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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真假迷局


一行人快步赶到李员外家。

大门就这么敞着,院子里静得吓人,压抑感沉甸甸压在每个人心头。

庭院中间,一个穿着华贵衣裙的女人瘫坐在地上,肩膀不停抖动,埋着头失声痛哭,脸上全是一道道泪痕,整个人看着悲痛到了极点。

大夫轻轻走上前,低声劝道:“夫人,先别哭了,钱捕头已经过来,一定会好好查清楚这件命案。”

李夫人听见声音,缓缓抬起头,双眼红肿得厉害。

她慌忙站起身,随手理了理乱糟糟的衣服,看向钱塘,带着哭腔恳求。

“钱捕头!你一定要替我家老爷做主!抓到凶手,依法处置!”

钱塘面色凝重开口:“夫人先稳住情绪。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李员外遇害的?”

李夫人一边抽噎,断断续续回话:“我刚刚从娘家回来,一进卧房,就看见老爷倒在地上……人早就没气了。”

钱塘接连追问,出事前后家里有没有奇怪动静、最近来往的客人、有没有什么反常的迹象。

可李夫人现在心神大乱,满脑子只剩下悲伤,除了不停掉眼泪,根本说不出一点有用的线索。

场面一下子卡住。

站在一旁的沈缺看在眼里,适时开口:“钱叔,咱们先去看看现场再说。”

钱塘回过神,点了点头:“说得对,先勘查现场!”

几个人快步走进卧房。

沈缺扫了一圈屋子,房间收拾得整齐,看不出打斗挣扎的痕迹。

李员外穿着日常的便服,仰面倒在石桌旁边,脸上神情很平静,看着像是没有经历剧烈痛苦。

一旁的石桌之上,放着一只白瓷茶杯,一处桌子边沿有着些许殷红血迹。

钱塘蹲下身仔细查看,翻来覆去看了尸体,又扫视地面、桌角和屋里摆放的物件。

受限于办案能力,他看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东西,只能皱着眉开口:

“现场干净得过头,找不到行凶留下的痕迹,像是失足磕到石桌,先等仵作过来验尸。”

说完,他转头吩咐人去联系巡街的捕快,赶紧去把仵作请来查验尸体。

院里其他人都退到外面等候,卧房里,沈缺留了下来。

他目光锐利,一寸寸仔细查看这间屋子。

视线很快落到尸体的后脑勺,一处形状规整的凹陷磕碰伤口,创面平整,可能是被器物击打出来的,也像是摔倒之后,狠狠撞上硬物造成的外伤。

紧接着,他的视线移到石桌边那只白瓷茶杯上。

沈缺伸出手指,轻轻抹了一点杯沿残留的水渍,放到鼻尖闻了闻,眼底闪过一丝光亮。

没过多久,仵作匆匆赶到。

他铺开验尸的工具,蹲下身,按压尸体皮肉,查看七窍,仔细检查每一处伤痕。

好半天,仵作站起身拱手汇报。

“钱捕头,死者的直接死因,是后脑撞击硬物造成的重伤,伤口处也与石桌边上的血迹吻合。不过。。。”

“不过什么?”钱塘赶紧追问。

“他体内堆积了不少慢性毒素,想必是长年累月慢慢积累,如今已经开始侵蚀脏腑,要不了几个月就会毒发身亡。”

这下屋内众人都被震惊,仵作继续说道:

“依我判断,是长期中毒,身子越来越虚,一阵眩晕失足摔倒,后脑撞上石桌,毒素加上外伤,两重作用丢了性命。”

沈缺拿起那只白瓷茶杯,递到仵作面前。

“是不是这种毒物?”

仵作接过杯子闻了片刻,点头确认:“没错,就是这个!”

周围围观的人顿时一阵哗然,有人常年偷偷给李员外下毒。

钱塘立刻发问:“这个杯子平时是谁打理,谁负责端茶送水?”

