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黑奎什长
陈渊缓缓将官刀收入鞘中。
咔嗒。
清脆的刀扣声响起,打破了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老李头,去把刘宗的账本找出来。他名下的军功和赏钱,全部充入三十七号垛口。”
陈渊语气平静,仿佛刚才斩杀的不是一名伍长,而是一只无关紧要的野狗。
“是,伍长!”
老李头应声如雷,挺胸抬头,快步冲向三十六号垛口的营帐。
周野揉着半边肿起的脸颊,看向陈渊的目光中,再没有半分不服,反而尽是压抑不住的崇拜。
刚才那一刀,太狠,也太绝!
哑巴林七抱着重弩,沉默地跟在陈渊身后。
角落里,赵铁衣低着脑袋,拍去裤腿上的雪泥,小声嘀咕:
“杀得好……这下总算消停了……”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天色灰蒙蒙一片。
军功官带着亲兵按例巡查防线,看到被摆在甬道旁的刘宗尸体,又看了看陈渊递来的黑血刺客刀,脸上没有流露出丝毫意外。
“勾结外人,残害同袍,按律当诛。”
军功官翻了翻手中的羊皮册子,抬眼看向陈渊。
“你斩杀刘宗,无罪。”说完,他拍了拍册子,朗声宣布:
“自今日起,三十六号垛口与三十七号垛口合并,暂由陈渊统领!”
四周的士兵顿时一阵骚动。
打死刘宗不仅没有受罚,反而顺理成章地接管了隔壁垛口。
这陈渊,未免也太凶了些!
陈渊抱拳道:“多谢大人。”
军功官深深看了他一眼,随后从怀中取出一个木匣,递了过去。
“这是你协助斩杀冰原巨狼,以及合并防区后折算的军功,共计五十两白银。”
老李头连忙上前接过。
木匣入手,沉甸甸的。
军功官压低声音,语气中多了几分提醒:
“陈渊,按照边军规矩,凡伍长积满五十两军功,或斩杀十头妖魔,便有资格向本营什长发起挑战。”
“胜者,升任什长,统领十人,享双份月粮。”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伍长的呼吸都不由一紧。
庚字营这个防区的什长,名叫黑奎。
那是一个炼皮境巅峰的狠角色,已经在什长的位置上坐了整整三年。
一手铁砂掌刚猛霸道,曾经一掌拍碎过一头一阶骨魔的头盖骨!
“按规矩,我可以挑战黑奎?”陈渊问道。
“可以。”
军功官点头。
“只要你开口,本官马上安排擂台。边军向来强者上,弱者下。”
“陈伍长,三思啊!”
老李头脸色骤然一变,凑到陈渊身旁,压低声音劝道:
“黑奎那老小子狠毒得很!炼皮境巅峰,一双手掌早已练得如同黑铁,真要硬碰硬,没人能扛得住!”
“咱们好不容易才稳住三十七号垛口,没必要现在去冒险!”
周野也有些慌了,连忙道:
“是啊,伍长。咱们再积攒些实力,过两个月再挑战也不迟。”
林七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将怀中的重弩抱紧了一些。
赵铁衣则耷拉着眼皮,在一旁小声哼哼:
“什长不好当啊……死的比伍长还快……”
陈渊抬起头,看向甬道尽头。
主营房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道魁梧身影。
那人身形如熊,皮肤黝黑,正斜靠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两颗铁胆,一双冰冷的眼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陈渊。
什长,黑奎。
黑奎咧嘴冷笑,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随后竖起拇指,在脖子上狠狠一划。
威胁。
毫不掩饰的威胁。
在这座长城之上,伍长终究只是底层小官。
兵源、粮饷,甚至军械物资的分配,全都要看什长的脸色。
刘宗死了。
黑奎少了一个给自己孝敬的走狗,岂会轻易放过陈渊?
既然迟早要被暗中穿小鞋,与其等着对方出手,不如现在拔刀,先把这块挡路石彻底劈碎!
