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任务
宿舍为单人独居规制,一屋一院、清净独立。镇妖司日夜轮值、斩妖涉险,许你们独居休养,是司里给新晋队员最大的体恤。”
话音落下,她收起账册,侧身抬手。
“随我来。”
清冷身影转身先行,步伐规整利落,没有半分拖沓。
一众新人不敢怠慢,纷纷抱着司服、佩刀与行囊,紧随其后。
穿过两道圆拱门,越过成片仓储房舍,视线豁然开阔。
一片整齐雅致的独居院落群铺展开来。
青砖铺地,木窗素雅,檐下挂着小巧的镇妖铜铃,风一吹,叮铃轻响,音色沉净,自带驱邪稳压的气韵。
每一间屋舍独门独户,干净整洁,院中无杂物堆砌,处处透着镇妖司极致严谨的风格。
林晚驻足在巷道入口,回身面对众人,声音清淡却字字规整:
“新晋司员,居所按考核名次依次排布。”
“名次靠前,院落更靠内,静谧安稳、妖气稀薄。名次靠后,居外沿,离值守通道更近,方便临时出令。”
她抬手一指整条长巷。
“从东至西,依次入宅。每人一间,房号对应你们的考编编号。”
“入住之后,不得私换房间、不得串门嬉闹、不得擅改屋舍布局。”
“每日清晨卯时,院口集合点卯;夜间亥时落锁,严禁夜出闲逛。”
“屋内桌椅床褥、灯烛器具皆是司中公物,损坏照价赔付。”
一条条规矩脱口而出,条理清晰,滴水不漏。
方才见识过她铁面执纪的手段,一众新人没人敢心存侥幸,尽数认真听着,默默记在心里。
林晚目光淡淡扫过众人:
“听清规矩,便自行寻房入住。半个时辰后,院口集结,分发首轮值守任务。”
说完,她便侧身立在廊下,不再多言,安静值守。
一众新人纷纷散开,按着自己的编号,寻房开门。
巷道间木门开合轻响,院落渐渐安静下来。
沈缺抱着一身制式物资,顺着房号缓步前行。
他名次靠前,分到的院落靠内深处,位置最静、最稳。
走到对应房前,抬手推开木门。
屋内陈设极简却齐全。
一桌、一椅、一床、一柜,墙面干净素白,角落摆着一尊小型镇邪石纹,用来稳煞安宅。
窗明几净,光线柔和,透着一股独属于镇妖司的肃静安稳。
沈缺侧身入内,反手带上房门。
将玄铁佩刀搁置桌案,司服叠放整齐,行囊归柜,符箓细心收好。
做完这一切,他踱步至窗前,抬眼望向院外巷道。
隔着层层院墙,能看见廊下那道清冷伫立的身影。
林晚依旧站在原地,身姿挺拔,不言不动。
不徇私、不软化、不攀附、不苟且。
哪怕只是一个后勤吏员,却守得住规矩、压得住老资历、镇得住满堂人心。
沈缺心底微微了然。
镇妖司之所以法度森严、远超寻常县衙,不是靠嘴上规矩。
片刻静息。
半个时辰转瞬即至。
院中新晋队员尽数收拾完毕,陆续走出房门,在巷道口整齐列队。
林晚抬眸,看了一眼整整齐齐的新人队伍,清冷开口:
“时辰到。”
“随我前往值守堂,领你们第一笔司职差务。”
首轮值守,暗潮初涌
一众新晋司员列队而行,跟随林晚穿过层层庭院。
一路从住宿院落行至外城值守大堂。
这里与方才静谧的生活区截然不同。
人声嘈杂、甲刃铿锵,往来巡司队员步履匆忙,有人满身风尘刚从野外归岗,有人披甲带刀正要出城巡夜。大堂两侧公示牌上,密密麻麻写满各州各县的妖异异动记录、值守排班、伤亡报备。
煞气、锐气、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真正的镇妖司,从不是大典上的荣光体面,而是日复一日的紧绷戒备。
