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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两弹元勋车间抢人


地下三层固体发动机车间的硝烟还没完全散去。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火药味和金属烧焦的味道。

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

一队全副武装的警卫迅速散开警戒。

五机部常务副部长陈远桥大步走在最前面。

总参装备部部长雷烈紧跟其后。

走在他们中间的是几位头发花白的老者。

领头的那位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中山装。

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

这是国内空气动力学和导弹工程的泰斗钱老。

钱老刚从西北大漠的试验场赶回燕京。

连口热水都没顾上喝就直奔第五研究院。

空军副司令员许定国赶紧迎上去敬礼。

钱老摆了摆手没说话。

他的目光直接越过众人,落在那根刚脱模的两米长固体药柱上。

药柱表面光滑平整。

截面的星孔倒角圆润。

钱老走上前,拿出一个放大镜凑近观察。

看了足足两分钟。

他转头看向导弹总院的黄老。

“老黄,这真是咱们自己压出来的?”

黄老赶紧上前一步汇报。

“半小时前刚出模。”

“林建国同志亲手改的配方和模具。”

钱老转过身,目光在人群里搜寻。

“哪位是林建国同志?”

林建国拍了拍手上的石墨粉走上前。

“钱老,我是林建国。”

钱老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穿着蓝色劳动布工作服的年轻人。

陈远桥赶紧在旁边补充介绍。

“钱老,这就是在西北二二一基地搞出液浮陀螺仪和高温合金的林建国。”

钱老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工艺卡片。

那正是林建国昨晚手绘的雷达波导管打磨参数。

“这上面的数据是你写的?”

林建国看了一眼回答。

“这上面的数据是我写的。”

钱老指着上面的一行公式。

“你把高频趋肤效应的微积分模型,直接简化成了车床进给量和打磨次数。”

“这需要极其深厚的数学功底和一线加工经验。”

“你是怎么做到的?”

林建国笑了笑。

“车间里的工人看不懂微积分。”

“他们只认游标卡尺和千分表。”

“把图纸上的理论变成手里的铁疙瘩,这就是工艺师该干的活。”

钱老听完,眼中闪过异彩。

“老黄跟我说,你把安定剂的比例降到了百分之一点八。”

“还把芯棒倒角改成了R3圆角。”

“你是怎么发现苏联配方不适合咱们这里的?”

林建国指了指车间里的温度计。

“苏联是高寒气候,咱们这里是温带。”

“温度和湿度完全不一样。”

“照抄他们的配方,安定剂挥发太快。”

“原来那个金属模具热膨胀系数和药柱不匹配。”

“冷却的时候,模具收缩得快,药柱收缩得慢。”

“硬挤在一起,药柱内部就会产生微裂纹。”

“我让红星厂的李卫国熬了高温石蜡脱模油。”

“又把模具的冷却水管重新排布了一遍。”

“分三段降温,这才保住了这根药柱。”

钱老听完连连点头称赞。

“细节决定成败。”

“这些车间里的门道,坐在办公室里是想不出来的。”

“走,带我去看看你们搞出来的红旗一号。”

一行人转道前往地上一层的总装车间。

厚重的防爆门推开。

一枚通体乳白色的防空导弹稳稳立在发射台架上。

弹体修长。

尾部的四个十字燃气舵泛着金属冷光。

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钱老走到导弹前,仔细端详着那四个燃气舵。

“这四个十字燃气舵,用的是什么材料?”

林建国走上前解释。

“是我们在西北二二一基地搞出来的铌钛合金。”

“表面还加了零点五毫米的镍基导电涂层。”

“能扛住三千度的高温,还能屏蔽高频电磁干扰。”

钱老转头对黄老说。

“老黄,你们五院这次可是捡到宝了。”

“西北那边的技术,直接拿来填了你们的坑。”

随后钱老又伸手摸了摸弹体表面的涂层。

“这雷达导引头的透波材料,也是你们自己解决的?”

