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第一次压制
别院里烛火微微晃动,墙上两道影子也跟着轻轻颤抖。
陈潇和牧清霜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念头。
“跑。”
牧清霜用传音入密说道,嘴唇几乎没有动。
陈潇眼中闪过意动。
“好!”
但两人话音刚落,一道苍老的声音同时在两人耳边响起,像是有人贴着耳膜在低语,平淡,不带任何情绪。
“大衍神诀旁人穷尽一生也未必能入门,你能三天入门,天资非凡。七日后老夫亲自来检验,若不能练至小成,整个大齐没有老夫不能去的地方。”
牧清霜的脸色刷地白了。
云松子在陈潇身上留了神识印记,这意味着他们这些天所有的对话和谋划,都可能在那老怪物的眼皮底下无所遁形。
但她毕竟是一门圣女,很快压下惊惧,冷静分析道:“老怪物没有第一时间拆穿我们,说明这所谓的大衍神诀对他很重要,只要投其所好,反而还有腾挪的余地。”
陈潇心头沉重,事已至此,别无选择。
真婴境之上的老怪物太可怕了。
陈潇不再犹豫,取出魂婴果一口吞下。
清凉到近乎冰寒的力量从腹部炸开,沿经脉直冲识海。
大衍神诀的运转速度在这股魂力的滋养下骤然暴涨,金色文字在识海中翻涌浮现,每一次呼吸都在凝聚新的魂光。
他身上的魂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浓郁凝实,从原本淡薄如烟的半透明状态渐渐化为一道肉眼可见的银色光晕,在他周身缓缓流转。
牧清霜看在眼里暗暗心惊。
寻常人炼化一枚魂婴果至少需要半个月,但陈潇的身体像是个无底洞,不管多少药力涌入都被大衍神诀一口吞下,这种吸收效率已经不是天赋能解释的了,而是他那特殊体质与功法之间产生了某种完美的共鸣。
她咬了咬牙,双手掐诀,一层淡粉色光晕从身上涌出朝陈潇笼罩过去。
这是合欢宗的天香引魂术,以自身魂力为引辅助他人淬炼识海。
魂力交融的副作用是两人的感知在秘法期间完全连通,对方的每一丝情绪波动都会毫无保留地传递过来。
随着秘法运转,一股异样的酥麻感逐渐蔓延全身,她咬着嘴唇压下喉间的轻哼,催动魂力源源不断地注入陈潇识海。
陈潇身上的魂光骤然暴涨了将近一倍,识海中的金色文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聚成一道完整的神纹。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陈潇将大衍神诀推到了熟练境界,离小成只差最后一步,但已经足够以魂光包裹住识海深处那道若隐若现的血色烙印。
天罡霸体诀终于显现实质性的东西了。
陈潇心头巨震。
他不用再刻意压制万象归墟对气血的吞噬了。
这三天里牧清霜数次力竭,每次都是服下丹药稍作调息便继续催动秘法。
两人之间虽然谁也没有说什么,但陈潇心头带着感激。
牧清霜面无表情,心头十分羞愤,陈潇若是完不成老怪物的任务,她绝对难以善终。
为了活命,她拼尽全力,这三天,这种神魂之间的交融,远比肉体上还要来的刺激。
简而言之,她不干净了。
陈潇自然也清楚,两人对视,一时无言,略微尴尬。
第四日清晨,厉寒烟派人来通知真传试炼开始。
陈潇中断了修炼,带着牧清霜幻化的苏晴一同前往主峰。
试炼场设在主峰之巅,十五座高台依次排开,最高那座位于最前方,是第一真传的位置。
每一座高台都由青云宗特制的金刚石砌成,台面光滑如镜,四周刻满了防御阵法,足以承受真罡境武者的全力碰撞。
此刻高台上已有人在激战,拳脚碰撞声和围观弟子的喝彩声此起彼伏。
每年真传试都是青云宗最热闹的日子,七十二峰的内门弟子齐聚一堂,连一些在外游历的老弟子都特意赶回来观战。
上万名弟子将试炼场围得水泄不通,人声鼎沸。
陈潇刚走进试炼场,厉寒烟的目光便扫了过来,在他周身那层若隐若现的真罡气息上停了一瞬,露出满意的神色。
她今日换了一身暗红劲装,周身气息比上次见面时更加凌厉迫人,显然在这三天里又有突破。
她径直走向第一高台,将插在擂台边缘那柄代表第一真传身份的长刀抛给一旁目瞪口呆的裁判,站上了高台中央。
“厉寒烟挑战第一真传,请赐教。”
全场哗然。
原第一真传是个面容沉稳的青年,名唤陆渊,真罡巅峰的修为,在青云宗年轻一辈中向来是公认的领军人物,已占据第一真传之位长达三年。
然而他在厉寒烟手中不过撑了半盏茶的功夫便被一掌震飞,重重摔在擂台之下。
陆渊从地上爬起来,看了一眼自己颤抖不止的右臂,眼中闪过一丝骇然,然后朝厉寒烟抱拳认输。
厉寒烟站在高台上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从今日起,青云宗第一真传是我了。谁有异议,上台便是。”
全场震惊骇然。
陈潇也目露震动,这女人还真不简单。
陈潇正盘算该挑哪个末位真传下手最不引人注目,耳边忽然响起了云松子苍老而平淡的声音。
“去挑战第一擂台。”
陈潇整个人僵在原地。
人麻了。
但别无选择。
他看了一眼前方那座排名末位的高台,又看向站在最高处的厉寒烟。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第一高台上,没有人注意他这个刚突破真罡的内门弟子。
他深吸一口气,在一众弟子惊愕的目光中朝那座最高的擂台走去。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来。
“这人是谁?怎么没见过?”
“好像是青竹峰的内门弟子,叫什么韩澈。”
“韩澈?那个被未婚妻戴了绿帽子的废物?他上去干什么?”
“他不是抱丹巅峰吗,怎么身上有真罡气息?”
“就算突破了真罡,失心疯了?去挑战第一真传?陆渊都撑不过半盏茶,他上去能撑几招?”
厉寒烟见他走来微微眯起眼睛,以为这个刚被她提拔起来的棋子是来向她表忠心。
她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正要开口,却听陈潇用一种极其复杂的语气说道:“厉师姐,得罪了。”
“我要挑战第一真传的位置。”
话音落下,满场死寂。
厉寒烟脸上的笑意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愕然。
试炼场上的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内门弟子,刚刚突破真罡,竟然要挑战刚刚击败原第一真传的厉寒烟。
这人不是疯了,就是活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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