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买荒地扩建新校区
长风书院的名声是越来越响了。
到了今年开春,前来报名的学生已经从城里排到了城门外十里亭,负责登记名字的夫子写得右手都肿了三天。
江临风在院子里临时搭了棚子当考场。考完一试,三百多个人只取八十个,剩下两百多人眼巴巴地来问能不能旁听。
江临风无奈摊手:“旁听也没地方坐啊。”
萧珩听说长风书院连灶房都改成教室了,当天下午就坐着马车出了城,沿着官道往西走了小半个时辰,在一大片荒坡前勒住了马。
“这块地不错。”萧珩下车,拿扇子点了点那片长满野草的高坡,“离官道近,地势高,不怕水淹,周围全是荒地,买下来便宜得很。盖个能容五百人的新校区绰绰有余。”
跟着过来的管事赔笑道:“二爷眼光好,可这地是官府的荒地,买是能买,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最近有人在传,说咱们长风书院仗着长公主府的势,到处圈地,把老百姓的田都给占了。”
萧珩眼睛眯了一下,笑容没变:“谁传的?”
“还能有谁,以前赵无咎带出来的那帮御史呗。赵无咎虽说已经失了势,可他手底下那些徒弟还在,前几日有人递了折子,弹劾书院侵占民田扩张势力,话说得挺难听。”
萧珩把扇子一合,笑了:“行,我知道了。”
他回去把这事跟江临风说了。
江临风听到“弹劾”两个字就皱眉:“咱们还没买呢,怎么就成侵占民田了?”
“人家不管您买没买,”萧珩往椅子上一靠,端起茶盏,“只要书院要扩建,那就是扩张势力。那帮人就是见不得书院好,长公主府办的事,他们哪一件不反对?”
江临风叹了口气:“那这新校区还盖么?”
“盖,当然要盖。”萧珩呷了口茶,“不过得换个方法盖。他们要闹,咱们就把事办得漂漂亮亮的,让他们闹都闹不起来。”
正说着,江颂宜兴高采烈地进来了。
她手里捧着一碗冰镇酸梅汤,往江临风面前一放:“爹,喝汤。”
又扭头看了萧珩一眼,“二哥也在啊,要不要也来一碗?厨房刚冰好的。”
萧珩笑着摆手:“不喝了,正在说长风书院扩建的事呢。”
“我听见了。”江颂宜往旁边凳子上一坐,托着腮帮子,“不就是有人说咱们圈地吗?那就别圈民田啊,买荒地嘛。
城外西边那片荒坡,种啥啥不长,荒了好些年了,官府挂着牌子卖都没人要。咱们买下来,谁也说不出什么。”
江临风道:“光买荒地也不够啊,学生来了吃什么?总不能顿顿从城里运粮。”
江颂宜眨眨眼:“那就种地呗。”
“种地?”
“对啊,”江颂宜掰着手指头说,“新校区旁边买一片荒地,开出来当农庄。学生半耕半读,上午上课,下午种地,贫苦人家的孩子来了不光不交束脩,还能挣口粮。
富人家的孩子也得下地干活,正好磨磨性子。这叫什么来着,书院加农庄模式,自给自足,朝廷都不用拨银子。”
江临风怔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半耕半读,这办法好!古时候就有耕读传家的说法,学生一边读书一边种地,既强身健体,又知道粮食来之不易,还能帮衬穷人家的孩子。好,好!”
萧珩在一旁笑着点头:“妹妹这脑子果然灵光。买荒地盖书院,谁也挑不出毛病。荒地开出来种粮食,学生自己吃自己种,朝廷不用掏钱,国子监那帮老学究也说不出什么来。行,就这么办。”
江临风当即奋笔疾书,写了一份条陈,第二天一早就递到了国子监。
国子监那帮老学究,个个都是读了几十年圣贤书的老夫子,平日里最看不上那些花里胡哨的新花样。
可江临风这份条陈写得实在是漂亮,连开多少亩荒地雇多少农户,学生每天下地几个时辰,收成怎么分配都写得清清楚楚,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
国子监祭酒姓周,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捧着条陈看了两遍。
旁边一个姓孙的司业凑过来看了一遍,嘴角往下一撇:“荒唐!学生就该好好读书,种什么地?成何体统!”
另一个姓李的博士倒是眼前一亮:“孙兄此言差矣。耕读耕读,古人耕读传家,种地怎么了?况且这办法确实能省钱,朝廷不用拨银子,学生自己养活自己,还能收容贫寒子弟,一举三得嘛。”
孙司业哼了一声:“什么一举三得,分明是哗众取宠!长风书院才办了几年?就急着扩建,这不是扩张势力是什么?”
周祭酒把条陈往桌上一放,慢悠悠地道:“扩不扩张,得看办的是什么事。人家买的是荒地,开的是荒田,学生下地干活,没占老百姓一分田。你要反对,总要说出个反对的道理来。”
孙司业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周祭酒摆摆手:“行了,这事我做不了主,呈上去让陛下定夺吧。”
奏折送到御前,皇帝萧煜在御花园里逗鸟。
他看了江临风的条陈,又听内侍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乐了。
萧煜把奏折往石桌上一拍:“这个江临风,肚子里有不少好货。颂宜如今又搞什么书院加农庄的新花样,半耕半读,还真是有点意思。”
旁边伺候的太监总管低声提醒:“陛下,御史台那边的人上了折子弹劾。”
“朕看见了。”萧煜一摆手,“赵无咎都罢官了还不消停,他那帮人成天不是弹劾这个就是弹劾那个,正事不干一件。
长风书院买荒地开荒田,碍着谁了?人家学生自己种地自己吃,不花朝廷一两银子,这种人朕不扶持,难道扶持那些光动嘴皮子不干事的?”
当天下午,皇帝就下了一道圣旨:长风书院扩建新校区一事,准了。所需荒地由官府按最低价发卖,新校区建成后,赐金匾额一块,以示嘉奖。
消息传到长风书院,传旨太监站在学堂门口念完圣旨,满院的学生愣了一愣,随即欢呼起来。
江临风接过圣旨,手有点抖。旁边的夫子小声提醒:“山长,您得说两句。”
江临风清了清嗓子,看着那些眼巴巴望着他的学生,笑了:“新校区有了,地也有了。从今往后,穷人家的孩子来读书,不用交束脩,管饭。富人家的孩子来读书,也得下地。谁要是不乐意种地,趁早别来。”
底下哄堂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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