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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被绿茶推了一把


走廊尽头,安全出口的绿牌子底下,站着个人。

米色开衫,牛仔裤,头发扎了个低马尾,手里攥着个帆布包,正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

蒋朵朵。

她看见顾承野,整个人像被定住了,攥着帆布包带子的手紧了紧。然后她快步走过来,步子有点急,走到半道上又慢下来了,最后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站住了。

她张了张嘴,先挤出一个笑来。

“顾主任。我……我来看看您。”

顾承野没动,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看着她。

蒋朵朵被他看得有点慌,又补了一句:“听说您快要升副院长了,想来恭喜您。”

秦岳在旁边靠在墙上,抱着胳膊,脸上那副看热闹的表情更明显了。

顾承野没接话,就那么看着她,看了好几秒。

蒋朵朵被他看得有点挂不住,那点笑慢慢僵在脸上。她攥了攥包带子,声音又低了些:“顾主任,我……我上次在沈氏那边,不是故意那个样子的。我就是……就是见到您有点激动。”

顾承野终于开了口,语气很淡:“蒋朵朵。你现在在哪工作。”

她愣了一下,说她在商场做导购。

顾承野冷冰冰的,说话的时候还往后地退了一步:“那挺踏实。”

蒋朵朵一看,眼泪就出来了:“可是……可是我学的是医,我规培都做完了,就这么丢下太可惜了。顾主任,您能不能跟院里说一声,让我回来。我保证好好干,我绝对不会再犯以前的错了。”

秦岳在旁边“啧”了一声,没说话,可那一声啧里头的意思挺明白的。

顾承野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说:“蒋朵朵,镇子上那事,我听说过。”

蒋朵朵的脸一下子白了。

她嘴巴煽动,张了张,想要说什么又噎了回去,毕竟镇子上的那档子事上不了台面,是她偷鸡不成蚀把米,爬院长的床,被院长夫人捉奸,连院长都被革职处理了。她又给病人开错药害了一条命。

“院里招人有人家的规矩。不是我说一句话就能让你回来的事。”

蒋朵朵急了,往前走了一步:“顾主任,我求您了,我在这边真的待不下去,商场那边天天站八个小时,我腰都快站断了。我好歹也是个大夫,我……”

“你是大夫。可你开错药的时候,想过自己是大夫吗。”顾承野说这话的时候调子明显冷下来,他最忌讳的就是不称职的医生。

蒋朵朵被他这句话堵得往后退了半步,嘴唇哆嗦起来。

眼眶慢慢红了,眼泪在里头打转,没掉下来。

她攥着帆布包,站了一会儿,最后说了句“我知道了”,转过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说什么,快步往电梯那边走了。

秦岳等人进了电梯,才开口:“你这话说得挺狠啊。”

顾承野把白大褂下摆一撩,往办公室走:“狠吗。”

秦岳跟在后头:“够狠。不过该。她那事儿搁谁身上不得狠点。”

顾承野没接话。

进了办公室,他在椅子上坐下,把桌上的病历本翻开。

秦岳靠在门框上,看了他一会儿,说:“她不会善罢甘休的。”

顾承野翻了一页病历:“她善不善罢甘休,关我什么事。”

秦岳笑了一声:“也是。”

他直起身来,拍了拍门框,“走了。有事叫我。”

姜芽复查的日子赶在周三。

季雨姝一大早从昌平过来,接上姜芽,娘俩一起去了医院。

路上季雨姝问她最近睡得怎么样,姜芽说还行。

季雨姝说还行是多行。

姜芽说就是还行。

季雨姝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

到了医院,挂了号,到诊室门口一看,门上贴了张条:主任今日临时停诊,复诊请改日。

姜芽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季雨姝说那改天再来吧。

姜芽吭叽:“我都来了。”她想了想,说:“最近总觉得有点头晕,要不问问值班大夫。”

