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一株老参六千块
进了屋掩上门,堂屋里被火炕烤得暖融融的。
陆青山脱下大衣挂在木架上,翻身上炕盘腿坐下。
何婷婷踢掉棉鞋跟了上来,挨着林彩英坐下。
她抿着嘴,笑吟吟打趣道:
“今儿在卫东大伯家,大伙儿一口一个大族长敬酒,瞧把咱当家的给风光的!”
“彩英姐,咱俩往后在屯里走动,是不是也得叫族长夫人啦?”
林彩英扑哧一声乐了,伸手点了点何婷婷的脑门:
“就你嘴贫!还族长夫人呢,地里的野菜不还得照样挑水浇园子?”
这时候,里屋的林彩霞掀开帘子蹦了出来,举着两只小手嚷嚷:
“我也要当族长夫人!姐夫当大族长,那我就是小夫人!”
这话一出,屋里顿时笑翻了天。
林彩英笑得直揉肚子,一把将妹子拽到怀里揉脸:
“你个小妮子,毛都没长齐呢,还敢胡咧咧!”
何婷婷也笑得倒在炕被上,伸手去挠彩霞的咯吱窝。
姐妹几个在热炕头上闹作一团,屋里洋溢着欢声笑语。
闹腾了一阵,陆青山端起茶碗喝了口热茶,神色转为认真:
“往后周一到周五,我得在县公安局值班办案,周六下午才能骑车回屯。”
“县局那边分了单身宿舍,生活上不用替我操心。”
林彩英敛起笑意,挪到青山身边,替他抻平棉袄后背的褶子:
“城里办案不比老林子打猎,面对的都是带刀子坏人,你万事都得留个心眼。”
“家里有我和婷婷操持,家务和菜园子用不着你牵挂,平平安安比啥都强。”
何婷婷靠在一旁,手托香腮,好奇地眨着大眼睛:
“青山,前些日子供销社丢了五千块巨款,全县老公安都抓瞎。”
“你是咋光凭半截泥脚印,就断定那贼是个瘸腿瘦子的?”
陆青山笑了笑,随口解释:
“常年在深山跑套子的猎户都懂,人走路重心在脚跟还是脚尖,陷在泥里的深浅骗不了人。”
“右脚重左脚飘,跨步距离短了半拃,说明右腿吃不上劲,自然是个微跛。”
“脚印长九寸却陷得浅,身子骨轻飘飘的,撑死了也就一百一十来斤。”
“干咱们这行的,眼力比枪杆子还金贵,蛛丝马迹都漏不掉。”
他话说得头头是道,逻辑严密分毫不差。
林彩英与何婷婷对视一眼,两双美眸里闪过一阵狐疑。
何婷婷眯起眼睛,哼唧一声扑上前揪住青山的衣领:
“好啊陆青山!平时跟我和彩英姐说话,装得跟个老实巴交的闷葫芦似的!”
“这一讲起破案查案,肚里的弯弯绕绕比城里秀才还多!”
林彩英也在一旁伸手去呵他的痒,娇嗔笑道:
“合着平时在我们跟前装傻充愣呢!快从实招来,平日里还瞒了我们多少心眼?”
陆青山被两女按在炕上,左躲右闪连连讨饶,屋里满室生春。
晚饭过后,洗涮干净。
林彩英趁彩霞去外屋舀水,从箱底翻出一个蓝布小包裹塞进青山怀里。
包裹里是一小沓全国粮票、两张布票和三十块崭新的大团结。
“进城带给孟芷吧。”
林彩英轻声叮嘱,目光沉静通达:
“人家是城里有体面工作的法医姑娘,跟了你没名没分的,咱老陆家不能亏待了人家。”
“拿这钱票给她扯身新料子做衣裳,买点城里姑娘爱吃的糕点,算咱家的一点心意。”
陆青山心头微热,伸手紧紧握住大妇温软的手掌,重重点头。
熄灯歇下一夜温存。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村道积雪泛着冷冽蓝光。
陆青山早早爬起穿戴齐整,准备去镇上找戚老大把空间培育的人参出手,筹措修缮陈氏祠堂的资金。
林彩英披袄下炕,盛了一大海碗热气腾腾的疙瘩汤,贴心送他出门。
“早去早回,雪天路滑骑车当心。”
陆青山迎着晨风跨上大杠车,飞轮转动,直奔红星镇。
过了两道山湾,轻车熟路拐进镇东头僻静胡同,叩响戚老大私宅的小角门。
不多时,门栓拉开,披着皮袄的戚老大探出头来。
一瞧见门外威风凛凛的陆青山,戚老大眼睛一亮,满脸堆笑拱手相迎:
“哎呀!陆大队长!稀客稀客!”
“前两天见报我就想登门道贺,快快请进,屋里烧着热炭呢!”
进得内室掩好房门,戚老大倒上热茶,连连赞叹青山升任刑警队长的惊人威势。
陆青山喝了口热茶,也不绕弯子,反手从大衣内侧取出一匹红绸布袋摆在桌上。
解开红绸,一株整整三十五年药龄的野山参显露真容。
参形犹如健壮小人,五形具备,参须绵长如银丝,顶生苍老如珍珠的珍珠点。
屋里弥漫起一股沁人心脾的醇厚参香。
戚老大蹭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戴上老花镜双手轻颤捧起人参细看:
“我的老天爷!这皮色!这芦头!这少说也是三十五年的极品老参!”
“这等活死人肉白骨的神品,省城大药房几年都见不上一根!”
戚老大倒吸凉气,沉吟片刻,咬牙拍板:
“陆兄弟如今是公家人,又是陈家族长,我戚某绝不还价!”
“六千块现大洋折算大团结!有多少我吃多少!”
说罢,戚老大转身入内室抱出一个红木箱,里头整齐码着六十沓大团结。
戚老大拍了拍箱子沉声道:
“老弟,这笔钱扎得整齐结实,你点仔细了,出门可不认账!”
陆青山随手翻了翻验过真伪,爽快笑道:
“戚大哥的为人,我信得过。”
整整六千元现钞收妥放入怀里,建祠堂的底资彻底解决。
交易敲定,戚老大关好抽屉,神色骤然凝重起来。
他探身凑近青山,压低嗓门吐露出一桩绝密消息:
“陆老弟,既然你管着全县大案,当哥的给你递个急信。”
“城西破庙里昨夜潜进来一伙生面孔,操外省口音,带着硬家伙,身上全是人命血腥气。”
“我手下兄弟探听到,他们这几天正摸县信用社后门的排班与运钞路子!”
“这帮亡命之徒,怕是奔着信用社的金库来的!”
陆青山眼神一凛,立时察觉出事态极其险恶。
他收起钱钞霍然起身,整了整棉帽:
“戚大哥,这份情我记下了。”
“这帮狂徒敢在我的地界打信用社的主意,那是自找死路!”
陆青山收妥钱票抓起手套戴好,神情沉凝,快步随同戚老大并肩迈向外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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