林晚将众人带至堂中规整站定,转身看向值守案台一名黑衣巡吏。
“新晋司员全数到齐,请派发首轮值守任务。”
那巡吏抬眼扫了一圈新人,神色平淡,随手抽出一叠纸质文书,沉声开口。
“新人首轮不派远郊险地,不涉高阶妖祸。统一分配城内巡街、稳煞、查漏值守。”
话音落下,他开始逐一分派岗位。
大多数新人,皆是分到东西南北四街的常规巡守,人流密集、妖气淡薄、稳妥安全,是最标准的新人过渡差事。
众人心里暗自松了口气。
可轮到最后两人时,巡吏笔尖一顿,淡淡出声:
“沈缺、周浩。”
“你二人,值守西城旧巷荒宅片区。”
此话一出,队列里顿时有人微微侧目,低声窃语。
西城旧巷。
那是整个永宁城内最老旧、人烟最稀、废宅最多的片区。
多年前曾出过妖煞伤人事件,虽无高阶妖物,却阴气常年淤积,乱象最多、怪事最杂,是城内公认的最棘手、最晦气的城内值守点。
同为新人,别人都是繁华主街轻松轮岗,唯独两人被分到阴地死角。
名叫周浩的新人脸色瞬间一垮,眼底藏着不满,却不敢当众质疑司里分派,只能死死憋着。
沈缺神色未变,脸上不起半点波澜,静静听令。
巡吏将两块值守木牌递出:
“酉时上岗,子时换岗。例行巡查街巷、排查阴煞、记录异动、安抚零星煞气。”
“旧巷废宅多,荒气重,切记不可单独入深宅、不可逗留深夜死角。遇异状,先传讯、再合围,新人不许逞强。”
两人应声接牌。
任务分派完毕,其余新人陆续领命散去,大堂很快空旷下来。
林晚本要折返后勤,脚步微顿,侧眸看向沈缺。
她声音很轻,只有两人能听见:
“西城旧巷近期煞气浮动比往日频繁。”
“守规矩,别乱探,别多事。安稳轮岗便是你的本分。”
一句提点,不热不冷,不带私情,只是纯粹的规章警示。
说完,她不再多留,转身离去,身姿清冷利落,很快消失在廊尽头。
沈缺望着她背影,微微颔首。
他听得出来。
不是刻意关照,也不是刻意敲打。
是她恪守本职,连新人值守风险,都会依规提醒到位。
一旁的周浩狠狠攥着木牌,低声吐槽:
“凭什么咱们这么倒霉?别人逛街巡街,咱俩去啃烂摊子?”
“我听说上个月旧巷夜里还出过怪声,老队员都不爱去,专坑新人是吧?”
沈缺淡淡开口:
“司里分派,自有道理。”
他心里却没那么简单。
全城安稳,四街平和,唯独西城旧巷常年积煞。
新人首轮值守,偏偏挑两个名额塞进最容易出问题的片区。
这不像是简单的随机分派。
更像是——有人刻意安排。
酉时将至,天光渐柔,日头西斜。
两人整装完毕,佩刀、腰牌、符箓全数备齐,并肩向西城旧巷走去。
越往西行,街巷越窄、屋舍越旧。
人烟肉眼可见的稀少,两旁老墙斑驳,枯枝爬壁,不少宅院大门朽坏、蛛网密布,透着一股荒凉死寂的气息。
明明白昼,巷内却阴阴凉凉,风过窄巷,带着细碎呜咽般的风声。
周浩下意识攥紧腰间佩刀,咽了口唾沫:
“这地方……看着就邪性。”
沈缺目光沉静,缓缓扫过整条旧巷。
街巷看似平静荒芜,可他眼底,细微煞气隐隐浮动,若有若无,黏在残墙朽木之间。
不浓、不烈,却绝不正常。
沈缺低声道:
“小心点。”
“这巷子里,藏着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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