陈渊收回视线,神色没有半分波动。
“不必等两个月。”
他看向军功官。
“就今天。”
军功官眉头一挑,随即大笑:
“好!有胆识!”
“半个时辰后,营中演武场,公开挑战!”
半个时辰后。
庚字营演武场。
所谓演武场,不过是一片由巨大青石板铺成的空地,四周插满了迎风猎猎的战旗。
风雪肆虐,旗面猎猎作响。
上百名庚字营士兵将演武场围得水泄不通,连几个平日里极少露面的百夫长亲兵,也站在高处观望。
“听说了吗?三十七号垛口那个新上任的陈渊,要挑战黑什长!”
“他疯了不成?才当伍长几天,听说也就炼皮境中期!”
“黑什长的铁砂掌可不是摆设,一掌就能拍碎青石。这小子根本是在找死!”
议论声此起彼伏。
演武场中央,黑奎赤裸着上身,露出虬结的肌肉。
他周身皮肤泛着黑紫色,沉重的气血威压如潮水般扩散开来。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一双巨大手掌。
他的掌心漆黑如墨,皮膜硬得宛如铁石,正是铁砂掌修炼圆满的征兆。
炼皮境巅峰!
距离炼骨境,只差一步!
陈渊身穿破旧战甲,按刀登上青石台。
他周身气血缓缓奔涌,炼皮境中期巅峰的气息再无保留,轰然爆发。
黑奎察觉到他的气血波动,顿时冷笑:
“炼皮中期巅峰?难怪敢杀刘宗,也敢向老子叫板。”
“可惜,在老子面前,你这点修为嫩得像块豆腐!”
陈渊拔刀出鞘,刀尖斜指地面。
“废话少说。”
“你输了,位置归我;我输了,你继续当你的什长。”
“找死!”
黑奎怒喝一声,脚下青石板猛然裂开两道缝隙。
轰!
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头出山黑熊,裹挟着狂暴气浪,直扑陈渊而来!
好快!
谁也没想到,黑奎看似身形笨重,速度竟然快到如此地步。
眨眼之间,他已冲到陈渊面前。
右掌携着刺耳风啸,朝着陈渊胸口狠狠拍下!
空气在这一掌之下发出爆裂声。
铁砂掌第一式——黑熊拍穴!
擂台之上,比的便是一口气。
退一步,气势便弱三分。
面对这霸道无比的一掌,陈渊没有后退。
“来!”
他低吼一声,体内气血如江河翻涌,尽数灌入胸口与双臂。
胸口皮膜之下,森白骨骼疯狂延伸,转眼交织成一层坚硬骨甲。
炼皮境中期巅峰,配合一阶骨甲。
拼了!
轰!
黑奎一掌重重拍在陈渊胸口。
沉闷如雷的巨响,在演武场上轰然炸开。
排山倒海般的力量瞬间涌入体内,陈渊双脚贴着地面,硬生生向后滑出五六步。
胸口的骨甲咔嚓作响,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痕。
陈渊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五脏六腑剧烈翻腾。
这一掌的威力,已经不逊于一阶妖魔!
“挡住了?!”
围观士兵齐齐发出惊呼。
张大彪和赵秃子更是瞪大双眼。
这个小子,竟然用肉身硬抗了黑奎一掌!
黑奎也是微微一愣,随即狞笑起来:
“有点门道,身上藏了护体硬功?”
“可惜,你能挡住老子一掌,难道还能挡住三掌不成?”
“给老子碎!”
黑奎大步向前,双掌如连环霹雳,化作两道黑紫色残影,再次轰向陈渊。
铁砂掌第二式——双龙推山!
轰!轰!
两声惊天巨响接连炸开。
黑奎双掌一前一后,重重拍在陈渊胸前同一处骨甲上。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破裂声响彻全场。
下一刻,陈渊胸前的白色骨甲轰然崩碎,炸成漫天骨屑。
噗!
陈渊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倒飞三丈,重重撞在演武场边缘的石柱上。
石柱当场裂开。
“伍长!”
