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给自己起封号
江颂宜嘿嘿一笑,把拆开的连环套回原样,往桌上一放:“这算啥,我二哥像我这个岁数的时候,已经在商会里管上百号人了。”
叶瑶把账本一合,认真道:“那不一样。你二哥有你娘给的本钱和人脉,你起步就一间铺子、二十两银子,半年滚出五家分号来,这本事放在京城里扒拉不出几个。”
沈静婉拆完了第八环,拍着手乐,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颂宜,我姐姐上回说,皇后娘娘想给宜乐会捐一笔银子,让我问问你收不收。”
“收啊!怎么不收!”江颂宜眼睛刷地亮了,“你回去跟皇后娘娘说,捐的银子我专门立个账册,一笔一笔花给孩子们看,每半年给她报一回账。”
沈静婉点头应了。
叶瑶在旁边笑道:“你倒是不客气。”
“做善事有什么好客气的。皇后娘娘愿意捐,说明她信得过我。我要是假模假式推让半天,那才叫没意思。”
三个人正说着,前面赏花宴散了,萧明月派人来叫江颂宜过去见客。
江颂宜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跟着丫鬟到了正厅,规规矩矩给各位夫人太太行了礼。
永昌侯夫人拉着她的手看了又看,笑道:“这孩子长得也好,做事又妥帖,殿下您可真有福气。”
萧明月笑得一脸慈爱,等客人散了才转头跟江临风嘀咕:“你闺女现在比本宫还有面子。人家来赴我的赏花宴,夸的全是她。”
江临风嗑着瓜子,不紧不慢道:“那不挺好。你年轻时赚名声,她如今年轻也赚名声,你俩扯平了。”
萧明月抄起瓜子碟要砸他,没砸下去,放回桌上,哼了一声:“本宫是长辈,不跟闺女争这些。”
……
沈清漪半夜突然发动。
凤仪宫的灯亮了一宿,太医院院正带着两个御医守在偏殿,萧煜在正殿里来回踱步,把地砖都快磨出包浆了。
萧明月得了信,天没亮就进了宫,一进殿见萧煜那副坐立不安的模样,劈头盖脸就道:“你坐下。你在这儿转悠管什么用?又不是你生。”
萧煜被亲姐训了一句,老实坐下了。
萧明月懒得理他,径直进了产房外间坐镇。
稳婆和宫女进进出出,端热水递帕子,她一件件安排得井井有条,连给皇后含的参片都亲自验过了才让送进去。
折腾到天光大亮,产房里终于传出一声嘹亮的啼哭。
稳婆抱着襁褓出来报喜:“恭喜皇上,恭喜殿下,是位小皇子,母子平安!”
萧煜蹭地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低头一看,小皇子皱巴巴红通通的,眼睛还没睁开,紧握着拳头哇哇哭。
萧煜伸手想抱又不敢抱,手悬在半空哆嗦了半天,最后扭头冲萧明月喊:“皇姐,朕抱不来,你来!”
萧明月白了他一眼,接过襁褓看了看,小娃娃哭声挺响亮,手脚乱蹬,看着壮。
她点了点头,把孩子递还给稳婆,又进去看了沈清漪。
沈清漪满头是汗靠在枕头上,脸色苍白但精神不错,见了萧明月先问道:“孩子好不好?”
“好得很,嗓门大得能把房梁震下来,像你。”萧明月拿帕子替她擦了擦额头的汗,“你歇着,外面的事本宫来。”
消息传回长公主府,江颂宜在宜宝斋盘货。
管事跑进来一说,她手里那串新到的木珠子手串往柜台上一丢,扭头就往外跑。
跑了两步又折回来,抓起柜台上放着的几只布偶塞进包袱里:“这个给静婉的,这个给小皇子的,这个我自己玩。不对,这个给皇后娘娘解闷。”
她风风火火冲回府里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催着车夫往宫里赶。
到了凤仪宫,沈清漪正睡着,萧明月在正殿看人给小皇子洗澡。
江颂宜扒着偏殿的门框探头探脑,萧明月瞥了她一眼:“进来吧,轻点。”
江颂宜蹑手蹑脚进去,凑到澡盆边上看。
小皇子在水里扑腾,稳婆托着他的后脑勺,拿软布轻轻擦洗。
江颂宜伸了根手指头戳了戳小皇子肉嘟嘟的胳膊,小娃娃一把握住她的手指头,握得紧紧的。
江颂宜瞪大眼:“他抓我的手!”
