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赵家招揽
当晚,陈潇回到家中,第一件事便是取出那本《天罡霸体诀》。
油灯下,泛黄的纸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运气法门和锻体要诀。
他逐字逐句地翻看,越看越觉得这本功法与金蟾刚体有异曲同工之妙——两者走的都是以气血淬炼肉身的刚猛路数,只不过金蟾刚体是纯粹的气血灌注,而天罡霸体诀多了一层罡劲的凝练之法,品级更高,上限也更远。
他盘膝坐定,按第一重的运气路线搬运体内气血。
有了金蟾刚体圆满打下的底子,天罡霸体诀的入门门槛对他来说几乎不存在。
气血在筋骨皮肉之间反复淬炼,每一轮循环都在肌肉纤维中留下一丝淡金色的光泽。
不到一个时辰,第一重已成。
他毫不停歇,继续冲击第二重。
体内的气血被不断压缩凝练,皮肤表面隐隐泛起一层极淡的金色纹路,稍纵即逝。
等窗外天色渐明,他收了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
皮肤看上去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这层看似普通的皮肉下面,已经多了一层肉眼看不见的罡气屏障。
“光凭肉身就能硬抗化劲中期全力一击。若是再配合金蟾刚体,化劲后期的攻击也未必破得了防。”
次日清晨,陈潇照常到武馆。
刚踏进练武场,就察觉气氛不对。
外门弟子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见他进来纷纷闭嘴,目光躲闪。
梅花桩旁边空了大半,连平日里最早到的老苍头都不见踪影。
他拉住一个相熟的外门弟子问出了什么事,那弟子左右张望了一下,压低声音道:“陈师兄,贺云和贺雨死了。今天一早被发现在房间里,两个人都是七窍流血,身上没有外伤。师父去看过了,说是他们父亲当年的仇家找上门了。”
陈潇眉头一皱。
昨天晚上还活生生的人,一夜之间就暴毙在房中,身上没有外伤——以贺云暗劲中期的修为,能无声无息杀他的人至少是化劲。
他想起贺云贺雨兄妹来武馆的时间点,正是陈学武死后不久。
他们说是父亲临终托孤,但两人对武道大会异常热情,又频繁接近外门弟子打探消息,这些行为细想起来并不单纯。
只是人已经死了,再追究这些也没有意义。
他正思索着,吴横从内院走出来。
小老头脸上看不出什么波澜,只是冲他招招手:“别看了,人死不能复生。你跟我来。”
两人来到练武场中央,吴横站定,开门见山道:“武道大会明天开打。往年流风武馆暗劲组靠谢不语和白枫撑着,今年他俩都不在了,暗劲组就剩你一个能打的。今天老夫亲自给你当陪练,帮你熟悉一下其他武馆的路数。”
他顿了顿,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一串脆响,“你放开手打,不用顾忌。”
陈潇点头,摆出伏鹤桩起手式。
两人同时出手。吴横将境界压制到暗劲后期,打法却远非李云天之流可比。
他的伏鹤手已经到了圆满之境,每一式都圆融自如,鹤喙、鹤翼斩、鹤膝、鹤跗、鹤伏五式无缝衔接,进攻中暗藏陷阱,防守中暗藏反击。
陈潇只以暗劲初期的修为应对,靠伏鹤擒龙手和游鸿步与吴横周旋,几次差点被逼出真实境界。
两人在梅花桩间穿梭交手,拳脚碰撞声回荡在空旷的练武场上。
吴横一边打一边说,气息平稳得像是闲庭信步:“今年武道大会暗劲组高手不少。镇岳武馆的时越,暗劲后期,去年武道大会暗劲组第三名,打法走刚猛路数,开碑手练到了大成。猛虎武馆的钱枫,暗劲后期,段猛的得意弟子,打法凶狠。飞鹤武馆的韩灵儿,暗劲后期,但一手飞鹤剑法已经小成,轻功比你还快。铁臂武馆的石岩,暗劲后期,横炼功夫和你一样走的是刚猛路数,铁臂功已臻大成。”
“这四个人是你需要特别注意的,但他们原本都不参加今年的武道大会,到了暗劲后期这个层次,已经不屑于跟同境争锋,大多在准备武考和冲击化劲。结果县尉大人公开夸了你一句,这些武馆全坐不住了。除了这四个人,四大家族还派了好几个嫡系子弟临时加入各家武馆,专门冲着暗劲组的名额来的。”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对县蔚的埋怨,攻势愈发密集。
陈潇一边格挡一边问:“师父,我需要拿到什么名次才能保住武馆的利益?”
“当然是越靠前越好。”
吴横没好气地说,“流风武馆往年暗劲组都是垫底,今年老夫也不为难你,能排到中游就烧高香了。但你也别以为打赢一个李云天就了不起了。李云天空有暗劲后期的境界,打法连小成都不到,在真正的天才面前排不上号。孙奎的开碑手是大成级别,光这一项就能压李云天两头。你可别以为这武道大会随便打打就能应付过去。”
陈潇点了点头,没有多做解释。
吴横忽然收了手,围着陈潇转了一圈。
刚才交手时,他的掌锋数次劈在陈潇手臂和肩头,触感却坚硬异常,不像是普通暗劲武者的筋骨。
他皱眉盯着陈潇的胳膊,眼神狐疑:“你小子身体怎么这么硬?刚才老夫那几掌虽然收了力,但换普通暗劲初期挨上,手臂早该麻了。你倒是跟没事人似的。”
陈潇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不动声色地揉了揉胳膊:“弟子练过一段时间的横炼功夫,皮糙肉厚,师父打不疼。”
他怕吴横继续追问,顺势往门口退了两步,“天色不早了,明天还有比试,弟子先回去养精蓄锐。”
说完不等吴横开口,转身大步流星地出了练武场。
傍晚,陈潇离开武馆往铜锣巷走。
路过一条僻静巷子时,前方忽然闪出四五个人影,将巷口堵得严严实实。
为首的是个浓眉大眼的青年,二十出头,穿着赵家嫡系子弟才有资格穿的藏蓝锦袍,腰间佩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
他身后跟着几个同样衣着体面的年轻人,有男有女,一个尖脸青年站在浓眉青年右手边,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陈潇停下脚步。
浓眉青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他那身洗得发白的练功服上停了停,然后才开口。
语气倨傲:“你就是陈潇?我叫赵瑞,赵家嫡系。听说你最近出了不少风头,连县尉都夸了你一句。我们赵家最重人才,长风哥让我来给你一个机会。”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倨傲:“赵家愿意收你。你以后每月的资源供奉比照赵家嫡系子弟的标准,无垢血肉、气血散管够。作为交换,你加入赵家后要听赵家的调派,武道大会上遇到赵家子弟你要主动退让。以后进了青云宗,也要以赵家子弟的利益为先。只要你忠心,赵家不会亏待你。”
他把玩着腰间的玉佩,眼中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审视,“说句不好听的,一个猎户出身的穷小子,能攀上赵家这棵大树,是你的福气。长风哥看得起你才让我亲自跑这一趟,希望你不要不识抬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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