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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大佬当场抢疯了


二二一信箱地下基地,一号食堂。

大铁锅里炖着羊肉,热气腾腾。

聂长风特批了三箱二锅头,犒劳连续熬了两个月的技术骨干。

林建国刚咬下一口白面馒头,旁边伸过来一双生满老茧的手,一把将他放在长条凳上的旧帆布工具包拽进怀里。

林建国转头。

韩大江正冲他咧嘴傻笑,露出一口黄牙。

韩大江,奉天第一一二厂副厂长,管着全国唯一一条涡喷5航空发动机总装线。

涡喷5,那是我国第一代喷气式歼击机歼-5的动力心脏。

“林工,这羊肉好吃吧。”韩大江把工具包往怀里紧了紧,“跟我回奉天,天天猪肉炖粉条,管够。咱们东北的粉条,那叫一个地道。”

聂长风刚端起酒缸子,动作停住。

韩大江不管聂长风杀人的目光,从军装内兜里摸出一张纸,拍在饭桌上。

纸上盖着鲜红的公章,除了名字,其他全是空白。

“空白调动报告。”韩大江指着那张纸,“林工,只要你点头,你填厂长我都敢批。奉天厂的涡喷5已经停工半个月了,苏联断了GH33高温合金母锭的供货,咱们自己炼的叶片一上机就化。你今天炼出了比苏联原装还硬三成的GH33,你就是奉天厂的救命恩人。你得跟我走。”

GH33,镍基高温合金,能扛住上千度高温不软化,是造航空发动机涡轮叶片的命脉。

林建国咽下馒头,还没开口,聂长风的酒缸子重重砸在桌上。

砰的一声,羊肉汤溅了一桌。

“韩大江,你还要不要脸。”聂长风指着韩大江的鼻子,“你来戈壁滩讨饭,我分你一半GH33工艺卡,你现在连锅都想给我端走。你当二二一基地是你家后院。”

“聂总指挥,话不能这么说。”韩大江梗着脖子,寸步不让,“东风导弹是国之重器,歼-5战机就不是重器了。南边前线天天打仗,敌人的飞机在咱们头顶上转悠。没有好发动机,咱们的飞机上天就是给敌人当靶子,那是铁皮棺材。林工这身本事,留在你们这儿打磨陀螺仪,那是大炮打蚊子。”

聂长风气笑了,站起身,一脚踹开长条凳。

“放屁。东风项目的制导母机、液体火箭发动机燃烧室,哪一个离得开林建国。你奉天厂搞不定材料,那是你们冶金室无能。老子顶着压力让他造土炉子炼钢的时候,你在哪。现在果子熟了,你跑来摘桃子。”

两人隔着饭桌互瞪。

一个是统管西北尖端武器的总指挥,一个是把控全国航空命脉的副厂长,此刻为了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彻底撕破了脸皮。

林建国夹了一筷子羊肉,放进碗里。

这两个加起来过百岁的高级干部,此刻正挽着袖子互喷唾沫星子。

他懒得掺和这种行政级别的扯皮,脑子里还在复盘刚才试车的燃烧室压力曲线。

韩大江干脆赖皮到底,抱着林建国的帆布包不撒手,“我不管。我今天就算被你聂长风枪毙在这儿,我也得把林建国带走。航空部那边的死命令,带不回能造GH33的人,我就不用回去了。我直接从这戈壁滩上跳下去。”

坐在对面的徐光寒低头扒饭,连大气都不敢喘。

徐光寒心里五味杂陈。

两个月前,他还觉得这个年轻人是个毛头小子,甚至写信举报。现在,堂堂两大部委的实权人物,为了抢这个年轻人,差点在食堂里拔枪。

“你松手。”聂长风去拽那个帆布包。

“不松。林工去哪我去哪。”韩大江抱得更紧了。

林建国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韩副厂长,涡喷5的叶片报废,不光是GH33母锭配方的问题。”林建国一开口,饭桌上的争抢瞬间停住。

韩大江动作一僵,愣愣地看着他。

林建国拿起筷子,沾了点茶水,在桌面上画了一个简易的叶片截面图。

“我在奉天厂废料堆看过你们的废叶片。冷却孔堵塞,表面涂层开裂。”

“你们照抄了苏联的铸造温度曲线,但苏联那套曲线是配他们的高压浇铸机用的。你们用重力浇铸,温度降得快,晶界早就脆了。”

“就算有了合格的GH33母锭,你们原样浇铸出来,上机跑不到五十个小时,叶片一样得断。”

韩大江张大嘴巴,脑子里嗡嗡作响。

奉天厂几百号技术员,拿着苏联的图纸翻来覆去查了半个月,找不到原因。林建国只路过看了一眼废料堆,就把病根挖得干干净净。

“还有。”林建国用筷子敲了敲桌面,“你们用的耐热涂层配方,铝含量太高。在高温下会产生脆性相。必须加入微量的钇元素,才能稳住晶体结构。这些东西,苏联人撤走的时候,一个字都不会留给你们。”

韩大江眼珠子都红了。

他猛地松开帆布包,双手一把抓住林建国的手腕。

“聂总指挥,对不住了。”韩大江声音发颤,“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我也得把他绑回奉天。这是救命的技术。有了他,咱们的歼-5就能上天。你开个价,要多少机床,要多少材料,奉天厂倾家荡产也给你凑齐。”

聂长风气得去摸腰间的枪套。

“韩大江,你敢动他一下试试。信不信我让你走不出这戈壁滩。”

食堂大门突然被推开。

保卫处长周卫国大步跑进来,军靴踩在水泥地上啪啪作响。

他满头大汗,手里攥着一份黄色牛皮纸信封。

信封上盖着三个鲜红的“绝密”印章。

“报告。”周卫国立正敬礼,声音在食堂里回荡,打断了剑拔弩张的两人。

聂长风手从枪套上移开,皱眉看过去。

韩大江也停下动作,双手依旧攥着林建国的手腕。

“燕京加急专电。三座门直接发过来的,陈远桥副部长亲自加密。”周卫国双手将信封递给聂长风。

三座门,那是最高军事指挥中枢。

食堂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大铁锅底柴火燃烧的劈啪声。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聂长风撕开信封,抽出电文。

他的目光在电文上扫过,脸色一点点变化。先是震惊,接着是疑惑,最后变成一种极其复杂的凝重。

韩大江凑过去想看,聂长风一把将电文反扣在桌上。

“看什么看,绝密。你一个奉天厂的副厂长,级别够吗。”聂长风瞪了韩大江一眼。

韩大江缩回脖子,干笑两声,“聂总指挥,是不是部里同意林工去奉天了。”

聂长风没有理他,转头看向林建国。

林建国依旧坐在长条凳上,神色平静,刚才的抢人大战和现在的绝密电报都没能让他挪动半分。

聂长风胸口起伏,把电文重新装回信封,递给周卫国。

“周处长,立刻安排专机。塔台清空航线,最高优先级。”聂长风声音低沉。

“聂总指挥,林工去奉天的事……”韩大江急了。

“去什么奉天。”聂长风打断他,盯着林建国的眼睛。

“老帅和陈副部长下了死命令。林建国,你马上收拾东西回燕京。”

聂长风停顿了一下,一字一顿。

“上面对你,另有任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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