“小孩子都这样,抓握的本事打娘胎里带出来的。”萧明月在旁边道。
江颂宜等小皇子洗干净裹进襁褓里,凑过去跟稳婆讨:“嬷嬷,让我抱抱成不成?就一小会儿。”
稳婆拿眼睛看萧明月,萧明月点了头,稳婆才小心翼翼把襁褓递过去,还手把手教江颂宜怎么托脑袋怎么兜屁股。
江颂宜接过来搂在怀里,小皇子睁着眼看她,眼睛乌溜溜的,也不哭。
江颂宜低头跟他大眼瞪小眼,忽然笑得眉眼弯弯:“真好看,比布老虎好看多了。”
她抱着小皇子往偏殿走,打算找张榻坐下来好好稀罕稀罕。
刚走到偏殿门口,迎面撞上从外面跑进来的沈静婉。
沈静婉匆匆赶到,进殿就听见小皇子的动静,脚下生风往里冲。
见了江颂宜怀里那个襁褓,眼睛刷地亮了:“给我抱抱!”
“我还没抱够呢。”江颂宜侧身护着襁褓。
“你先抱的!让我也抱一会儿!”沈静婉伸手来够。
“你手洗了吗?”
“洗了!进宫就洗了!”
“你轻点,别吵醒他,刚睡着。”
“我知道我知道,你快点给我。”
江颂宜舍不得撒手,沈静婉急得跳脚,绕着她转圈。
两个人你推我搡,声音越来越大,稳婆在旁边看得心惊胆战,一个劲儿说“两位姑娘当心些”。
江颂宜把襁褓搂得紧紧的,沈静婉从后面搂住她的腰往后拽,江颂宜被拽得往前踉跄了两步,赶紧把襁褓举高:“你别拽!摔着小皇子怎么办!”
“那你给我抱!”
“等我抱够了再给你!”
“你抱了那么久,该我了!”
两个人正僵持着,萧煜从正殿过来看儿子。
一进门见这一幕,愣了一愣,然后笑得扶着门框直不起腰。
沈清漪在里间听见动静也醒了,让宫女扶她坐起来,隔着屏风问:“怎么了?”
萧煜笑得说不出话,指了指偏殿那头。
沈清漪从屏风后探出半个身子一看。
江颂宜抱着小皇子往左躲,沈静婉追着她往左跑,江颂宜往右闪,沈静婉往右堵,两个人跟老鹰捉小鸡似的在偏殿里绕了三圈。
稳婆在旁边干着急,不敢上手抢,几个宫女憋着笑站在墙根下看热闹。
沈清漪噗嗤一声笑出来,随即捂住肚子“哎哟”了一声。萧煜赶紧收了笑过去扶她:“你别笑,稳着点。”
“臣妾忍不住嘛。”沈清漪靠在萧煜胳膊上,指着偏殿那头,“皇上您看她们俩,跟抢年糕似的。”
萧煜又笑起来,这回笑得直拍大腿。
走过去把两人拦下来:“行了行了,都别抢了。”
他指了指江颂宜,“你抱了一炷香了。”又指了指沈静婉,“你连襁褓都没摸着。”
然后一锤定音,“这样,一人抱半炷香,轮流来。朕在旁边看着,摔了朕可要打手板的。”
江颂宜和沈静婉对视一眼,同时哼了一声。
江颂宜先把小皇子递过去,递的时候还嘱咐:“托着脑袋,手别抖。”
沈静婉接过来,学着她刚才的样子搂好,低头一看,小皇子打了个哈欠,小嘴咧成个圆圆的“O”形。
沈静婉笑得差点岔气:“姐姐你看!他打哈欠!”
沈清漪靠在萧煜身上,看着偏殿里两个小姑娘头碰头围着弟弟转,叽叽喳喳说个没完。
她转头跟萧煜轻声道:“臣妾刚才还累得很,这会儿瞧着她们闹,倒觉得身上松快了不少。”
萧煜低声道:“这两个丫头比太医院的药好使。回头让她们常来。”
江颂宜在偏殿那头听见了,扭头大声道:“皇上,常来管饭吗?凤仪宫的小厨房做的酥饼比外头的好吃。”
萧煜笑骂:“管!把你那张嘴堵上!”
