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红机连线抢标兵
燕京三座门作战指挥室。
陈远桥把红机听筒拿离耳朵半尺远。电话那头许定国的嗓门震得他耳膜生疼。
“老陈你少跟我扯闲篇。零点一二秒响应的舵机你们用上了,人总该放了吧。”许定国拍着桌子,震得茶杯盖直响。
“西南军区这边还等着他带队搞钛合金量产。战机发动机没他转不起来。你不能把这种全能型人才按在戈壁滩上吃沙子。”
陈远桥端起搪瓷茶缸喝了一口水,语气平缓却寸步不让。
“老许你讲讲道理。东风导弹三十天倒计时已经启动了。燃气舵机刚搞定,后面全弹联调哪一步离得开他。”
“五机部才是他的娘家,红星厂的编制还挂在我们这。你空军想半路截胡,门都没有。”
许定国在电话那头毫不退让。
“编制算个屁。他在西南军区搞出的钛合金配方,现在特钢二厂正等着他去指导量产。”
“没有他,那几台八千吨水压机就是个摆设。我不管,人必须给我,大不了我找老帅评理去。”
两人在电话里互不相让,声音大得连门外的警卫员都听得一清二楚。
旁边藤椅上,老帅披着军大衣翻看手里的两份简报。
一份是二二一基地的舵机测试报告,另一份是西南军区超音速战机试飞报告。
老帅把简报搁在茶几上。他端起桌上的热茶吹了吹。
“行了,别吵了。”
老帅发话,两人立刻安静下来。电话那头的许定国也屏住了呼吸。
“这小子是个宝贝,放哪都管用。”老帅喝了口茶,慢条斯理地开口。
“强扭的瓜不甜,咱们在这争破头也没用。等西北的试验打完,让他自己挑。”
“他愿意去修飞机就去修飞机,愿意造大炮就造大炮。你们两个加起来一百多岁的人了,还不如个小年轻沉得住气。”
陈远桥挂了电话,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他心里清楚林建国那脾气,肯定舍不得离开车间一线。红星厂那边的一五五炮管量产还指望着他,这小子跑不掉。
西北戈壁的风刮得窗户纸哗啦啦响。
林建国端着个缺口的粗瓷碗蹲在炉子边。碗里是白开水泡硬面窝头。
门帘掀开,带进一股白毛风。通讯兵周立新抱着个大麻袋走进来,麻袋上全是雪沫子。
“林工,有你的加急包裹。”周立新把麻袋放在地上,拍打身上的雪沫子。“随军列运过来的,指名道姓让你签收。”
林建国放下碗,拿过单子签了字。
他解开麻袋口,一股浓郁的干蘑菇味飘了出来。
里面塞得满满当当全是晒干的野山蘑。个头均匀,颜色纯正。
麻袋最上面压着一封挂号信。信封上的字迹歪歪扭扭,一看就是红星厂厂长赵刚的笔迹。
林建国拆开信封,里面掉出两张纸。第一张是赵刚写的信。
“建国,前线打来电话了。咱们造的一五五重炮在南疆立了大功。”
“钱团长带着炮兵连,硬是顶着敌人的重火力把三号高地拿下来了。四百发急速射,炮管红了都没炸。”
“这帮小子说,这炮是救命炮。厂里工人们听说了,激动得一宿没睡。”
“大家伙自发去后山采了野山蘑,晒干了给你寄过去。你一个人在西北,照顾好自己,别给咱们红星厂丢脸。”
第二张纸是南疆前线炮兵连的集体签名。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还有几个按着红手印。
林建国看着那些名字,手指在纸边缘摩挲了两下。
旁边八级钳工鲁大成凑过来看了一眼,咽了口唾沫。
“林工,这蘑菇闻着真香啊。这可是好东西,炖白菜粉条绝了。咱们基地食堂那点萝卜白菜,我都快吃吐了。”
林建国把信折好揣进贴身口袋,把麻袋往鲁大成跟前推了推。
“拿去食堂,让老王头全炖了,给大家伙加个菜。告诉老王头多放点油,别糟蹋了这好东西。”
徐光寒手里拿着游标卡尺走过来,看着那袋蘑菇感慨。
“林工,你这老东家还真惦记你。大老远寄一袋蘑菇过来,运费都不便宜。”
徐光寒现在对林建国是服气了。自从林建国搞定了燃气舵机,徐光寒就成了他的副手,天天拿着个小本子记参数。
“那是,咱们红星厂的人讲究这个。”林建国拍了拍麻袋上的灰。
“武器造出来就是为了保命杀敌的。只要前线的兄弟们能活着回来,咱们在后方吃多少苦都值。”
“这些蘑菇是工人们的心意,也是前线战士们的命换来的。”
车间里的工人们听了,干活的动作都麻利了几分。大家伙心里都憋着一股劲,要把这东风导弹送上天。
当天中午,食堂里飘满了蘑菇炖肉的香味。老王头特意切了半扇猪肉,和蘑菇炖在一起。
工人们端着饭盒,吃得满嘴流油。林建国坐在角落里大口吃着窝头就蘑菇,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发射任务。
