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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大快人心降恶徒


燕京,五机部三楼会议室。

林建国到的时候,陈远桥已经把文件摊在桌上了。

红头,双章,五机部和中央军委监察联合签发。

纸页边角还带着机要室的火漆印,一看就没经过任何人的手。

“坐。”陈远桥抬了下下巴,“站着听也行,反正不长。”

林建国没坐。

他靠在门框上,帆布包还挎在肩膀上。

里头装着从二二一基地带回来的半块干馒头和一盒没开封的火柴。

陈远桥清了清嗓子,念。

“经查,原省军工局副局长方大鹏,在红星兵工厂一五五毫米重型榴弹炮身管试制期间,滥用职权,强行推动产能整合兼并方案。”

“授意下属擅自更改特种合金钢热处理工艺参数,致使第五批次三根35CrMoV炮管毛坯在自紧工序中全部炸裂,延误前线装备交付三天。”

林建国眼皮都没抬。

三天。

那三天里,钱国栋的炮兵阵地上,三号高地丢了,通讯线断了三回,三营差点被敌军装甲车推平。

“此外,方大鹏利用职务便利,私自向无关人员透露红星厂设备编号、产能数据及五机部派工单编号,为外部势力干扰国防重点项目提供便利。”

陈远桥念到这儿停了一下,看了林建国一眼。

林建国把帆布包换了个肩膀挎着。

“处理决定:开除党籍,撤销一切职务,移交军事检察院依法追诉。”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坐在角落里的沈若瑜把钢笔帽拧上,“啪”一声,格外清脆。

“孙大庆,”陈远桥翻到第二页,“原红星兵工厂副厂长,在未经技术负责人签字确认的情况下,擅自将热处理升温速率由每小时一百度改为一百三十度,保温时间由四个半小时缩短为三个半小时,炉温由八百五十度提升至九百度。”

“直接导致三根特种炮钢报废,并造成一线工人李卫国面部被崩刀铁屑划伤。”

林建国的手指在帆布包带子上捏了一下。

李卫国额头上那道疤,到现在还没完全褪。

“孙大庆以玩忽职守罪、破坏国防生产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陈远桥把文件合上,往桌上一搁。

“完了。”

林建国“嗯”了一声。

陈远桥盯着他看了三秒:“就‘嗯’一声?”

“那我还说啥?”林建国把帆布包摘下来,搁在椅子上。

“方大鹏那天来厂里,公文包都没放下,张嘴就是‘并入东山集团’。”

“我拿炉温记录本拍他脸上的时候,他跟我说‘年轻人要懂大局’。”

他顿了顿。

“现在大局把他办了。挺好。”

陈远桥没忍住,嘴角抽了一下。

沈若瑜从角落里站起来,把一份蓝色封皮的文件递过来:“还有这个。你看看。”

林建国接过来翻开。

“红星兵工厂,经五机部、总参装备部联合评定,升格为部属重点示范厂,番号不变,编制由正营级调整为副团级。”

“一五五毫米重型榴弹炮身管、五六式自动步枪导气系统列为该厂长期定点任务。”

他盯着“副团级”三个字看了两秒。

赵刚那个破厂,三台掉漆的C616皮带车床,一个烧刀头的土窑,一口腌咸菜缸改的电镀槽。

副团级。

“赵刚知道了吗?”林建国问。

“电报十分钟前发的。”沈若瑜说,“据通讯员讲,赵厂长看完电报,在厂门口站了五分钟没动。”

“后来李卫国问他咋了,他说‘我寻思是不是电报打错了’。”

林建国笑了一声。

“钟大山呢?”

“钟师傅听完把围裙一摘,说‘那我这八级工是不是该涨半级’。然后继续回去烧他的刀头了。”

陈远桥敲了敲桌子:“行了,别光惦记你那几个老伙计。”

他从抽屉里又抽出一份文件,这回是牛皮纸信封,封口盖着总参的红章。

“这是老帅批的。”

林建国伸手去接。

陈远桥没松手。

“你先听我说完。”陈远桥压低声音。

“方大鹏的案子里牵出一条线。他推兼并方案不是一个人拍脑袋,背后有人给他递过一份‘产能整合可行性报告’,落款是奉天第一一二厂的一个处室。”

林建国的手停住了。

“一二厂?”

“涡喷5总装线。”陈远桥说,“你上次路过奉天,在废料堆里摸过那批报废涡轮叶片。”

林建国没接话。

他当然记得。

那批叶片不是打坏的,是冷却孔堵塞、涂层先裂、热疲劳从内部把合金烧软的。

系统当时给他解锁了镍基高温合金的基础分支。

“那份报告的意思是,把红星厂的炮管产能并进去,给一二厂腾设备指标。”陈远桥把信封推过来。

“方大鹏进去了,但报告还在。一二厂那边,涡喷5的叶片断供问题一天没解决,就一天有人想走歪路。”

林建国把信封捏在手里,没拆。

“所以?”

陈远桥往椅背上一靠:“所以老帅的意思,让你去一趟奉天。不是路过,是专门去。”

门被推开。

周卫国站在门口,军装上还带着戈壁的土。

他是跟着林建国的专机一起到的燕京,一路上在机舱里吐了两回,脸色到现在还是青的。

“报告。”周卫国敬了个礼,从公文包里抽出第二份调令。

“二二一信箱基地保卫处周卫国,奉聂总指挥命令,将林建国同志的行程调令当面送达。”

他把调令放在桌上,退后一步。

林建国低头看了一眼。

“兹调红星兵工厂技术员林建国,即日起赴奉天第一一二航空发动机制造厂,协助解决涡喷5发动机涡轮叶片国产替代及高温合金母锭试炼问题。”

“期限:另行通知。”

落款:五机部、总参装备部、航空工业局,三个章。

林建国把调令折好,塞进帆布包里,和那半块干馒头挤在一起。

“陈部长。”

“嗯?”

“食堂今天有红烧肉没有?”

陈远桥愣了一秒,然后笑了:“有。吃完再走。”

林建国点点头,拎起帆布包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沈若瑜一眼。

“沈主任,红星厂升格的批文,麻烦给赵刚寄个原件。他那个人,电报他不信,非得看见红章才踏实。”

沈若瑜摆摆手:“早安排了。”

林建国推门出去。

走廊里,周卫国跟上来,欲言又止。

“说。”

“那个……奉天一二厂的韩大江,上次在戈壁差点跟聂总指挥拔枪。”周卫国搓了搓手,“这回您去了,他要是再犯浑……”

林建国把帆布包往肩上一甩。

“他犯浑是他的事。”

他推开五机部大门,外头十一月的风灌进来,冷得他缩了下脖子。

“我就带一把游标卡尺。他要是再掏空白调动报告,我就拿卡尺量量他脑壳尺寸,看是不是比涡喷5的燃烧室还大。”

周卫国没忍住,“噗”地笑出声。

吉普车发动。

林建国钻进后座,把帆布包抱在怀里。

车窗外,长安街上的梧桐叶子落了大半。

他闭上眼,脑子里转的不是方大鹏,不是孙大庆。

是奉天废料堆里那组涡轮叶片。

冷却孔堵塞,涂层铝含量过高,晶界脆化。

系统光幕在意识深处亮了一下,弹出一行小字:

【下一阶段解锁条件:接触完整涡轮总成实物。当前进度:未满足。】

林建国睁开眼,把火柴盒从帆布包里摸出来,在手里转了两圈。

奉天。

涡喷5。

他还没见过完整的涡轮总成。

但有人等不及了。

吉普车拐上西直门大街,朝火车站方向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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