院中杂草无风自动,隐隐有淡淡黑灰色煞气缠绕草根,盘旋不散。
“是低阶阴煞。”沈缺低声判断,“不成妖、不开智,靠吸纳残阴存活,藏在废宅积阴之地。”
周浩松了口气,低声道:“原来是小煞,那简单,一张符箓就能镇死,咱们速战速决,省得待在这鬼地方。”
说罢他抬手就要摸出腰间镇邪符箓。
“别动。”
沈缺骤然按住他的手腕,眼神骤然沉冷。
“不对。”
周浩一愣:“怎么了?不就是阴煞吗?”
沈缺目光死死盯着废宅深处断裂的房梁阴影,语气凝重:
“普通阴煞只会游走地面、附生草木。”
“但这里的煞气,是被人刻意聚拢、禁锢、养在院内的。”
话音刚落——
院内细碎的沙沙声骤然停了。
整片废宅,瞬间死寂。
风声骤停,草叶不摇,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一瞬。
下一瞬!
院深处的黑暗阴影里,忽然飘出一缕极淡的白影!
那影子极虚、极薄,看不清轮廓,像一缕雾气悬浮半空,贴着断梁缓缓飘动。
周浩头皮直接发麻,下意识后退半步,握刀的手青筋紧绷:“这、这是什么?!”
“残魂虚影。”
沈缺瞳孔微凝。
不是妖。
不是煞。
是人死之后残留不散的微弱残魂。
而且不止一缕。
随着那缕白影浮动,废宅各个角落,杂草深处、断墙之下、乱石缝隙里,陆续升起数道极淡的虚影,飘飘荡荡,聚而不散。
数量足足六七道之多!
周浩彻底慌了:“西城旧巷怎么会有这么多残魂?这里明明没出过灭门命案!”
沈缺没有回话,目光飞快扫遍整座废宅。
下一瞬,他目光定格在院心地面!
杂草深处,隐隐露出一角暗红色阵纹!
纹路大半被泥土荒草掩埋,极为隐蔽,若非今日仔细探查,根本不可能发现!
阵纹古朴晦涩,丝丝阴气顺着纹路缓缓流转,不断吸纳巷底残阴、聚拢游魂!
沈缺心口微微一沉。
有人在这里私设聚阴阵!
而且手法极为隐秘、极为老道,不追求害人爆发,只求常年聚阴养煞。
不动人、不造祸、不引妖乱。
正因如此,常年无人察觉、无人上报、无人处置。
看似平安无事,实则暗地养阴数年之久!
“难怪司里特意把新人派来此处。”
沈缺瞬间想通关节,“老队员都知道这里看似无事,懒得耗时间细查,年年走马观花。”
“新人第一次值守,最认真、最细致,反而最容易撞破暗局。”
就在此时!
院心聚阴阵纹忽然微微一亮!
所有漂浮的残魂虚影骤然一滞,随后猛地朝着阵心疯狂汇聚!
原本温顺微弱的阴气,瞬间暴涨几分!
整片废宅阴风骤起,杂草狂舞!
周浩脸色煞白:“动、动起来了!沈缺,现在怎么办!要不要立刻传讯求援?!”
沈缺眼神锐利,沉声道:
“不用。”
“阵法未活、残魂未成厉,只是被我们惊扰。”
他抬手摸出两张镇邪符箓,指尖稳稳扣住。
“你守住巷口,封锁退路,不许煞气外溢。”
“我破阵镇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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