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不再管她,让她自生自灭
阿香看了锦瑟一眼,神情复杂道:“太医不给,说是皇上下令,以后不许再给公主任何药,也不许再给公主看诊。”
“为什么?”曹嬷嬷脸色大变,“皇上他为什么要这样?”
阿香嘴张了又张,小心翼翼道:“奴婢也不知道,但奴婢猜测,会不会皇上觉得公主在装病,一气之下就,就……”
她吭吭哧哧说不出来,锦瑟却已明白了她的意思。
自己先后两次假装犯病欺骗宇文恕,把他给惹恼了,可能他现在已经不相信自己是真有病,说不定还会认为是自己和萧蓝玉联合陆轻尘一起骗他。
所以他便停了自己的药,不让太医再给自己看诊,要让自己自生自灭。
锦瑟摆摆手,让阿香退下,对曹嬷嬷道:“如果只是这个惩罚,我倒也不是不能接受,反正郁症吃药作用不大。”
“可您的伤口也需要换药呀!”曹嬷嬷担忧道,“天气这么热,外伤不好好料理,很容易溃脓的。”
“目前还没事,先等等再说吧!”锦瑟说,“我会小心一些,尽量不牵扯到伤口的,回头到了镇子上,你去配避子汤的时候,顺便买些金创药回来。”
曹嬷嬷没办法,只好在心里求太后,求菩萨,求老天爷保佑公主,千万别让公主生病。
然而,无论是太后,菩萨,还是老天爷,都没有听到她的祈求,傍晚时分,锦瑟便不明原因地发起了热。
曹嬷嬷不知她是伤口恶化还是染了风寒,抑或是受了惊吓掉了魂。
打发阿香去请太医,没有一个太医愿意来,她自个去了一趟,也是空手而回。
眼瞅着锦瑟烧得越来越厉害,万般无奈之下,她只好去天子行帐求见宇文恕。
“不见。”宇文恕正在帐中用晚膳,听说她来,只给了冰冷的两字回复,多一个字都没有。
曹嬷嬷不甘心就此离开,跪在帐外给他磕头,磕得额头都破了皮,血赤糊拉的一片。
常寿于心不忍,进去替她说好话:“万岁爷,曹嬷嬷急成那样,公主的情况想必很严重,您气归气,可别闹出人命……”
宇文恕啪一声将筷子拍在桌上:“自己出去掌嘴,她什么时候走,你什么时候停。”
常寿吓得心肝直颤,乖乖出去跪在帐外自己抽自己嘴巴子,边抽边求曹嬷嬷:“嬷嬷,要不您先回去吧,等您走了,我再想想办法,您再不走,咱俩都得死在这儿。”
曹嬷嬷见他一巴掌接一巴掌往脸上扇,白胖胖的脸上很快红肿一片,自个心里也不落忍,只得含泪离开。
这一幕被路过的人看到,很快就传遍了整个营地。
一整天都郁闷不已的张瑶华听闻此事,立刻来了精神,让翠屏亲自出去打听情况。
翠屏出去转了一圈,回来和她说,长公主不知为何惹恼了皇上,皇上不许太医给她看诊,如今发高烧躺在床上起不来,曹嬷嬷在天子行帐前磕破了头都不管用,常寿劝了几句也被皇上罚了掌嘴。
张瑶华简单不敢相信,皇上昨天还护锦瑟护得跟个宝贝似的,怎么今天就弃如敝屣了?
