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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前点名要林建国


南疆,第十三野战炮兵阵地。

雨水混着泥浆顺着猫耳洞的防水布往下淌。

钱国栋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举起望远镜。

前方六公里外,敌军的暗堡正喷吐火舌。

“诸元不变,三发急速射,放!”

钱国栋吼出指令。

诸元,也就是火炮射击的方向、表尺和引信等参数的集合。

阵地上,三门红星厂出产的一五五毫米重型榴弹炮发出怒吼。

炮管呈现出暗红色。

退壳挺弹出滚烫的黄铜药筒,砸在泥水里呲呲冒白气。

年轻的装填手许小山双手抱着炮弹,直接推进炮膛。

“团长,红星一号炮已经打了一千五百发了。”

一营长凑过来,声音嘶哑。

钱国栋死盯着前方。

敌军暗堡被炸上天。

“炮管怎么样?”

“内膛检查过了,没起皮,没裂纹,精度一点没掉。”

一营长抹去下巴的汗水。

话音刚落,右侧两公里外的二营阵地传来一声沉闷的异响。

不是开炮的声音。

钱国栋抓起步话机。

“二营,什么情况?”

“报告团长,东山厂的老炮管卡壳了,退不出弹,炮管中段鼓包,废了!”

钱国栋骂了一句脏话。

“把二营的射击任务接过来,红星炮管继续打。”

通讯兵周立新顶着雨跑进猫耳洞,递上一份电报。

“团长,西北二二一基地的军线急电,总指挥聂长风发来的。”

钱国栋接过电报,扫了两眼。

上面只有一句话:前线还需不需要能打两千发不报废的炮管?

钱国栋攥着电报纸的手背绷起青筋。

没有好炮管,前线的步兵就要拿命去填敌人的火力网。

“林建国在西北被卡脖子了。”

钱国栋站直身体。

“周立新,记录。”

“以战区前指名义,给总参和五机部发《前线紧急技术支援请求》。”

“点名林建国。他是唯一掌握超长寿命炮管核心工艺的技术人员。前线急需这种炮管续命,要求后方必须无条件保障他的工作条件。谁敢耽误林建国干活,就是谋杀前线将士。”

周立新笔尖飞快,记完后立刻冲向电报机。

钱国栋看着阵地上怒吼的红星火炮。

林兄弟,哥哥在前线给你撑腰。

燕京,五机部办公大楼。

常务副部长陈远桥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桌上摆着两份文件。

一份是装甲研究院副院长宋学文的实名告状信。

一份是盖着总参急件红章的战区电报。

宋学文穿着笔挺的中山装,站在办公桌前。

“陈副部长,林建国拿着聂长风的手令,锯了M48坦克的炮塔座圈。这是国家特级战利品。”

宋学文提高音量。

“他这是破坏军工测绘的完整性,必须立刻停职审查,那块合金碎片必须马上移交我们装甲研究院。”

陈远桥端起搪瓷茶缸,喝了一口高末。

他没有看宋学文,而是拿起那份战区电报。

“学文啊,你看看这个。”

陈远桥把电报扔在桌面上。

宋学文上前一步,低头看去。

《前线紧急技术支援请求》。

落款是第十三野战炮兵团,加盖战区前指大印。

电报内容字字见血,直接点名林建国掌握两千发寿命炮管核心技术,要求后方全力保障。

宋学文愣住了。

“前线打得一塌糊涂,东山厂的老炮管接连报废。林建国造的三门炮,硬生生撑了一千五百发。”

陈远桥放下茶缸,声音不大,却透着威压。

“聂长风昨天也打了报告。林建国锯那块碎片,是为了提炼镍铬钼钒合金的配方。这配方拿出来,一是造东风导弹的精密母机,二是给前线的重炮做强化衬套。”

陈远桥靠在椅背上,抬头盯着他。

“你告诉我,是你的测绘完整性重要,还是前线几千条人命重要?”

宋学文下意识避开视线。

“可是,规矩……”

他试图争辩。

“规矩是为人服务的。”

陈远桥打断他。

“技术落到实处,能打赢仗,这就是最大的规矩。”

陈远桥拿起办公桌上的红蓝铅笔,在宋学文的告状信上划了一个大大的叉。

接着,他在战区电报上写下批示。

“合金碎片优先供东风项目技术验证使用。冶炼厂全力配合林建国出配方。调查组改为技术监督组,随行观察,不得干预具体技术工作。”

陈远桥把批示递给秘书。

“马上发往二二一基地。”

宋学文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他精心筹划的独占计划,被前线的一纸电报砸得粉碎。

不仅没把林建国踩下去,反而让林建国拿到了五机部最高层的尚方宝剑。

“出去吧,干点实事。”

陈远桥挥了挥手。

宋学文绷紧下巴,转身走出办公室。

晚上八点,五机部家属院。

宋学文坐在书房里,没开灯。

陈远桥的质问在脑子里转个不停。

林建国不过是个留苏的水货,凭什么能搞出这么大动静。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拨通了一个长途号码。

接线员转接了三次,电话通了。

“徐光寒,是我。”

宋学文压低声音。

电话那头传来徐光寒有些沙哑的声音。

“师兄,部里怎么定?”

“陈副部长批了,碎片归林建国用。调查组变监督组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宋学文攥紧话筒。

“他手里有碎片,肯定要开炉冶炼特种合金。二二一基地的冶炼厂设备老旧,温控极难。”

宋学文冷笑一声。

“你懂我的意思吧?”

徐光寒在电话那头呼吸急促。

“师兄,在冶炼参数上做文章?这要是查出来……”

“监督组还在基地。只要他第一炉料废了,耽误了东风的节点,神仙也保不住他。”

宋学文打断他。

“他林建国不是神仙。特种钢冶炼,差零点一个百分点就是一堆废铁。”

宋学文挂断电话。

黑暗中,他点燃了一根烟。

烟头的红光在昏暗的房间里忽明忽暗。

西北,二二一信箱基地。

招待所的门被推开。

周卫国大步走进来,手里捧着一个油纸包。

聂长风跟在后面,满脸红光。

“建国,部里的批文下来了。碎片归你,冶炼厂归你调配。”

聂长风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林建国站起身,接过油纸包。

沉甸甸的。

“调查组变监督组了,宋学文吃了个大瘪。”

聂长风笑出声。

林建国没有笑。

他拆开油纸包,露出那块泛着冷光的镍铬钼钒合金碎片。

“聂总,马上通知冶炼厂,连夜准备开炉。”

林建国摸着合金粗糙的边缘。

【检测到敌方现役先进装甲目标实物核心部件】

【特种轴承合金数据已录入】

【静压轴承机床极限精度更新为0.3微米】

系统面板在眼前一闪而过。

林建国抬起头。

“明天早上,我要看到第一份光谱分析报告。”

宋学文绝不会就这么算了,徐光寒还在基地里。

冶炼厂的炉子,肯定有人盯着。

想要在炉子上做手脚,那就看看谁的手断得更快。

林建国把碎片塞进帆布包,推门走入西北的夜风中。

东风的陀螺仪,该提上日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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