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敲三下桌子全招了
保卫科阴暗的地下走廊里,脚步声急促回响。
厂长崔峰拉住办公室主任耿辉,压低了嗓门严厉嘱咐:
“小耿,这位陆特派员是部里挂帅一线前指的年轻帅才。”
“他是枪林弹雨里杀出来的通天人物,破案与身手皆是登峰造极。”
“你务必亲自靠前,保卫科要枪给枪、要人给人,全权配合!”
耿辉肃容领命,抹了把额角冷汗,快步下楼协助。
地下一号审讯室内,铁丝网防爆灯散发着惨白光晕。
嫌疑人赵大柱(外号馒头)双手戴着全钢手铐,缩在特制木椅里。
何海川翻开审讯笔录,啪地拍在桌上:
“赵大柱,昨天上午十点到十二点,你请假脱岗去了哪儿?”
赵大柱眼皮狂跳,梗着脖子油腔滑调狡辩:
“长官,我家那六岁的小崽子昨儿发高烧抽筋。”
“我心里急得慌,特意向车间请假两小时,带娃去铁路医院挂水了。”
“这事天地良心,总不能因为我请假带娃看病,就平白扣帽子吧?”
何海川眉头紧皱,刚想开口驳斥,陆青山抬手止住了他。
陆青山端坐在主审椅上,身躯沉稳如岳。
他的修长食指抬起,以极其均匀缓慢的节奏,在斑驳的红漆桌面上叩响。
“笃……笃……笃……”
伴随着这三声沉重如死神钟摆般的敲击声,一股无形磅礴的威压轰然笼罩全屋。
那声音径直砸在赵大柱的心头肉上,震得他耳鼓发麻、气血倒流。
陆青山面无表情,右手将搜身缴获的一沓崭新连号大团结甩在桌面。
厚厚的一百多块新钞泛着刺目的油墨光泽,字轨连号赫然在目。
陆青山身子往前倾了倾,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烟火气:
“铁路医院离轧钢厂七里路,挂一瓶退烧水至少两小时四十分钟。”
“你在十点十二分就从厂区侧门溜了出去。”
“十点二十五分,你揣着这叠大团结,进了南城臭水沟胡同的暗娼小房。”
“叫了两个窑姐,包了整桌酒席,还当众叫嚣着老子有泼天横财。”
陆青山的视线如冷厉刀锋,直直扎进赵大柱的瞳孔深处:
“你月薪二十七块五,全家吃糠咽菜,连五分钱的烂肉面都吃不起。”
“这身上搜出来的一百八十块崭新连号大团结,是你儿子挂水找的零钱?”
赵大柱像是被巨锤迎面砸中,脸上的血色当场退得干干净净。
那冰冷刺骨的审视与三声夺命的指叩,如雷霆般彻底碾碎了他的侥幸。
赵大柱浑身筛糠般剧烈颤抖,裤裆处湿了一大片,扑通一声软倒下跪。
“青天大老爷饶命!我说……我全招啊!”
赵大柱涕泪横流,脑门死死磕在水泥地上:
“是我猪油蒙了心!我在黑赌场欠了七十块大烟赌债,让人逼得要跳河。”
“前天晚上在胡同里,三个戴黑帽子的汉子找上我,塞给我三百块现钱。”
“他们逼我摸清老徐会计领工钱的确切时辰,还让我想法子拖住保卫科押运员。”
“昨天上午我故意引开了保卫科换班干事,给街角的侉子摩托通风报信……”
赵大柱瘫在地上号啕大哭,竹筒倒豆子般将作案细节供得干干净净。
走廊门外的耿辉推门而入,听着白纸黑字的伏法口供,惊得目瞪口呆。
市局全局干警苦查了整整一周毫无头绪的通天大劫案。
陆特派员来到厂区仅仅三个小时,敲了三下桌子,家贼内鬼当场全招!
耿辉看着眼前这位英挺年轻的首长,心头震撼得无以复加。
午后,军绿吉普车平稳驶出轧钢厂大门。
周静双手握着方向盘,满眼钦佩向陆青山请教:
“陆处长,您到底是怎么在万把号工人里一眼咬死赵大柱的?”
陆青山靠在座椅上,指节轻扣车窗,淡然解惑:
“刑侦破案,最忌盲目撒网,要抓反常。”
“银行大案三枪毙命,歹徒精准掐住没有押运员的空档,必有内鬼里应外合。”
“赵大柱平日穷困潦倒,案发时段借故脱岗,当夜却在暗娼馆暴富狂掷大钞。”
“再加上现场回溯中歹徒同伙左脚微带外八字,与他机台前的步态分毫不差。”
“资金骤变、时间重合、体态吻合,三桩铁证咬死,他除了认罪没有第二条生路。”
周静听得心悦诚服,眼底泛起由衷的敬意。
吉普车径直开到了帝都职工医院。
陆青山带着周静快步走入特护病房,将内鬼落网、全案侦破的大捷告知韩燕母女。
躺在床榻上的徐母听闻杀夫大仇得报,喉头剧烈滚动,一口气没顺过来,当场休克昏厥!
病房里的仪器警报长鸣,医生护士呼啸冲入,紧急推入抢救室实施胸外按压。
陆青山伫立在抢救室走廊外,闻着刺鼻的来苏水味,凝视着紧闭的大门。
他暗中摸了摸口袋,神念内视空间中那株红霞缭绕、结满仙果的赤火龙炎果树。
陆青山心中生出一股深沉的领悟。
生老病死本是凡俗天地轮回。
哪怕服了延寿丹药,肉体凡胎依然免不了突发急症与因果灾病。
这等夺天地造化的仙果灵药干系太重,决不可因为一时同情而轻易赐予凡夫俗子。
不惹因果、守住仙凡分寸,方是修真稳妥长青之大道。
片刻后抢救室红灯熄灭,徐母脱离了危险,安稳沉睡过去。
满面泪痕的韩燕轻手轻脚走出房门,走到陆青山面前。
姑娘红肿着眼眶,双手叠在腹前,深深对着年轻的学生九十度鞠躬致谢:
“青山……如果不是你,我爸可能永远沉冤莫白,我和我妈真不知道该怎么活了。”
陆青山伸手托住她的双臂,温言抚慰:
“韩老师,安心照料伯母,凶手余党市局正在连夜抓捕,公道已经讨回来了。”
韩燕感激涕零,依依不舍目送陆青山带周静离去。
夕阳西斜,水磨胡同四合院内炊烟袅袅。
陆青山推开朱红院门,东厢房的张兰花早已备好了热气腾腾的肉沫打卤面。
两人坐在炕桌前温存用饭,兰花细心挑去面里的葱花,满眼柔情倾听白天的惊险。
陆青山嚼着劲道的面条,握住她柔软的玉手笑道:
“案子破了,局里特批了我难得的带薪长假。”
“明儿一早我打算动身,施展身法深入卧龙山脉老林子里走走,采些老参山珍,顺道抄近路回老家。”
张兰花乖巧点头,眼里满是柔情:
“外头山深林密,青山你自个儿多留神,家里有我守着呢。”
望着姑娘温婉动人的娇羞模样,陆青山心头微荡。
他一把将俏脸绯红的张兰花横抱而起,大步走向垂着大红喜被的内室卧房。
窗外夜凉如水,满室春意盎然。
而在数千里外莽莽苍苍的卧龙山脉深处,古木遮天,溪流潺潺。
一间被浓郁黑煞怨气笼罩的深山怪异木屋,正静静隐匿在浓雾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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