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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花船夜宴


晋安府被一条大河横贯城中,闻名的花街便依河而建。

陆沉舟带着沈缺踏入花街,各色灯笼错落悬挂,流光溢彩。

河水缓缓流淌,倒映两岸勾栏酒肆的灯火,似一河打翻的脂粉。

空气中混杂着酒香、花香,还有一缕缠绵的甜腻气息。

沈缺放眼望去,只觉眼花缭乱,这古代的风月场所,竟别有一番格调,透着几分雅致。

陆沉舟熟门熟路,边走边指点:

“这条河人称胭脂河,入夜之后,花船尽数驶出。左边那座红袖舫,姑娘唱曲一绝,就是老鸨性子泼辣,右边听月楼,酒水寻常,女子身段却是出众。”

沈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底暗想,看他这模样怕是没少来。

陆沉舟抬手指向河心:“最前头那艘,便是我们要去的地方。”

沈缺抬眼望去。

那艘花船体量远超寻常画舫,停泊在河水中央,宛如一座水上楼阁。

船身遍覆红绸,檐角垂落一串串琉璃灯,悠扬绵软的丝竹,自船舱内悠悠飘出。

沈缺收回目光:“你先前还说,不会带我来这种地方。”

陆沉舟神色一正:“寻常风月之地,我自然不会带兄弟过来,我们要去的,并非普通花船。”

沈缺无言。

陆沉舟拍了拍他肩头:“信我,今夜保管不虚此行。”

二人行至河岸,一艘接引小舟静静泊在岸边。

撑船的是位女子,身姿窈窕,容貌秀丽。

单单船娘便这般出众,沈缺心中的期待,不,是好奇又重了几分。

女子头戴斗笠,竹篙轻轻一点水面,小舟便朝着河心的大船驶去。

花船边上早已有人等候,一位年近四十的老鸨迎上前来,脂粉掩去岁月痕迹,依旧风韵犹存。

“哟,陆公子可算来了,我们家姑娘可都记挂着您呢。”

老鸨先同陆沉舟寒暄,目光一转落在沈缺身上,眼睛骤然一亮,笑意满面。

“这位公子面生得很,生得这般俊俏,可是少见。”

然后面色妩媚言语之间颇有挑逗之意:

“我虽说年岁大了不再待客,可年轻时候,也曾是这河上的花魁。”

陆沉舟上前解围:“行了,带我们去包厢。”

老鸨掩嘴轻笑,抛来一个媚眼,便引着二人前往包厢。

陆沉舟推开房门,沈缺抬眼一望,愣在原地。

屋内八位女子已然等候在此,环佩叮咚,香气袭人。

沈缺僵硬的转头看向陆沉舟:

“陆兄,不过两人相聚,八个…太夸张了吧?”

陆沉舟置若罔闻,进入包厢招呼一众女子朝沈缺围上前来。

倒酒、递果碟,殷勤备至,沈缺手足无措,最后只能僵硬地落座。

陆沉舟瞧着他这副窘迫模样,笑得前仰后合。

“原来你是真没来过,我还以为你故意跟我装样子。”

沈缺满脸黑线:“我当你我心意相通。”

陆沉舟笑得更欢,抬手示意姑娘们奏乐斟酒。

几名姑娘围着沈缺喂果,喂酒,实在有些招架不住,他靠近陆沉舟压低声音:“你到底要做什么?”

“等会儿你便知晓。”陆沉舟只神秘一笑,自顾自斟满酒杯。

没过多久,陆续有人推门而入。

有背长刀的,有悬佩剑的,有身着粗布武服的,也有一身锦衣华服的。

每一人进门,都先向陆沉舟拱手行礼,陆沉舟含笑回礼,请众人落座。

沈缺悄然运转灵嗅。

无需刻意凝神,便能嗅到众人身上淡淡的真气气息,气息虽浅,却个个实力不弱。

前来的六人,连同他与陆沉舟,皆是入品武者。

八人围坐一桌,陆沉舟挥手遣退一众女子,站起身举杯。

“诸位,皆是后日镇妖司考核的考生。今日请大家到此,只为交个朋友。往后若是一同入了镇妖司,抬头不见低头见,多一份照应,总好过孤身一人。”

众人纷纷举杯,沈缺也随之饮下一杯。

他一边抿酒,一边静静听席间众人交谈。

待众人渐渐熟络,陆沉舟缓缓放下酒杯,淡淡开口。

话音不高,却让整间包厢瞬间安静下来,沈缺立刻竖起耳朵。

“酒喝得差不多,说些正事。”

陆沉舟缓缓开口:“镇妖司入司考核,历来由两位巡司主持。一位查验品级,辨明修为是否实打实,而非靠丹药堆砌的虚浮境界,另一位负责武艺比试,检验实战本领。只是今年,规矩有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座之人,见所有人都凝神倾听,才继续说道:

“自本次考核起,新增一项——断案。”

沈缺眼底微光一闪。

“镇妖司如今缺的,不只是能斩妖的武者,更缺善于查案之人。世间妖祸,十有八九并不明明白白,背后往往藏着人情纠葛,人为包庇。”

席间众人神色各异,想来都曾遭遇过此类事端。

“本次考核会设置一桩模拟妖案,所有人分组探查,依据查案表现分配去处。本领出众者,编入巡查队,专职查办妖案;能力不足的,便去守库房、押牢囚、看守门户。虽说差事普通,但终究是镇妖司的人。”

话音落下,席间有人松了口气,也有人眉头紧锁。

沈缺心中暗自思索。

先前永宁县的猪妖一案,便牵扯到妖物背后的人为交易,他想起苏昭,自她返回镇妖司之后便杳无音讯,此番新增断案考核,难说与她、与自己没有干系。

陆沉舟继续道:“我今夜邀诸位前来,自然不只是饮酒闲谈,希望这些消息,能对大家有所助益,余下,诸位可以多多交流。”

众人纷纷举杯向陆沉舟道谢,随即各自攀谈起来。

有人来自偏远州县,对考核知之甚少,也有家学渊源,或是经历过数次考核的,对镇妖司各项规矩如数家珍。

陆沉舟周旋席间,接得住所有人的话,偶尔打趣几句,引得满座欢笑。

沈缺坐在内侧,对诸多内情不甚了解,便少开口。

陆沉舟却处处顾及他,闲谈之间总会带上沈缺,不让他落得孤立。

谈及旁人的见闻,陆沉舟也会挑出沈缺尚且不知的信息,轻声加以解释。

沈缺心中感念。

他来到这异世,所知有限,陆沉舟这份关照,让他心底多了几分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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