江颂宜嘿嘿笑着转回去。
……
那天晚饭后,江颂宜带着叶瑶和沈静婉去后院放风筝了,萧明月跟江临风坐在廊下喝茶,忽然说了句:“宜儿现在是县主了,本宫给她请个正式的封号。”
江临风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殿下,她还是个孩子。”
“本宫知道。”萧明月把茶盏放下来,看着院子里江颂宜扯着风筝线跑得满头是汗的模样,“但她值得。你看看她这半年干的事,宜乐会资助了上百个丫头念书,宜宝斋开了五家分号,助学礼盒卖出上万份。
京城里那些夫人太太见着本宫就夸她,连皇后都特意跟本宫提过两回,说颂宜这孩子心术正、做事妥帖。县主的名头是皇上赏的,可封号得有个正经名目,往后她出门见人,办事说话,腰杆也能硬气些。”
江临风没再拦,说了句:“殿下看着办吧。”
萧明月第二天就进了宫,直奔御书房。
萧煜刚批完一摞折子,抬头见亲姐来了,赶紧让人看座:“皇姐今儿怎么有空来?”
“给你外甥女讨个封号。”萧明月坐下来,也不绕弯子,“颂宜的县主封了这些日子,一直没正经的名号。本宫琢磨着该给她请一个。”
萧煜笑了:“皇姐开口了,朕还能不答应?朕这就让礼部拟几个来。”
礼部拟了六个,萧煜挑了三个自己觉得好的,让太监送到长公主府给萧明月过目。
第一个叫“嘉懿”,萧明月看了一眼就放下了:“太端着,颂宜压不住这个字。”
第二个叫“惠宁”,萧明月皱了皱眉:“听着跟个老太太似的。”
第三个叫“瑞华”,萧明月直接摆手:“这什么名,跟玉佩似的。”
萧煜听了回话,又让礼部重拟。
礼部侍郎急得直挠头,翻了一晚上书,又呈了四个上来。
萧明月挨个看了一遍,还是摇头。
萧煜没辙了,把礼部侍郎叫来当面问:“你们拟了这些,长公主一个都看不上,你们说怎么办?”
礼部侍郎苦着脸:“皇上,封号无非从嘉、懿、惠、宁、瑞、华这些好字里挑,挑来挑去也就这些了。长公主殿下要是都不满意,臣实在没招了。”
萧煜挥挥手让他退下,转头跟萧明月说:“皇姐,要不你再挑挑?朕瞧着‘嘉懿’就挺好,端庄大气。”
“端庄大气什么,颂宜那丫头跟端庄大气沾边吗?”萧明月毫不客气,“你当朕没想过?朕回去问问她自己。”
萧明月回府把江颂宜叫到跟前,把礼部拟的那一摞封号摆在她面前:“皇上让礼部拟的,你看看喜欢哪个。”
江颂宜一张张翻过去,翻完了抬头:“娘亲,这些名字都太响亮了,我怕压不住。”
“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萧明月被她逗笑了,“那你自己想一个。”
江颂宜歪着头想了半天,忽然眼睛一亮:“娘亲,我就叫‘宜安’吧。宜是我名字里的字,安是平安的安。宜宜平安,大家都平安。”
萧明月听了,琢磨了一下。“宜安……”
她念了两遍,点了点头,“这个好。不张扬。你确定?”
“确定。就这个。”
萧明月第二回进宫,把“宜安”两个字呈上去。萧煜听了这名儿,乐了:“这丫头,行,朕准了。”
他提笔批了旨,让礼部走册封的流程。
封号下来的那天,长公主府摆了一桌家宴。
萧明月举杯道:“往后咱们家颂宜就是宜安县主了。”
江颂宜站起来端着茶杯回敬:“谢谢娘亲,谢谢爹爹,谢谢二哥三哥三嫂大嫂。虽然大哥大嫂在边关没回来,回头我写信告诉他们。”
萧珩在旁边补了一句:“还有你陆姐姐,虽然还没过门,也算半个家里人。”
江颂宜赶紧补上:“对,还有陆姐姐!”
消息传出去,京城各家纷纷来贺。
礼部侍郎家送了一匣子南珠,太常寺卿家送了一方端砚,永昌侯府送了两匹妆花缎子,几家跟长公主府走得近的还特意让自家孩子写了贺帖。
字写得工工整整的,内容翻来覆去就是“恭贺宜安县主”几个字,但心意到了。
叶瑶和沈静婉合伙送了江颂宜一套十二色的绣线,让她练绣活儿用的,江颂宜收了之后转手就塞给沈静婉:“你先练,练好了教我。”
热闹了两天,门房递进来一份礼单,说是武安侯府送来的。
萧明月接过来扫了一眼。
武安侯府送的是一对白玉如意,两匹云锦,一套文房四宝,礼单上署着武安侯的名字,还附了一张帖子,写着“恭贺宜安县主,聊表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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