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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航空心脏的沉疴


奉天第一一二厂,龙国唯一的航空发动机制造厂。

林建国跟着顾兰芝穿过三道岗哨,进了总装车间大门。

车间比他想的安静。

没有红星厂那种叮叮当当的敲铁声,只有头顶行车轨道偶尔滑过一声闷响。

地面刷着黄漆标线,每隔五米挂着一个红色灭火器箱。

“林工,这边。”

顾兰芝步子快,工装袖口还沾着机油,显然刚从哪个工位上被叫出来的。

林建国跟上,目光扫过两侧。

三号工位上,一台拆了半边的涡喷5发动机横在支架上。

压气机叶片裸露在外。

五号工位空着,地上散落几片用红漆标了“废”字的涡轮叶片。

他脚步顿了一下。

那些叶片他见过。

在废料堆的木箱里,冷却孔堵死,涂层龟裂,热疲劳从内部把金属烧成了豆腐渣。

“别看了。”顾兰芝压低声音,“白总工在里面等你,脾气不太好,你少说两句。”

“我什么时候话多过?”

顾兰芝没接这茬,推开了车间最里头那扇铁门。

白震岳站在一张铺满图纸的长桌后面。

六十三岁,头发花白,戴一副厚底老花镜。

镜片后面的眼睛不大,看人的时候从头到脚扫一遍,带着审视。

他是一一二厂的总工程师。

从五三年建厂干到现在,涡喷5从仿制到量产,每一版图纸他都签过字。

厂里人背后叫他“白铁嘴”。

不是因为他能说,是因为他验件的时候嘴太毒,不合格的东西他能当着全车间的面把工艺员骂到哭。

此刻白铁嘴的目光落在林建国脸上,停了三秒。

“就你?”

两个字,语气平,但下巴微微抬着。

顾兰芝往前迈了半步。

“白总工,林建国是五机部陈副部长亲自批的调令。”

“东风导弹GH33高温合金就是他炼出来的,硬度比苏联原装母锭高三个半洛氏点。”

白震岳没看顾兰芝,还盯着林建国。

“小顾,我搞了十一年航空发动机。”

“东风是导弹,涡喷是飞机,两码事。”

他摘下老花镜,拿镜腿点了点桌上摊开的图纸。

“涡喷5涡轮盘,镍基合金,铸造温度一千四百二十度,晶粒度要求八级以上。你炼过几炉?”

林建国没答。

他在看那台拆了半边的发动机。

白震岳皱眉:“我问你话呢。”

“白总工,”林建国收回视线,语气很平,“我在苏联见过更好的。”

白震岳嘴角抽了一下。

这句话他今天已经听了三遍。

韩大江介绍的时候说了一遍,顾兰芝刚才又说了一遍。

现在这个二十五岁的小子又甩出来。

“苏联的好,那苏联专家怎么撤了?”

白震岳把老花镜重新架上鼻梁。

“图纸带走了,母锭断供了,连个铸造工艺卡都没给咱留全。”

“你见过更好的,那你倒是把更好的变出来。”

林建国笑了一下,没接话。

他绕过白震岳,径直走向三号工位那台半拆的涡喷5。

“你干什么?”白震岳声音拔高了半度,“那是试车件,没走报废流程之前谁也不许动。”

林建国已经站到了发动机旁边。

涡喷5,龙国第一代喷气式航空发动机,仿制苏联RD-9型,推力两千六百公斤,装在歼6战斗机上。

龙国空军的绝对核心。

他伸出右手,掌心贴上压气机机匣外壁。

金属冰凉,带着车间里特有的切削液味道。

脑海里,那声熟悉的提示音炸开。

【检测到未解锁装备:涡喷5型轴流式涡轮喷气发动机(完整总成)】

【军械装备栏解锁条件已满足】

【正在录入……】

【录入完成。】

【涡喷5型航空发动机全技术体系已解锁。】

【包含:轴流式压气机气动设计、环形燃烧室流场分布、涡轮盘精密铸造工艺、镍基高温合金定向凝固参数、涡轮叶片气膜冷却孔布局、整机装配公差链。】

庞大的数据流瞬间完成加载。

林建国手指微微收紧,指腹压在机匣铆钉上,一动不动。

白震岳在后面看着。

“他摸什么呢?”白震岳扭头问顾兰芝,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搞技术不是搞相面,摸两下就能摸出铸造参数?”

顾兰芝没吭声。

她见过林建国摸炮尾、摸坦克座圈、摸陀螺仪毛坯。

每次摸完,这人总能拿出点真东西。

三秒后,林建国松开手。

他转过身,看着白震岳,开口第一句话就直切要害。

“白总工,这台试车件,压气机第七级静子叶片座有微裂纹。”

“铸造时冷铁放置偏了,应力集中。”

白震岳愣住。

第七级静子叶片座的裂纹,是上周试车后拆检才发现的。

报告还锁在他抽屉里,没跟任何人提过。

“你……”白震岳嘴张了一下。

林建国没停。

“燃烧室火焰筒第三段焊缝有气孔,不是焊接问题,是母材里硫含量超标,焊接时析出二氧化硫。”

白震岳手里的老花镜差点滑落。

火焰筒的气孔是昨天夜班探伤刚查出来的,探伤报告他今早才签字。

“还有。”

林建国抬手指向五号工位地上那几片标了“废”的涡轮叶片。

“那批叶片不是热疲劳报废的。”

“是铸造时浇冒口补缩不足,缩孔藏在叶根圆角里。”

“试车时离心力一拉,裂纹从内部往外扩,涂层先裂只是表象。”

车间安静了。

白震岳盯着林建国看了五秒钟,喉结动了一下,没出声。

顾兰芝悄悄松了口气,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林建国没看他们,目光落回那台涡喷5上。

脑海光幕还在滚动。

技术体系解锁完毕,最底下一行红字刚刚浮出来,红光刺目。

【警告:当前涡喷5涡轮盘铸造工艺存在三处致命隐患。】

【隐患一:涡轮盘轮毂与轮辐过渡圆角处,铸造应力未消除,存在宏观裂纹萌生风险。】

【隐患二:第一级涡轮叶片榫头根部,晶粒度仅六级,低于设计要求的八级,高温下蠕变寿命不足设计值的40%。】

【隐患三:涡轮盘与轴连接螺栓孔内壁,存在铸造夹渣,深度0.3毫米,超出允许极限。】

【以上三处隐患若未处理,发动机累计运行超过150小时,涡轮盘存在非包容性破裂风险。】

林建国盯着那三行红字。

非包容性破裂。

涡轮盘炸开,碎片会击穿机匣,切断油路和液压管路。

白震岳还在消化刚才那三句话,嘴张着没合上。

林建国转过身,看着这位六十三岁的老总工,语气极平。

“白总工,这台发动机,不能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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