三十天倒计时进入最后三天。东风导弹全弹联调已经完成,各项指标全优。
今天要把导弹运往发射阵地进行起竖测试。
二二一基地外,狂风卷着黄沙遮天蔽日。气温降到了零下三十五度。
这种极端天气在戈壁滩上很常见,但对精密设备是极大的考验。
林建国穿上厚重的羊皮大衣,戴上狗皮帽子。他和聂长风一起坐在吉普车里,跟在导弹运输车后面。
导弹运输车是一辆特制的重型液压起竖车。车上装着十二米长的东风导弹。
车队在戈壁滩上缓慢行驶。风沙打在车窗玻璃上噼里啪啦作响。
吉普车里没开暖风,冻得人手脚发麻。聂长风看着前面的运输车,眉头拧成了个疙瘩。
“这天气真要命,别出什么岔子才好。咱们这车是毛熊留下来的,没经历过这么低的气温测试。”
聂长风搓着手,语气里透着担忧。
林建国盯着前面运输车的底盘,手指在膝盖上敲击着。
“机械设备最怕的就是温差。毛熊那边的气候虽然冷,但他们用的液压油和密封件未必能适应咱们这边的干冷。等会起竖的时候得盯着点油压表。”
半小时后,车队抵达发射阵地。发射台已经清理干净,准备进行起竖。
操作员按下液压泵启动按钮。液压泵发出沉闷的轰鸣声,起竖臂开始缓慢抬升。
导弹刚刚抬起三十度角,只听见咔哒一声异响。
液压泵的声音突然变了调。起竖臂停在半空中不动了。
操作员满头大汗地反复推拉操纵杆,毫无反应。
一名地勤人员跑到底盘下面看了一眼,脸色煞白。
他连滚带爬地跑出来,冲着吉普车大喊。
“首长,不好了。主油封冻裂了,液压油全漏光了。”
聂长风推开车门跳了下去。林建国紧随其后。
两人跑到运输车旁边,一股浓烈的液压油味刺鼻而来。
粗大的液压缸底部,黑色的液压油正在往外喷。油滴落在雪地上,砸出一个个黑窟窿。
没有液压油,起竖臂就失去了动力。十二米长的导弹卡在半空中,上不去也下不来。
狂风吹得导弹弹体微微晃动。如果不赶紧处理,起竖臂一旦失去支撑,导弹就会砸向地面。
聂长风急得直拍大腿。
“林工,这车是毛熊留下的原装货。咱们基地根本没有备用的主油封。这可怎么办。”
林建国蹲下身,抓起一把沾着液压油的雪搓了搓。他站起身,看着半空中的导弹。
“这油封是橡胶材质,零下三十度就发脆。毛熊那边的气候和咱们这不一样,他们这车根本适应不了西北的极端低温。”
“现在就算有备件换上去,过不了一小时还得冻裂。”
操作员急得直跺脚。
“那咱们这试验还打不打了。这导弹悬在半空,风这么大,万一掉下来就全完了。”
林建国脱下手套,摸了摸冰冷的液压缸外壁。金属的触感冷得扎手。
“打,怎么不打。活人还能被尿憋死。”
他转头看向赶过来的鲁大成。
“大成,去车间把咱们铸燃气舵剩下的铝镁合金找出来。再去后勤仓库要两张牛皮,要没硝过的生牛皮。”
鲁大成愣了一下,没明白要牛皮干什么。
“林工,你要牛皮做啥。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吃牛肉干呢。”
“吃你个头。”林建国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赶紧去,晚了这导弹就得砸地上了。把那台旧车床也给我通上电,准备开工。”
鲁大成不敢多问,转身往车间跑。
林建国看着漏油的液压缸,脑子里开始快速计算尺寸和公差。
既然橡胶油封扛不住低温,那就换一种思路。用金属和皮革做一套耐高压耐低温的复合油封。
这是后世重型工程机械在极寒地区常用的土办法。虽然粗糙,但绝对管用。
牛皮在吸收液压油后会膨胀。配合铝镁合金的支撑圈,能在零下四十度保持极好的密封性。
聂长风看着林建国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
“林工,这生牛皮能顶住几兆帕的压力?”
“放心吧聂总指挥。”林建国拍了拍手上的油污。“这办法虽然土,但在这种极端天气下,比毛熊的原装货管用一百倍。”
“给我两个小时,我让这枚导弹稳稳当当立起来。”
风越刮越大,夹杂着雪花打在脸上。林建国转身走向吉普车,准备去车间加工复合油封。
发射阵地上的战士们看着他的背影,原本慌乱的心情逐渐平复下来。
只要有林建国在,就没有解决不了的机械故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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