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把靶场当成生死战场
地下三层固体发动机车间的火药味还没散尽。
两米长的固体药柱安安静静地躺在模具里。
黄老和许定国还在为林建国的去向争得面红耳赤。
陈远桥把林建国护在身后,生怕被人抢走。
就在这节骨眼上,总装车间角落里的保密红机突然响了。
刺耳的铃声打断了所有人的争吵。
雷烈大步走过去,抓起话筒。
听筒里传来三座门作战指挥室的声音。
雷烈只听了两句,脸色就变得铁青。
他挂断电话,转过身看着众人。
地上一层总装车间里鸦雀无声。
刚才还争着要抢林建国的几位大佬,现在全盯着雷烈。
“南边沿海又拉防空警报了。”雷烈的嗓门在车间里回荡。
“敌方新型高空侦察机,仗着两万两千米的升限,还有电子干扰设备,直接越境。”
“就在咱们沿海领空上空大摇大摆拍照挑衅。”
“咱们的常规战机起飞拦截了三次。”
“全够不着!”
许定国一巴掌拍在旁边的铁架子上,震得手生疼。
“这帮王八犊子欺负咱们没有高空家伙什!”
“咱们的飞行员拼了命把飞机拉到极限高度。”
“发动机都快喘振了,还是差了一大截。”
“眼睁睁看着人家在头顶上飞过去。”
许定国眼珠子都红了,拳头捏得咯咯响。
钱老转头看向那枚通体乳白的红旗一号导弹。
车间里的工人们停下了手里的活。
刚才还热火朝天的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都在听雷烈说话。
“老帅刚下死命令。”
“红旗一号试验队即刻携弹开赴西北靶场。”
“这次不是打靶。”
“是把靶场当成生死战场待命!”
“上面说了,只要靶场测试一过,这批导弹直接拉上前线。”
“打不下来,咱们全得回去挨处分。”
雷烈的话在空旷的车间里带着回音。
黄老手里的茶缸微微发抖。
陈远桥也收起了笑容。
这可是要命的任务。
林建国把手里的八级钳工证揣进兜里。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到红旗一号跟前。
伸手摸了摸冰冷的弹体。
“那还等什么。”
“装车。”
“老子造出来的东西,就是为了揍他们的。”
当晚,一列全封闭的军用专列驶出燕京西站。
车窗全被厚厚的帆布遮住。
列车在铁轨上哐当哐当响。
窗外的景色全是黑漆漆的一片。
车厢里没有暖气。
铁皮透着刺骨的寒意。
十几名五院的技术员裹着军大衣挤在一起。
大家啃着干冷的馒头,脸上带着激愤,眼里却藏着忐忑。
这是红旗一号第一次拉出去实弹打靶。
真要打不中,丢的是全国的脸。
更别提现在南边沿海还被人指着鼻子骂。
林建国提着个大号开水壶走过来。
他给每个人的搪瓷缸里倒满白开水。
白气在冰冷的车厢里升腾。
“都丧着脸干嘛。”
“咱们造的是导弹,不是出殡的纸人。”
严副主任缩在角落里,裹着大衣嘟囔了一句。
“电子干扰可不是闹着玩的。”
“咱们那些土办法,到了高空真能管用?”
“别到时候导弹飞上天,变成个瞎子。”
林建国把开水壶重重地顿在桌子上。
热水溅出来几滴,冒着白气。
“土办法怎么了?”
“土办法能让雷达在零下五十度正常工作。”
“你的洋办法连两百伏的启动电压都扛不住。”
“还有脸在这儿说风凉话?”
严副主任被噎得脸色发白,赶紧闭上嘴。
老钳工牛大膀子搓着冻僵的手。
“林师傅,这玩意儿真能打两万米?”
“图纸上是两万米。”林建国喝了口热水。
“真打起来,两万两千米也照样给他捅下来。”
赵明理推了推眼镜。
“可是高空电子干扰怎么算?”
“咱们的雷达导引头能扛住吗?”
“那帮孙子就是仗着电子干扰才敢这么嚣张。”
“咱们在地面测得好好的,上天以后要是信号断了怎么办?”
