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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一品对一品


画舫包厢里,酒盏碰撞的轻响此起彼伏。

周遭推杯换盏,人声喧闹,酒香混着脂粉香气漫在空气里。

沈缺手里捏着半杯酒,没怎么往嘴边送,漫不经心听着旁人闲聊。

各式各样的消息碎碎往耳朵里钻,考核新规、司里的派系纠葛,还有几句关于苏昭被拘押受审的小道传闻。

就在这时,一道粗哑的男声毫无征兆直接砸进脑海,不属于周遭任何一人。

【你小子刚入品,放着武不练,跑来这种地方厮混?】

沈缺指尖微微一顿,杯中的酒晃出来少许,溅落在桌面。

是那个疯子。

他心底瞬间冒出一个念头:终于醒了,上回被这疯子杀了那么多次,正好,老子还记着仇。

但身体依旧坐在原位,旁人看不出半点异样,他装作什么都没听见,不去回应脑海里那道声音,任由对方在意识里念叨。

陆沉舟正好转头过来,脸上带着几分戏谑,伸手拍了拍他肩膀。

“天色都这么晚了,今晚就别回客栈折腾,画舫这边房间现成,挑个姑娘陪着,乐呵一晚再走。”

沈缺放下酒杯,顺势站起身。

“不了,我得回去,小叶一个人留在客栈客房,我放心不下。”

陆沉舟挑眉,也不强留,耸耸肩:“行吧,那我就不拦你,夜里小心些。”

沈缺简单拱手作别,避开画舫内往来的人影,登上返程的小舟。

河水拍打着船身,夜色沉沉。一路回到万福客栈,轻手轻脚推开客房门。

屋内烛火昏黄,小叶睡得很沉,被子歪歪斜斜,偶尔小声咕哝几句梦呓。

沈缺轻轻带上房门,将被子掖好,挪到窗边的竹椅坐下。

周遭安安静静,只剩下窗外街巷远远传来的零星动静。

他心神向内,主动朝着斩妖录探去。

下一瞬间,眼前灯火尽数消融。

腥烈的铁腥风扑面而来,依旧是那片满目残戈的古战场。

八王就站在不远处,乱发散乱,脸上那道横跨半张脸的伤疤,在灰蒙蒙天光下格外刺目。

看见沈缺现身,他嘴角扯出一抹调笑的弧度。

“总算舍得从温柔乡里跑回来了?”

沈缺不接话,压根不理会他的打趣,目光扫过遍地废弃兵器,几步上前弯腰,从荒土碎石里拽起一柄半埋在地底的长刀。

刀柄沾满泥土,他甩手蹭掉浮尘,双手稳稳握住。

体内一品真气应声流转开来,经脉之间气流奔涌,虽然尚有滞涩,但远比从前从容。

清霜照月刀的招式在脑海翻涌,他脚下猛地蹬踏地面,径直朝着八王猛冲过去。

刀光划破旷野。

这一次有入品真气作为根基,每一刀劈出都裹挟着实打实的劲,招式衔接也比上一回幻境对决流畅一大截。

刀风呼啸,层层叠叠压向对面之人。

八王原本带着几分戏谑,看沈缺这样手中一抖变出一把长刀。

他侧身格挡,刀锋相撞震起阵阵火星,不由得骂:

“你这混小子,半句都不肯好好听!”

瞅准沈缺真气流转那一处依旧不顺的节点,八王手腕发力,刀身斜斜磕撞过来。

一股强横力道顺着刀柄直冲沈缺经脉。

沈缺只觉体内真气骤然一乱,整条胳膊发麻,脚步踉跄,重重摔倒在满地碎石荒草之中,长刀脱手滚出去数尺远。

八王缓步走到他面前,垂眸看着倒地的沈缺,啧啧称奇

“你小子没练心法?怪不得行气不畅,不过这天赋倒是不错,这样也能入品。”

沈缺咬着牙,视线瞟向不远处滚落的长刀,心里已经动了念头,实在不行就跟之前一样,干脆自我了断,重新来过。

不等他扑向兵器。

八王抬脚,直接把那把刀踢得更远。

“别来那一套自杀复活的把戏,先给我安分听几句。”

沈缺撑着地面想要爬起来。

八王开口,一连串问题直接抛出来,声音在旷野之上回荡。

“你就一点不好奇?斩妖录到底是什么东西?我又是谁?为什么偏偏是你被拉扯进这片幻境?为什么选中的人会是你?”

沈缺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摇了摇头。

“不知道,也不太想知道。”

不管对方抛出什么疑问,他一概回绝,不想去深究这些隐秘,满脑子只想着弄死对方。

八王盯着他的眼神,半晌,嗤笑一声。算是看明白了,这小子性子实在太轴,油盐不进,满脑子就只有打架。

“行,不想听是吧。”

话音未落,他上前一步,大手扣住沈缺脖颈。

咔嚓一声。

沈缺眼前一黑,意识骤然沉没。

再度睁眼,他又一次躺回这片古战场的枯草之上,身上伤势尽数复原。

八王站在他身前,神色收敛了调笑。

“既然你一心只想打,但也别妄想我放水,让你伤到我。”

“你如今是一品,我便同样是一品境界。”

沈缺从地上翻身而起,弯腰拾起那柄滚落的长刀,双手握紧,真气于体内缓缓奔涌。

“如此最好!”

没有多余交谈,他脚步一踏,再一次朝着八王冲了上去。

八王一边拆解他的攻势,一边时不时出声,点破他真气淤堵、发力错位的种种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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