台下,老李头惊呼出声,脸色瞬间惨白。
黑奎却放声大笑:
“哈哈哈!就凭你,也想抢老子的什长之位?”
“跪下!”
他乘胜追击,一步踏出,周身气血轰然攀升,右掌高高举起,掌心气浪翻滚。
铁砂掌杀招——铁掌断脊!
这一掌若是拍实,陈渊的脊椎必将当场粉碎!
就在黑奎出掌的刹那,倒在地上的陈渊眼中,骤然闪过一抹寒光。
骨甲碎裂的瞬间,怀中的青铜军牌突然疯狂发烫。
此前斩杀冰原巨狼、刺客以及刘宗积攒的大量煞气,在生死危机的刺激下,宛如火山喷发,轰然灌入他的体内!
【检测到宿主煞气达标!】
【境界突破:炼皮境后期!】
轰!
陈渊体内的气血疯狂暴涨,顺着经脉奔涌而出,尽数灌入胸前破碎的皮膜。
浑身皮膜迅速蜕变,变得坚韧如铁。
与此同时,碎裂的骨甲也在狂暴气血的灌注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融合。
炼皮境后期带来的浩瀚气血,配合蜕变后的坚皮,瞬间在陈渊体内筑起一道肉身铁壁!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黑奎根本没有察觉陈渊身上的变化。
他眼中只剩下森冷杀意,黑紫色的铁掌裹挟着毁灭之势,悍然轰下!
轰!
骨甲再次被拍碎。
然而,骨甲之下,陈渊那刚刚突破的炼皮境后期肉身,坚如百炼钢板,竟硬生生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不仅如此。
黑奎十成力量的轰击,撞在坚不可摧的肉身之上,巨大的反震之力随之爆发!
“呃啊!我的手!”
黑奎发出一声闷哼。
铁砂掌再强,到底也是血肉之躯。
狂暴的反震之力顺着掌心倒灌而回,瞬间震裂了他的皮肤,鲜血四溅。
十指连心。
黑奎右臂骨骼咔咔作响,掌心血肉模糊,整个人踉跄着向后退去。
“什么?!”
台下上百名士兵彻底看呆。
黑什长的铁砂掌,竟然被陈渊用肉身硬生生震退了?
高台上的百夫长亲兵也猛地站直身子,满脸不敢置信。
生死胜负,只在这一瞬!
陈渊没有给黑奎喘息的机会。
他强行提起体内气血,脚下青石轰然炸裂,身形如黑色电光般暴起。
手中早已蓄势待发的官刀,化作一道划破长空的惊世寒芒!
“死!”
一声低吼。
拔刀斩!
刀光快到了极致。
惨叫中的黑奎只觉脖颈一凉,眼前的天地便开始天旋地转。
噗嗤!
血柱冲天而起,足足喷出三尺高。
黑奎那魁梧如熊的身躯轰然倒地。
演武场,再次陷入绝对死寂。
陈渊单手握刀,站在黑奎尸体旁剧烈喘息。
胸前骨甲缓缓收缩,重新没入皮下,只留下微微发烫的余温。
【击杀炼皮境巅峰黑奎,获得大量煞气!】
听着脑海中青铜军牌传来的提示,陈渊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甩去官刀上的黑血。
随后,他伸手解下黑奎腰间那枚黑色铁牌。
铁牌之上,刻着一个“什”字。
军功官大步登上演武场,深深看了陈渊一眼,随后高声宣布:
“庚字营三十七号伍长陈渊,例行挑战,胜!”
“按边军律,陈渊升任庚字营什长,统领三十五号至四十号六个垛口!”
声音震动全场。
“什长!什长!”
老李头激动得扯开嗓子大喊。
周野也跟着卖力呼喊,脸上的横肉一颤一颤。
陈渊握着什长令牌,站在演武场中央。
脱离最底层的填线卒,升任什长,他在边军中终于站稳了第二步!
然而,还没等众人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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