林建国把手里的硬抄本拍在小方桌上。
“来。”
“闲着也是闲着。”
“咱们把两百多个关键电气触点再过一遍。”
技术员们立刻围拢过来。
“一号继电器,触点间隙零点一五毫米。”林建国报数。
“土法浸银层厚度零点零二毫米。”赵明理大声对答。
“二号波导管,驻波比一点零五。”
“内壁粗糙度达到镜面级。”牛大膀子接话。
“三号燃气舵,铌钛合金支架。”
“零点五毫米镍基导电涂层。”
“四号伺服电机,绝缘电阻大于五百兆欧。”
“五号引信回路,漏电流小于零点零一微安。”
车厢里只剩下报参数的声音。
原本的忐忑情绪被这一个个精确的数据压了下去。
林建国咬着半根没点燃的大前门。
“别怕他们有电子干扰。”
“咱们那零点五毫米的镍基导电涂层不是吃素的。”
“只要雷达锁住。”
“他就是跑到天王老子怀里也得掉下来。”
黄老坐在旁边,看着这群年轻人,欣慰地点头。
“林主管说得对。”
“咱们的工艺是实打实干出来的。”
“没有过不去的坎。”
“到了靶场,都给我把精神头提起来。”
两天后,专列抵达西北戈壁靶场。
车门刚拉开,漫天狂风夹着沙子灌进车厢。
气温零下二十度。
林建国裹紧大衣跳下车。
“各就各位。”
“导弹上架。”
“雷达车并网。”
起重机吊臂在狂风中有些摇晃。
钢丝绳发出牙酸的摩擦声。
风太大了,导弹在半空中晃荡。
林建国站在发射架下,大声指挥。
“左边收半米。”
“稳住。”
“下放。”
牛大膀子带着几个老钳工,光着手去抓冰冷的钢架。
手上的皮粘在铁上,一扯就出血。
没人吭声。
大家用力,硬是把导弹对准了基座。
十二米长的红旗导弹稳稳落在发射台架上。
牛大膀子带人迅速锁紧固定螺栓。
“发射架固定完毕。”
赵明理带着几个技术员抱着粗大的电缆冲向雷达车。
风沙打在脸上生疼。
电缆冻得梆硬,根本弯不过来。
“用体温焐热!”赵明理喊道。
几个技术员把电缆抱在怀里。
过了一会儿,电缆终于软了一点。
他们赶紧把接头对准插座,用力按进去。
“一号线缆接入。”
“二号线缆接入。”
“供电网络连通。”
林建国走进雷达指挥方舱。
方舱里弥漫着电子管预热的胶木味。
“主电源接通。”
“雷达开机。”
“全系统自检开始。”
控制台上的指示灯一排排亮起。
没有闪烁,没有报警。
两百多个电气触点一次性全部亮起绿灯。
黄老站在林建国身后,眼眶发红。
“一遍过。”
“真是一遍过。”
“这可是大冬天在戈壁滩上,连个遮挡都没有。”
林建国拿起送话器。
“各号位注意。”
“进入实战待命状态。”
大漠指挥所里,雷烈和许定国盯着墙上的大屏幕。
外面风沙打在窗户上啪啪作响。
雷达站主屏幕上,扫描线一圈圈转动。
突然,屏幕右上角跳出一个刺目的光点。
雷达兵大声报告。
“发现目标。”
“高度两万米。”
“速度二点二马赫。”
“是无人靶机模拟信号。”
刺耳的战斗警报声骤然响起。
警报声穿透风沙,响彻整个大漠指挥所。
林建国盯着那个快速移动的光点。
这就是他们要打下来的东西。
雷烈抓起面前的话筒,声音在整个指挥所回荡。
“雷达跟踪。”
“导弹准备。”
许定国眼睛紧盯着屏幕,双手撑在桌面上。
“好小子。”
“只要能打中这个靶机,南边那架侦察机就跑不了。”
林建国靠在控制台旁,吐掉嘴里的大前门。
“两万米算什么。”
“今天就算它是天兵天将,也得给我老老实实掉在戈壁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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