值班大夫是个年轻男医生,给她量了血压,又问了几句,说可能是这几天没休息好,加上天热,让她回去多躺着,过几天主任上班了再来查。

姜芽点了点头。

说实话,每次来医院她都好有压力。

季雨姝在旁边说低血糖又犯了吧。姜芽说可能是。她从包里摸出块巧克力吃了,在走廊椅子上坐了一会儿,觉得缓过来了。

季雨姝接了个电话,是医馆那边的事,有个老病人等着她回去。她挂了电话,看了看姜芽:“你一个人行不行。”

姜芽笑着说:“妈,我都多大了,又不是小孩。”

季雨姝想了想,也是。

“那你有事给我打电话。”

季雨姝走了之后,姜芽在医院门口站了一会儿,心想来都来了,顾承野的医院就在马路对面,走过去坐坐,等他中午下班一块儿吃饭。

她过了马路,走到京北军区第一医院大门口,正要往里走,听见身后有人喊她。

“姜小姐。”

她回头看了一眼。

蒋朵朵站在台阶底下,穿着件米白色的开衫,牛仔裤,头发扎着,手里攥着个帆布包,跟上次在沈氏大楼见的时候一个打扮。

她快步走过来,脸上堆着笑,那笑看着挺讨好,又有点急。

“姜小姐,姜小姐,我正想找你呢。”她走到跟前,站定了,两只手攥着帆布包带子,“姜小姐,你能不能帮我跟顾主任说几句好话。让他帮帮我,我真的不想失去医生这份工作。我好可怜的,父母不爱我,又碰上了渣男,钱没捞着,工作还丢了。你说我一个医学研究生,天天去国贸给人家卖衣服,多可惜啊……”

姜芽听她说了几句,胃里就开始翻。她把手插进外套口袋里,看着蒋朵朵,语气不冷不热:“蒋朵朵。你的事,我帮不了。也不想帮。”

蒋朵朵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又马上堆回来:“姜小姐,你别这样。你看你,你现在什么都有了,顾主任也马上升副院长了,你日子过得那么好,我就求你这么一点事……”

姜芽打断她:“你求我什么事。你开错药出人命被开除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求你自己多上点心。”

蒋朵朵脸白了一瞬,又很快缓过来,声音拔高了些:“那是个意外!我又不是故意的!”

姜芽说:“不是故意的人命就不是人命了?”

蒋朵朵被她这两句堵得说不出话,周围已经有人停下来看热闹了。

她眼珠子转了转,忽然往后退了半步,身子一矮,膝盖一弯,扑通一声跪在了姜芽面前。她跪下去的时候还特意把帆布包放在脚边,两只手撑着地,肩膀一耸一耸地抖起来,嗓门也开了:

“姜芽姐!你不能这么对我!顾主任我都让给你了!我如今丢了工作,你难道不应该帮帮我吗!”

她哭得抽抽搭搭的,话里话外的意思,怎么听怎么像姜芽抢了她的男人,她忍辱负重退出了,姜芽还不肯放过她。

围观的人越聚越多,有人交头接耳,有人拿手机拍。

姜芽站在那儿,看着跪在地上的蒋朵朵,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扫了一眼周围那些指指点点的目光。

有人小声说“这女的怎么回事啊”。

有人接“不知道啊看着挺可怜”。

蒋朵朵趴在地上,哭得更大声了。

姜芽把手机掏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字一字地说:“蒋朵朵。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我最后问你一次,你自己起来,还是我报警?”

蒋朵朵一听报警,蹭得抬起头来,眼泪还挂在脸上,可眼神一下子慌了。

她从地上爬起来扑过来,伸手去抢姜芽的手机:“你不能报警!你凭什么报警!”

姜芽往后退了一步,躲开她的手。

蒋朵朵扑了个空,脚下又急,整个人往前一栽,手肘撞在姜芽肩膀上。

姜芽被她撞得往旁边歪了两步,脚底下绊到了台阶边沿,身子一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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