他们之间又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
翠屏说:“不管为着什么,总之是两人交恶了,这对娘娘是好事,娘娘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
张瑶华却没那么乐观:“皇上向来对她狠不下心,这会子不管,说不准半夜又偷偷溜过去看。”
翠屏笑道:“上回娘娘说皇上夜里会偷偷给公主送饭,他不也没去吗,而且这回瞧着比上回严重多了,兴许是真要撂开手了。”
张瑶华想了想道:“你先让人盯着吧,有情况随时禀报本宫。”
翠屏应是,打发了两个机灵的小太监,专门盯着皇上和长公主的行帐。
曹嬷嬷回到帐中,看着额头敷着冷帕子仍烧得满脸通红的锦瑟,坐在床边垂泪不止。
阿香见她额头在流血,很是心疼,就拿帕子沾水帮她擦拭血迹,擦着擦着,突然眼睛一亮。
“嬷嬷,我想到一个土方子,在我们南郡,穷人家买不起药,发烧了就用金银花煮水擦身子退烧。
眼下正是金银花开的季节,金银花水不仅可以擦身,还可以内服,不如我们去营地外面找找看,实在没有,青蒿煮水也是可以的。”
曹嬷嬷听她这么说,眼睛也亮起来:“我从前好像也听说过,只是在宫里久了,什么都依赖太医,一时竟没想起来。
既如此,就劳烦你们两个出去找找看吧,天快黑了,带着灯笼,实在找不着也别勉强,自个的安全最要紧。”
“好,我知道了。”阿香答应一声,便叫上阿玉一起出了门。
等他们走后,曹嬷嬷又换了一盆水,浸了帕子给锦瑟敷在额头上,另外拿了一条帕子给她擦身子,一边擦,一边掉眼泪,不知道公主什么时候才能熬出头,什么时候才能摆脱皇上,和平南王一起回南郡生活。
天色渐渐黑下来,曹嬷嬷盯着行帐门口望眼欲穿。
不知等了多久,阿香阿玉空手而回,垂头丧气地说,看守营地的护卫声称昨夜才闹过刺客,上头下令他们加强防卫,天黑之后,不许任何人擅离营地,她们接连换了几个方向都被拦下了,还险些被抓起来。
最后的希望破灭,曹嬷嬷欲哭无泪,正打算拼了老命再去求见宇文恕,帐帘突然被人挑开,宇文昊黑着脸走了进来。
曹嬷嬷先是一愣,忙上前行礼:“晋王殿下,您怎么来了?”
宇文昊拎着一个布袋子,随手扔给了她,往床上看了一眼,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曹嬷嬷抱着布袋子,有点反应不过来。
等他走后,把袋子放在床上打开,发现里面有干净的纱布,有金创药,还有一个白瓷瓶,上面写着紫雪丹。
紫雪丹清热解毒、镇痉开窍,可用于高热神昏,是退烧的名方,在宫里也属于珍贵药品。
曹嬷嬷喜出望外,连忙让阿香把锦瑟扶起来,喂她服下药丸,又给她的伤口重新上药包扎。
锦瑟烧得神智不清,全程没有动静,只在碰到伤口时,疼得哼哼了几声:“母后,好疼,父皇,我要父皇……”
曹嬷嬷的眼泪夺眶而出,模糊了视线。
公主这是烧糊涂了,还是做梦梦到小时候了?
可惜,那样无忧无虑被人捧在手心里疼爱的日子,再也不会有了。
换完药之后,三个人仍旧在锦瑟床前打了地铺守着她,谁也不敢睡,直到一个时辰后,锦瑟终于退了烧,苏醒过来,她们才算松了口气。
得知是四皇兄给自己送的药,锦瑟也很意外,正想着明天找个机会向他道谢,阿香出去打水回来,却告诉她,晋王殿下不知怎么招惹了皇上,正在皇上帐外罚跪,听说要跪一个晚上。
锦瑟不用想也知道是因为什么,当下便起身下床,要去见宇文恕。
曹嬷嬷拦住不让,说皇上正在气头上,她去了只怕会火上浇油。
锦瑟苦笑:“嬷嬷还看不出来吗,除非我亲自去向他赔罪,他这火才能平息,我不去,他的火撒不出来,后面也不会消停,只会牵连到更多的人。
况且四皇兄是为了我才受罚的,他在那里跪着,我又如何能心安理得地睡觉?”
曹嬷嬷劝不住她,只得给她换了衣裳,陪她过去。
这时候已经过了二更,营地里大部分的火把都已经熄灭了,只留下零星几支在主要的路口照明。
锦瑟在曹嬷嬷的搀扶下,手脚发软地走到了天子行帐,果然看到宇文昊一个人直挺挺地跪在帐外。
常寿和小喜子一人一边守在门口,见她过来,都很惊讶。
宇文昊听到脚步声,回头见是她,眉头紧紧蹙起:“你来干什么?”
锦瑟不知道宇文恕会不会在里面偷窥,没敢和他搭话,径直走过去对常寿道:“我要见皇上,替我通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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