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夜袭


柴火渐渐熄灭,营帐内一片昏暗。

陈渊盘坐在席上,一只手死死按住官刀刀柄,双眼盯着营帐入口。

气血在皮膜之下悄然流转,蓄势待发。

咚。

一道极轻的脚步声,在帐外戛然而止。

紧接着,利刃划破篷布的刺耳撕裂声骤然响起!

篷布破开!

两道裹挟风雪的黑影,如同幽灵一般扑入帐中。

寒芒乍现!

两柄淬毒短刀撕裂黑暗,带着森然杀意,分别刺向陈渊的咽喉与心脏!

快、准、狠!

这两人,竟然全都是炼皮境好手!

“受死!”

刺客低喝,眼中凶光爆射。

陈渊面无表情,眸中唯有一片死寂。

他早有准备!

轰!

体内气血狂暴奔涌,胸口与颈项的皮膜之下,森白骨甲瞬间蔓延而出。

与此同时,腰间官刀猛然出鞘!

锵!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几乎震破耳膜。

左侧刺客手中的短刀,狠狠刺在陈渊胸口的骨甲之上!

火星四溅!

骨甲喀嚓一声裂开,巨大的冲击力震得陈渊气血翻涌。

可他硬是扛住了这一击!

受创的刹那,陈渊手中官刀已化作一道刺眼寒弧,反手凌空斩下!

噗嗤!

刀光快到了极致,直接沿着左侧刺客的脖颈横削而过。

一颗蒙着黑布的头颅高高飞起,腥热鲜血冲天而上,宛如血雨洒落,将营帐顶篷染得一片猩红!

一刀斩杀!

“什么?!”

右侧刺客瞳孔骤缩,刹那间吓得魂飞魄散。

炼皮境硬扛一刀,竟然毫发无伤?

反手一刀,便斩杀同阶!

这哪里是什么刚刚升任的伍长?

分明就是一尊杀神!

“硬茬子!退!”

右侧刺客没有半点犹豫,脚下猛然发力,借势朝着后方破开的篷布急退。

“想走?晚了!”

陈渊脚下青石板轰然碎裂,身形正要暴起追击。

就在此时——

咻!

一道细微的破空声,在夜风中一闪而逝。

篷布之外,一枚碎石裹挟着恐怖暗劲,精准无比地击中逃跑刺客的右膝弯!

咔嚓!

骨骼碎裂声清脆刺耳。

“啊!”

那名刺客惨叫一声,右腿当场折断,身体失去平衡,重重栽倒在风雪肆虐的地面上,摔了个狗吃屎。

陈渊追出营帐,刀尖贴着地面,拖出一串刺耳的摩擦声。

他的余光扫向阴影深处。

角落里,老兵赵铁衣正抱着脑袋,缩在城砖下瑟瑟发抖,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

“哎呀妈呀!摔死人了!什么东西绊了老子一脚……这破石头……”

他的脚边,正散落着几块碎石。

其中一块,尚在微微滚动。

陈渊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赵铁衣故意装作被绊倒,暗中弹出那枚石子,速度快得惊人。

若不是他的感知远超常人,恐怕根本察觉不到。

这个老家伙……

不仅是在藏拙,出手更是老辣狠准!

陈渊收回目光,没有点破,一步跨到倒地刺客身前。

官刀猛然下扎!

噗嗤!

刀锋贯穿刺客左肩,直接将他钉死在青石板上。

“嗷——!”

刺客发出厉鬼般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

营帐内的动静,终于惊醒了所有人。

“有刺客!”

老李头拔出短刀冲了出来。

周野紧握宝刀,脸色发白。

林七更是直接扣动重弩,漆黑箭簇死死锁定地上的刺客。

就连附近几个垛口,也有士兵被惊动,纷纷探头朝这边张望。

陈渊一脚踩住刺客胸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中杀气沸腾。

“谁派你来的?”

他的声音冰冷,没有丝毫温度。

刺客咬紧染血的牙关,目光凶狠。

“小子,有种就给老子一个痛快!”

陈渊神色平淡,握住刀柄的手微微一拧。

刺入肩窝的刀刃,顿时在血肉与骨缝中旋转半圈!

“啊——!我说!我说!”

刺客疼得双眼暴突,五官扭曲成一团,凄厉喊道:

“是隔壁三十六号垛口的刘伍长!刘疤子!”

“是他给了一百两银子,让我们兄弟俩趁夜弄死你!大人饶命啊!”

刘疤子!

也就是刘宗。

白天告状不成,晚上便直接买凶杀人!

听到这个名字,老李头顿时怒吼:

“刘宗这个王八蛋!老子现在就找他算账!”

周野也气得满脸涨红。

“打不过就暗算,真他娘的下作!”

“不必。”

陈渊冷声打断。

他抽出官刀,带出一串黑血。

噗嗤!

没等刺客再次求饶,陈渊顺手一刀,便割开了他的喉咙。

【斩杀叛卒,获得少量煞气……】

怀中青铜军牌再次微微发热,将逸散的煞气尽数吞噬。

陈渊甩去刀上血迹,收刀入鞘。

“老李头,带上火把。”

“伍长,咱们去哪?”

老李头愣了一下。

陈渊转身,大步朝三十六号垛口走去,声音顺着风雪传回:

“去要账。”

深夜,风雪交加。

庚字营三十六号垛口的营帐内,火光摇曳不定。

伍长刘宗正坐在案几旁,手里把玩着两块碎银,目光焦躁地盯着帐门。

按理说,那两个炼皮境刀客早该得手归来了。

一个刚刚升任的炼皮境中期小子,怎么可能挡住两个老手的突袭?