黄老赶紧汇报。

“林建国同志用特种石英材料替换了原来的白瓷。”

“还在零下五十度的极寒测试里,用土法给继电器触点浸了银。”

“现在的导引头信号非常稳定。”

钱老听完,转头看向林建国。

“好一个土法浸银。”

“你把复杂的力学和电磁学问题,全化作了车间工人的标准手法。”

“这是国家不可多得的工业帅才啊。”

旁边的几位国防科技元勋也纷纷点头赞同。

林建国摆摆手。

“钱老您过奖了,我就是个八级钳工。”

许定国一听这话,立刻凑了上来。

“林建国,你这钳工在我们空军那可是宝贝。”

“你那个金属陶瓷刹车副,我们空军试飞员用了都说好。”

“你干脆别回那个山沟沟里的红星厂了。”

“直接来我们空军装备部。”

“我给你挂个副局长的职。”

“专门负责超音速战机的逆向研发。”

“食堂里的肉包子管够,你要什么材料我给什么材料。”

黄老一听这话顿时急了。

“老许,你讲不讲理?”

“航空材料能有导弹急吗?”

“林建国现在是我们红旗项目的主管工艺师。”

“防空导弹的后续量产还指望他呢。”

“波导管的量产工艺还得靠他把关。”

“你们空军别来凑热闹。”

许定国瞪起眼睛。

“怎么叫凑热闹?”

“没有战机在天上飞,你们的导弹打谁去?”

“再说了,你们五院连个特种铝板都抠抠搜搜的。”

“严副主任那种人都能管后勤。”

“林建国在这能施展得开吗?”

黄老站在原地毫不退让。

“没有我们的防空导弹,敌人的侦察机能在我们头顶上拉屎!”

“铝板的事那是严副主任瞎搞,人已经被保卫科带走了。”

“林建国必须留在五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争得面红耳赤。

雷烈在旁边看得直乐。

陈远桥咳嗽了一声,大步跨到林建国身前。

他护犊子般把林建国挡在身后。

“行了行了,你们两个加起来都一百多岁了,还在这抢人。”

“林建国是我们五机部的人。”

“他的编制在红星兵工厂。”

“谁也别想挖走。”

许定国急得直搓手。

“老陈,你这就没意思了。”

“红星厂一个副团级单位,能给林建国什么待遇?”

“这不是屈才吗?”

陈远桥哼了一声。

“那是我们五机部内部的事,不劳你空军操心。”

“红星厂现在是部属重点示范厂。”

“前线的炮兵还指望他造的炮管呢。”

“要人给人,要钱给钱。”

林建国看着几个大佬争抢自己,忍不住乐了。

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本磨得掉皮的红色工作证。

翻开亮在众人面前。

上面赫然写着红星兵工厂八级钳工。

“各位首长,我的根在车间。”

“图纸画得再好,也得靠工人们一锤一锉干出来。”

“红星厂有我带出来的熟练工人。”

“有我改出来的精密深孔镗床。”

“我在那干活最顺手。”

钱老听完赞许地点点头。

“说得好。”

“咱们的国防工业,缺的就是这种扎根一线的人。”

“既然小林愿意留在车间,你们就别勉强他了。”

许定国和黄老见钱老发话,只好作罢。

但两人还是不甘心地互相瞪了一眼。

钱老转过头,看着台架上的红旗一号。

“地面试验做得很漂亮。”

“但这只是第一步。”

“导弹行不行,还得看天上的真刀真枪。”

黄老立刻接话。

“钱老,我们正准备申请高空实弹打靶。”

“只有在两万米高空打下靶机,这导弹才算真正定型。”

钱老听完满意地点点头。

“抓紧时间落实。”

“我们的头顶上不能总是让别人随便来去。”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车间里的气氛。

一名挂着少校军衔的总参参谋快步走进车间。

他手里捏着一份盖着绝密红章的电报。

径直走到雷烈身边。

凑到雷烈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雷烈的脸色骤变。

原本带着笑意的表情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转过身,大步走上台阶。

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同志们,刚接到前线最新军情。”

“敌方新型高空侦察机已经越过边境线。”

“正朝着我们的内陆纵深飞来。”

“高度两万两千米。”

“我们的高炮和歼击机根本够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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