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不谈情爱只谈兵法
“苏州的糕点甜,但三哥不爱吃甜的,给他找咸口的。观前街有家卖酱肉的,听说不错。”
“南京的鸭子出名,但别在夫子庙买,宰客。去居民区找老字号。”
她越写越起劲,把自己能想起来的全写上去了。
写完之后,江颂宜对着图看了半天,满意地点点头。
出发前一天晚上,江颂宜抱着一个大包袱,吭哧吭哧地跑到萧瑾院子里。
萧瑾正在灯下看书,见小妹来了,放下书笑道:“哟,这是给三哥送行来了?”
“嗯。”江颂宜把包袱往桌上一放,包袱比她的头还大。
她解开包袱,一样一样往外拿:“这是防晕车的药丸,沈夫子配的,上车前吃一丸,路上含一丸。这是果干,甜的咸的都有,嘴里嚼着不容易晕。
这是炒米,开水一泡就能吃,路上要是赶不及吃饭就吃这个。这是艾草包,江南蚊虫多,晚上睡觉放在床头。这是……”
萧瑾看着桌上越堆越高的东西,哭笑不得:“小妹,我是去讲学,不是去游山玩水。”
“我知道。”江颂宜仰着头看他,脸上满是认真,“但路上那么远,万一不舒服呢?万一吃不惯呢?”
“好好好。”萧瑾赶紧打断她,再让她说下去,怕是连药铺都要搬来了。
江颂宜又从包袱最底下掏出那份江南攻略图,展开在桌上。萧瑾低头一看,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这画的什么?”萧瑾指着那条歪歪扭扭的线,“这是运河?”
“对。”江颂宜指着上面的标注,“三哥你看,走水路更稳,三嫂不晕。马车太颠了。”
萧瑾顺着她的手指看下去,越看表情越复杂。
图虽然画得丑,但上面的信息密密麻麻,
哪里的东西好吃,哪里的东西坑人,哪条路好走,哪里要小心。
事无巨细。
他抬头看看小妹,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萧瑾把图折好,放进怀里,伸手揉了揉江颂宜的脑袋:“行,三哥都带上。”
江颂宜这才满意地笑了,又想起什么,扭头朝外面喊:“三嫂!三嫂快来!”
花辛夷从外面进来,帮萧瑾收拾行李。
见到屋里这个阵仗,先是一愣,然后也笑了:“宜儿,你这是把半个家都搬来了?”
“三嫂你看。”江颂宜把药丸塞到花辛夷手里,“这个最重要,你上车前一定吃。你身子弱,别逞强。”
花辛夷弯腰接过药丸,心里暖得一塌糊涂。
她嫁进萧家以来,江颂宜一直把她当亲姐姐看待,有什么好的都想着她。
“好,三嫂记住了。”花辛夷把药丸收好,捏了捏江颂宜的脸蛋,“宜儿放心,三嫂一定照顾好你三哥。”
“还有你自己。”江颂宜认真地补充。
萧瑾在旁边看着这一大一小,无奈地摇了摇头。
……
第二天清早,萧瑾和花辛夷出发了。
马车停在公主府门口,行李装了一车。
萧瑾把江颂宜给的那个大包袱也放了上去。虽然嘴上说用不着,但到底没舍得扔下。
江颂宜站在门口,朝他们挥手。
“三哥!路上小心!到了给我写信!”
“知道了。”萧瑾从车窗里探出头,朝她摆摆手,“小管家婆。”
马车渐渐走远。江颂宜还站在门口,直到车影子都看不见了,才转身回去。
萧明月从里面走出来,牵起她的手:“舍不得?”
“嗯。”江颂宜点点头,又摇摇头,“但三哥三嫂去江南是好事。江南那边的书院学了拼音教学法,就能教更多孩子识字了。”
萧明月低头看她,笑了笑:“我们宜儿长大了。”
江颂宜仰起脸,露出一个灿烂的笑:“那当然,我可是要守护全家的人。”
萧明月被她逗乐了,牵着她往里走。
……
被父亲带回边关之后,赵无双消沉了一阵子。
赵将军看在眼里,以为女儿终于死心,还暗自松了口气。
可他不知道,赵无双这人,一旦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爹,您别劝了。”赵无双把红缨枪往架子上一丢,拍了拍手上的灰,“我想明白了。”
赵将军端着茶碗,满脸狐疑地看着她:“想明白什么了?”
“以前是我傻。”赵无双坐到父亲对面,给自己倒了碗茶,仰头灌下去,“换我是萧玦,我也烦。”
赵将军差点把茶喷出来:“你想通了?”
“想通了。”赵无双把碗放下,抹了抹嘴,“他萧玦是什么人?这种人心里装的都是边关军务还有将士们的命。我光是站在门口喊话去烦他,他能搭理我才怪。”
赵将军听着,觉得女儿这话说得有道理,正要点头,又听赵无双接着说:“所以我想好了,从今天起,我不跟他谈情爱,我跟他谈兵法。”
赵将军一口茶终于喷了出来。
赵无双说干就干。
她从小在边关长大,别的不敢说,军事上的事她比京城里那些文官强出不知道多少倍。
赵将军镇守边关几十年,膝下无子,赵无双从小跟着父亲在军营里混。
耳濡目染,肚子里有真东西。
她铺开纸,提笔就写。
第一封信,讨论的是边关地形与骑兵布防。画了简略的地形图附在信后,标注了各处隘口和补给线的位置。
写完之后封好,让人送去京城长公主府。
信送出去了,石沉大海。
赵无双也不着急,接着写第二封。这次论的是斥候的运用。
她写边关斥候常犯的毛病贪多求全,撒出去的人太多,反而暴露行踪。
不如精简人数,用本地猎户出身的斥候,熟悉地形,来去如风。
又提了几条改进的方法,都是赵将军营里行之有效的。
第三封论的是冬季防守。
北境冬天冷,敌军常趁大雪封路时偷袭。
赵无双写了几条应对之策,包括在关键路口埋设铁蒺藜,用冰筑墙,以雪为障等等,全是边关将士用血换来的经验。
一封两封三封,赵无双的信越写越厚,谈的全是军务,没有半个字提到男女私情。
信末落款是简简单单的“赵无双”三个字。
萧玦那边,一开始确实没回信。
第一封信他看了,看得很仔细。赵无双的字不算好看,但言之有物。
他把信随手放在案头,没有回。第二封来了,他看了,在地形图上添了几笔批注,还是没回。
萧玦对着第三封信坐了大半夜。
边关屯田四个字,让他停下了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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