“怎么还没回来……”

刘宗低声喃喃,心底却隐隐生出一股不安。

砰!

一声巨响!

营帐木门被一股恐怖怪力生生砸碎。

碎木屑漫天飞溅!

一道挺拔身影提着滴血官刀,迎着漫天风雪,一步踏入帐中。

在他身后,老李头高举火把。

熊熊火光将陈渊的身影拉得又长又狰狞,仿佛一尊自地狱中走出的恶鬼。

看清来人,刘宗眼珠子几乎瞪出眼眶,整个人一屁股瘫坐在狼皮褥上。

“陈……陈渊?!”

“你怎么会在这里?!”

陈渊一步步逼近,刀锋拖过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刘伍长,深夜登门。”

陈渊语气平静。

“只是来问你要个说法。”

刘宗强行压住心中的恐惧,脸色惨白的嘶吼:

“陈渊!你深更半夜闯入我的营帐,究竟想干什么?!”

“你想造反不成?!”

陈渊没有回答。

他左手猛然一扬,将包裹刺客头颅的破布直接甩到了刘宗面前。

咕噜噜!

一颗血淋淋的头颅滚出,停在刘宗脚边。

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刘宗倒吸一口凉气,浑身剧烈发抖。

“你派来的人,刀不错。”

陈渊按住刀柄,声音低沉。

“可惜,杀不了我。”

阴谋被当面揭穿,刘宗彻底慌了。

他知道陈渊是个真正的狠人。

在三十七号垛口,连妖魔都敢杀。

今晚若是处理不好,死的就会是自己!

“陈渊!你别乱来!”

刘宗猛然扯开嗓子,声音穿透夜空:

“敌袭!敌袭啊!”

“陈渊造反,要杀人了!快来人啊!”

这一嗓子,顿时将整个庚字营防区彻底惊醒。

张大彪、赵秃子等几个伍长,连衣服都来不及穿整齐,便提着兵器从各自营帐中冲了出来。

数十名填线卒也纷纷拿起破烂兵器,呼啦啦围在三十六号垛口外。

风雪之中,火把通明。

见众人赶到,刘宗顿时有了底气。

他连滚带爬地冲出营帐,指着陈渊大声喊道:

“各位伍长,兄弟们!”

“陈渊疯了!他深夜带兵私闯我三十六号垛口,还杀了人!”

“这是要造反啊!快随我联手诛杀此贼!”

张大彪与赵秃子对视一眼,眼中同时浮现出凶光。

这可是弄死陈渊的绝佳机会!

只要扣上一个“造反”的罪名,杀了陈渊,军功官也挑不出毛病!

“陈渊,你好大的胆子!”

张大彪拔刀怒喝。

“你竟敢在营中擅自动刀?!”

陈渊站在火光中央,冷眼看着四周围拢而来的众人。

周野、林七、老李头和赵铁衣也迅速赶到,齐齐挡在陈渊身后。

双方之间,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大战,一触即发!

陈渊抬起官刀,刀尖指向地上的刺客头颅。

“刘宗今夜私雇刺客,夜袭三十七号垛口,意图谋害同袍。”

“按照大周边军律第七条——勾结外人、暗杀同袍者,视同叛军!”

他的目光环视四周,最后落在张大彪与赵秃子身上。

锋锐如刀。

“我按律执法,谁敢阻挡,视同同谋!”

听到“叛军”和“暗杀”两个字,四周士卒顿时一片哗然。

边军最忌讳的,便是背后捅刀、暗杀同袍!

刘宗见势不妙,眼中狠色一闪。

“一派胡言!”

“分明是你栽赃陷害!”

话音未落,他猛然暴起!

刘宗好歹也是炼皮境中期老兵,出刀快如疾风,带着尖锐呼啸,直奔陈渊面门刺来。

他要当场灭口!

“找死!”

陈渊眼中凶光爆射。

面对刘宗蓄谋已久的一刀,他不闪不避。

体内气血如江河奔涌,炼皮境中期巅峰的力量尽数爆发!

锵!

官刀化作一道刺眼夺目的半月寒芒,迎着刘宗的战刀,硬生生劈了过去!

硬碰硬!

喀嚓!

清脆的断裂声,响彻全场。

刘宗手里的战刀,竟被陈渊一刀劈成两截!

刀势去意不减,摧枯拉朽般从刘宗胸膛横斩而过!

噗嗤!

鲜血飙射!

骨骼碎裂声令人牙酸。

刘宗甚至没能发出完整的惨叫,庞大身躯便被这一刀劈得横飞出去,足足砸出三丈,重重摔在城砖之上。

他的胸膛被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五脏六腑几乎都被狂暴气血震碎。

全场死寂。

只有风雪在夜色中呼啸。

张大彪举刀的手僵在半空,脸色惨白如纸。

一刀!

仅仅一刀,便劈碎了同为炼皮境中期的刘宗!

如此恐怖的气血,如此凶悍的战力,简直闻所未闻!

【斩杀叛卒刘宗,获得少量煞气……】

陈渊提着滴血官刀,一步踏出,踩在刘宗仍在抽搐的尸体上。

刺鼻血腥味,随风雪弥漫开来。

陈渊缓缓抬头,目光扫过张大彪与赵秃子,又扫过四周噤若寒蝉的边军士卒。

他的靴底碾过刘宗的尸骨,官刀斜指地面。

冷冽声音,宛如雷霆般在夜空中炸响:

“我陈渊立规矩,只为带兄弟们活命。”

“愿意按规矩来的,我带你们挣军功。”

“想在背后玩阴的……”

陈渊眼神如刀,杀气腾腾的暴喝:

“想杀我的,现在站出来!”

全场鸦雀无声。

张大彪和赵秃子同时低下头,再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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