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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想要一碗避子汤


曹嬷嬷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睛直勾勾盯着那道身影,嘴唇翕动了两下,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脸上血色退去的同时,后背的冷汗随之冒出来,手中的药碗叭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黑褐色的药汁溅了一地。

锦瑟的心猛地缩紧,顺着她僵直的视线看过去,就看到了那道投射在帐蓬上的高大身影。

帐篷帘子被风掀开一角,日光斜斜地照进来,一片白色袍角微微翻动,露出里面明黄的龙袍。

锦瑟脑子轰的一声,这样晴好的天气,后背却仿佛一道阴风刮过,浑身的血液都被冻结起来,冻得她微微颤抖。

宇文恕!

他什么时候来的?

他怎么像鬼一样无声无息的?

她们说的话,他全都听见了吗?

她的心扑通扑通狂跳起来,紧张得忘了呼吸,已经可以想象到他愤怒的脸,和他冲进来掐住自己脖子的神态。

曹嬷嬷比她更紧张,伸手抓住了她的手,和她一起盯着那道影子,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公主别怕,奴婢在呢,奴婢会拼死保护公主的。”她颤着声说道。

锦瑟嗓子发干,话都说不出来,隔着帐蓬都能感觉到那双漆黑幽深的眼睛正死死凝视着她。

脑子里瞬间闪过许多念头,如果他冲进来,她该做何反应,和他解释,向他求饶,还是同他硬刚到底?

然而,那身影始终站在原地没有动,几息的死亡凝视后,突然转过身,无声无息地走开了。

她愕然看着那高大的影子一点一点从帐蓬上撤离,直到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她本该松一口气的,可不知为何,心却更紧地揪成一团,一种不祥的预感像粘腻的爬虫,从她小腿肚爬上来,顺着脊椎往她后脖颈游移。

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霎时间,外面明媚的日光都变得白惨惨没有一丝温度。

“公主,皇上怎么走了?”曹嬷嬷心虚又疑惑地问她。

锦瑟摇摇头,哑声道:“我也不知道。”

曹嬷嬷身子软下来,眼中的恐惧却没退散:“奴婢怎么觉得,皇上这样更吓人呢?”

锦瑟亦有同感。

相比一声不吭地走掉,她宁愿宇文恕冲进来质问她,和她大吵一架,那样她起码能知道他是什么想法。

现在这样,她心里实在没底,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做什么,也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

至于调查自己中药的事,想必更加没有可能了。

仿佛过了一辈子那么长,又仿佛只是一瞬,阿香阿玉惨白着脸走了进来,在锦瑟面前跪下:“公主恕罪,是皇上不许我们通传的。”

锦瑟回过神,转动着眼珠看她们:“皇上是什么反应?”

两人齐齐摇头:“奴婢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窥视天颜。”

曹嬷嬷叹口气,又问:“是谁跟着皇上来的?”

阿香说:“是喜公公。”

“小喜子呀,要不然,奴婢去找他问问?”曹嬷嬷向锦瑟请示。

锦瑟抬手制止:“别问了,问也没用,还显得我们心虚。”

虽然她的心确实很虚,但现在这种情况,就是做多错多,倒不如什么都不做,静观其变,以静制动。

曹嬷嬷只得作罢,对阿香道:“治风寒的药洒了,你再去让太医煎一碗来。”

阿香应声而去。

锦瑟呆呆坐着,心像是冲入了滚水的茶叶,上下翻滚浮沉,毫无章法。

曹嬷嬷让阿玉到外面守着,端起剩下的一碗药:“药凉了,公主快喝吧,这个是治郁症的,您这会子喝,正好可以压压惊。”

锦瑟接过药碗,一口气喝完,纷乱的心绪被苦味压下,让她慢慢冷静下来。

自己就算骗他,又有什么错?

一个女人不想被男人强迫,在力量悬殊的情况下,以智取胜怎么了?

难道因为他是皇帝,就该躺平了任他为所欲为吗?

要不是他,自己也不会中药,不会淋雨,不会受伤,更不必为了逃避喝药说那句话。

自己都那样了,他也没放过自己,还说做了好几次……

想到这儿,她突然脸色一变,意识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一把抓住了曹嬷嬷的手。

曹嬷嬷被她吓一跳:“公主,怎么了?”

锦瑟咬了咬唇,脸色发白道:“我该喝的不是预防风寒的药,而是预防怀孕的药。”

曹嬷嬷心里也是咯噔一下:“对呀,奴婢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可是,咱们眼下在路上,要如何弄到避子汤呢,难道直接去找太医要吗,除了陆院使,别的太医咱们也不敢相信呀,万一他们告诉皇上怎么办?”

锦瑟也作了难,迟疑片刻道:“皇上知道了会怎样,难道他会生气吗,我若在送殡途中怀上孩子,名声受损的不止是我自己,他这个皇帝也会被人戳脊梁骨。”

“问题是他不怕呀!”曹嬷嬷说,“他根本不在乎那些虚名,但如果真有孩子的话,他肯定不会再让您回南郡,肯定会把您改名换姓纳入后宫。”

锦瑟顿时心惊肉跳:“你说得对,所以我无论如何也不能怀上。”

“那怎么办,咱们去哪弄药?”曹嬷嬷发愁道,“实在不行,等队伍经过什么镇子时,奴婢偷偷去镇子上的药铺给公主配一副。”

锦瑟说:“这种药自然是越早喝越有效,但实在没办法的话,也只有如此了。”

曹嬷嬷接连叹了几口气,又抱着一丝侥幸心理问:“公主确定皇上真的做了吗?”

“嗯。”锦瑟难为情地点了点头,“可能还不止做了一回,我当时什么都不知道……”

曹嬷嬷怕她想不开,便温声劝慰她:“公主别自责,这事儿不怪你,要怪就怪那黑心肝的歹人,和趁火打劫的皇上,虽说贞操对女人很重要,但再重要也没命重要,公主想想小世子,想想王爷,把心放宽一点,千万别钻牛角尖。”

“我知道,我不会的,放心吧!”

锦瑟说是这么说,心里多少还是有些难受,为自己,也为萧蓝玉。

可已经发生的事,再怎么难受也于事无补,她现在迫切需要一碗避子汤。

“实在不行,我就去找张瑶华。”她把心一横,破罐子破摔道,“张瑶华想让她儿子继承皇位,肯定不希望皇上还有别的儿子,说不定她会愿意给我弄一碗药。”

曹嬷嬷被她的想法吓一跳:“这能行吗,万一她给您一碗毒药怎么办,咱也不能端着让人去验毒。”

锦瑟顿时又泄了气,还要再想别的法子,阿香回来了。

曹嬷嬷见她两手空空,奇怪道:“药呢,你怎么空着手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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