院子里几个下人互相看了一眼,齐声回话:“官爷,卧房里的茶水,一直是厨娘刘氏专门伺候。”

“把她带过来。”

没过多久,一个脸色发白、手脚不安的妇人被带到院子里。刘氏身子绷得紧紧的,手指死死攥住衣角,头一直低着,眼神躲躲闪闪,不敢去看尸体,也不敢直视众人。

沈缺只看她一眼,心里就有数了。

心虚,惶恐。长期藏着秘密,日夜煎熬的人,就是这种神态。

钱塘见状,厉声审问:“卧房的茶水一直由你看管!杯子里面有毒,员外常年中慢性毒,是不是你干的?!”

刘氏浑身猛地一抖,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哆哆嗦嗦认了罪。

“是……是我……是我长年给老爷下的药……”

一句话落下,院子里所有人都炸开了锅。案子眼看就要了结,钱塘松了口气,准备定下供词结案。沈缺却突然开口打断。

“药是从哪里来的?是谁给你的?”

刘氏身子僵了一下,下意识摇头,语气慌乱:“没人给我,是我自己弄来的,跟其他人没关系!所有事情,全是我一个人做的!”

沈缺心里清楚,她在撒谎。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大夫:“她所说这种长年服用的草药,哪里能弄到,有什么特点?”

大夫稍加思索,如实回答:“这草药本身毒性不强,少量搭配别的药材服用,非但无害,还能润肤安神。只有长年不间断持续服用,毒素才会慢慢堆积,损伤内脏。整个县城,只有这家府邸的药园里有栽种。”

“传药园园丁!”

很快,一个皮肤黝黑、看着老实憨厚的中年园丁被带了过来。

面对盘问,园丁坦然回话:“官爷,这种草药确实是我负责栽种照料。”

“最近,有没有人过来拿药?尤其是厨娘刘氏?”

园丁眼神闪烁,迟疑片刻,还是点了头:“刘氏……经常来取。”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下人突然出声:“大人,我见过园丁,深夜从主宅这边走出来!”

沈缺步步追问:“案发当晚,有人看见你从卧房这片区域离开,深夜进到主宅,你当时在里面干什么?!”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钉在园丁身上。

园丁脸色瞬间惨白,嘴唇不停哆嗦,支支吾吾半天,一句像样的辩解都说不出来。

僵持片刻,他猛地抬起头,咬着牙大声说道:

“是我杀了李员外!跟刘氏没关系!所有罪责,我一个人担下来!”

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刚刚才确认厨娘下毒,转眼园丁主动认下杀人的罪名?

跪在地上的刘氏猛地抬起头,泪流满面,失声大喊:

“不是!不是他!大人!老爷不是他杀的!”

她情绪彻底崩溃,把藏着的内情一股脑说了出来。

“我……我早就和园丁互相倾心!那天晚上,我们是在屋里私会!李员外平日里一直欺负我,逼我顺从,我宁死不肯!”

“我恨他!我想让他死!所以我找园丁拿药!我骗了他!”

“我跟他说,草药是拿来护肤养神的,他根本不知情,没有害人的心思!是我长年偷偷下药,一点点毒死老爷!”

真相好像已经水落石出。

厨娘常年遭受欺辱,怀恨在心,长期下毒谋害主人。园丁不知情,却因为喜欢厨娘,案发之后主动出来顶罪护着她。

动机、人证、物证全都对上了。在场众人纷纷叹气,都觉得这就是全部真相。

唯独沈缺,眼神越来越冷,心里的疑虑一点都没有散去。

他锐利的目光紧紧盯住这个装作老实本分的园丁,缓缓开口。

“你演得不错。”

“可惜,破绽太多。”

院子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吃惊转头,看向神色冰冷的沈缺。

沈缺往前踏出一步,目光锁定园丁,清亮的声音划破迷雾:

“真正动手杀人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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