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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村边划地引艳羡


寒风呼啸,大队部厚重的棉门帘被张栓柱麻利地撩了开来。

“快进屋暖和暖和!外头这白毛风刮得邪乎,可别冻着青山大局长和美兰知青!”

张栓柱满脸堆笑地将两人让进堂屋,顺手把棉帘掖得严严实实,隔绝了外头的刺骨寒气。

大队部里生着铁皮火炉,炉膛里的松木劈柴烧得噼啪作响,满屋烘得暖烘烘的。

张栓柱提起大铜壶倒了两大瓷缸滚水端上来,言语间满是敬重与热络。

陆青山在条凳上坐下,温和笑道:“栓柱叔,今儿来是有件正经事。”

“赵美兰同志平日在屯里下地干活踏实本分,知青点大通铺人多嘈杂,夜里看书多有不便。”

“她自己积攒了些工分钱,想在村边荒坡上挑块向阳地皮,自个儿盖间土坯房落脚安心备考。”

赵美兰站在一旁,双手抓着旧棉袄衣角,神情拘谨而满怀期盼。

张栓柱闻言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巴掌在八仙桌上拍得啪啪响。

“我还当是啥为难事!美兰知青求上进想苦读备考,那是天大的正理!”

“再说了,你青山大局长亲自开了金口,老叔哪有半个不字?”

张栓柱当即转身拉开木柜抽屉,把大队的宅基地底册给搬了出来。

他取下挂在胸前的英雄牌钢笔,在村西山坡的荒地上划出三分向阳地基。

“村西水井坎上那片向阳空地背风避寒,顶合适盖房!”

张栓柱啪地盖上大队公章,把批条递给美兰。

赵美兰双手捧着红印鲜亮的批地公文,眼眶泛红,连连向张栓柱鞠躬致谢。

“走,趁着日头高,我陪你们去把地界打上木桩!”张栓柱抓起皮尺和洋镐。

三人跨出大队部院门,径直向村西荒坡走去。

路过的几个女知青得知张栓柱给赵美兰划地盖独门小院,全愣在原地。

知青点大通铺拥挤阴冷,谁不想有间自己的暖屋?

看着从容走在青山身旁的赵美兰,几人眼里满是艳羡与酸楚,深知美兰熬出了头。

到了村西荒坡,陆青山拉开皮尺,张栓柱挥动洋镐在四角敲下结实的红柳木桩。

“地皮定下了,回头队里的杂木椽子,你尽管挑几根拉走。”

张栓柱交待几句,便拎着工具回了大队部。

赵美兰站在红柳桩圈出的地基中央,激动落泪:“青山哥,谢谢你。”

陆青山温和笑了笑:“安心看书,往后谁敢嚼舌根找麻烦,直接报我名字。”

辞别了赵美兰,陆青山独自踏着积雪,缓步登上了靠山屯后山山顶。

山巅寒风料峭,极目远眺,茫茫林海雪原层峦叠嶂,靠山屯的袅袅炊烟尽收眼底。

身居副局长与宗族大位,青山深知光靠打猎远远不够。

必须依托大山,为全屯谋一条取之不尽的产业明路。

他站在山石旁推敲在大山背阴处大规模养殖鸡鸭的可行性,随即摇了摇头。

眼下粮荒未解,养殖耗费大量杂粮,极易被扣帽子。

冬春交替山风恶劣,大批家禽极易发病血本无归,散养还会啃坏草木破坏生态。

“办养殖终究急功近利,且等下半年局势明朗再作打算,眼下不能盲动。”

青山吐出一口白雾,心思愈发沉稳。

沿着背风的山脊雪道缓步下山,行至半山腰的避风处,前头忽传来踩雪声。

只见身穿碎花棉袄的张凤裳正提着小铲刨挖野菜根,见到青山走来,俏脸飞起红霞。

二人心照不宣地拐进旁边僻静的迎客松雪窝底下。

“青山哥,你可算上山来了。”张凤裳低声呢喃,身子悄然依偎了过来。

陆青山从兜里摸出几块大白兔奶糖塞进她口袋。

张凤裳剥开糖纸咬下一半,把剩下的大半颗甜蜜蜜喂进陆青山嘴里。

“今夜里……你上我那偏厦坐坐呗,我给你缝了副厚实的新鞋垫。”凤裳红着脸低语。

陆青山嚼着奶糖笑了笑:“成,正好问问你,昨晚张叔让人捎话要见我,所为何事?”

张凤裳摇了摇头:“爹没同我细说,只说你当了族长,他有些要紧话非当面跟你谈不可。”

“那我先回家探探话。”张凤裳抿嘴一笑,挎着柳条筐轻快下了山。

回到自家土屋,张凤裳进门便向整理药碾子的张书昌询问缘由。

张书昌放下手头的陈皮,神情肃穆:“青山是咱全家的救命大恩人。”

“他年纪尚轻坐上大族长的高位,陈家族大人杂,明枪暗箭不知凡几。”

“爹肚子里装着半辈子的经纬谋略,得替他把关谋划,帮他把靠山屯的盘子盘活!”

张凤裳听得心头一颤,对父亲与青山的深谋远虑满心敬佩。

另一边,陆青山回到家中大院,东屋堂屋里已飘出诱人饭香。

彩英端上热玉米饼与酸菜炖粉条,婷婷盛好浓稠的苞谷糁。

吃罢晚饭,青山披上厚大衣:“彩英,我去山脚张叔家坐坐,核对防寒草药的事。”

彩英贤惠地抚平丈夫衣领:“外头路滑天黑,早去早回。”

青山应声出门,踩着硬雪径直走向山脚张家。

山脚土屋里点着微弱煤油灯,小妹巧莲正就着昏黄灯光认真描红认字。

陆青山推门进屋:“张叔,巧莲妹子。”

巧莲欢喜地跳下条凳,青山从兜里摸出一包大红铁盒包装的进口黑巧克力放在桌上。

“城里弄来的稀罕洋点心,尝尝甜嘴,好好练字。”

巧莲尝了一小块,浓郁醇香在舌尖化开,乐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张凤兰端来热姜水,随后领着巧莲去了隔壁偏屋歇息,正屋炕桌前留下青山与张书昌。

煤油灯花随风晃动,映照着张书昌布满沧桑却透着睿智的脸庞。

张书昌正色开口:“青山,老朽深知你胸怀宽广,有兼济全屯之志。”

“但治族如治军,光凭官威和分发野味,断难维系百年宗族长久之势。”

“人心隔肚皮,恩不可滥施,威不可轻亵,必须立下赏罚分明的铁血规矩。”

陆青山虚心受教:“张叔阅历渊博,青山洗耳恭听,还请长辈不吝指点。”

张书昌语气凝重:“眼下宗族新立,最缺的是一份生生不息的活水源头。”

“必须依托老林,给村里谋下一条别人夺不走、旱涝保丰收的独门财路,方能令全族归心。”

陆青山轻声相询:“张叔可有良策破局?”

张书昌捻了捻长须,老眼深处泛起一抹深邃精芒。

“打猎伐木终是小道,老林泥土之下,藏着真正的通天金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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