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萧玦回了四封信
赵无双在信里写:边关苦寒,粮草转运耗费巨大,十石粮食从江南运到北境,路上就要消耗七八石。如果能在边关就地屯田,以军养军,可省去大半转运之费。
她写了几条具体办法,利用轮休的士兵耕种,请当地老农指导,在河谷地带开垦水浇地,冬季农闲时整修水利。
最后还附了一份估算,如果屯田推行顺利,三年之内可解决边关驻军三成的口粮。
萧玦把这封信反复看了三遍。
他镇守北境多年,最头疼的就是粮草。
朝廷拨的银子不少,但层层转运下来,真正到边关的打了不知多少折扣。
将士们冬天吃不上饱饭,他嘴上不说,心里憋着火气。
赵无双这份屯田之策,切中要害,办法也不是空谈。
萧玦提笔,写了回信。
信很短,就几行字:屯田之策可行,需详议。你信中所述河谷位置,是否指黑水河与青崖山之间那片冲积地?如果方便,可画详图寄来。
落款:萧玦。
赵无双收到回信那天,在院子里跑了三圈,把赵将军养的猎犬都惊得直叫。
赵将军出来看,只见女儿手里捧着一封信,满脸通红,笑得花枝乱颤。
“萧玦回信了?”赵将军问。
“回了!”赵无双把信往胸口一拍,“他问我屯田的详图!”
赵将军看着女儿兴高采烈的样子,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
算了,女儿高兴就好。
京城这边,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江颂宜最先听到动静。
立马想起那位穿红衣的姐姐。
她噔噔噔跑到萧玦院子里,推门就喊:“大哥!”
萧玦正在案前看地图,抬头看了她一眼:“什么事?”
“你是不是要娶那个英姿飒爽的红衣姐姐了?”江颂宜跑到他面前,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好奇。
萧玦手里的笔顿了一下:“没有。”
“那你为什么给她回信?”江颂宜不依不饶,指着案头那封刚写好的信,“我都看见了,你往边关寄信了。以前你从来不给别人回信的。”
萧玦沉默片刻。
他这人本就不爱说话,被小妹这么追着问,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道:“她的屯田之策,有用。”
江颂宜眨眨眼,盯着大哥看了半天。萧玦面不改色,低头继续看地图,像是刚才那句话已经解释了一切。
江颂宜忽然笑了:“大哥,你脸红了。”
萧玦头也不抬:“没有。”
“有!”
“出去。”
江颂宜笑着跑了,跑到门口又回头喊了一句:“大哥,红衣姐姐挺好的,我支持你!”
萧玦没理她,握笔的手指微微紧了一下。
这件事,很快传到了萧珩耳朵里。
萧珩在皇家商会的账房里对账,听了下人的回话,把算盘一推,笑着摇了摇头。
他起身去了萧瑾的院子,进门就看见三弟歪在榻上看闲书。
旁边摆着一碟花生米,日子过得悠闲。
“大哥铁树开花,难。”萧珩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地说。
萧瑾放下书,抓起几颗花生米丢进嘴里:“我看未必。”
“哦?”萧珩挑眉。
“那个赵无双,跟小妹一样,认准了就不回头。”
萧瑾拍拍手,坐直了身子,“当年小妹想办书院,多少人拦着?她硬是办成了。赵无双想嫁大哥,追着追着,大哥给她回信了。”
萧珩端着茶杯想了想,笑了:“你说得也有道理。”
“而且你想想,”萧瑾竖起一根手指,“大哥是什么人?他要是真烦赵无双,别说回信了,连信都不会看。他看了,还回了,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觉得赵无双有用。”
“有用?”萧瑾嗤笑一声,“二哥,你什么时候见过大哥因为一个人有用就搭理人家的?北境那么多将领给他写信献策,他回过谁?”
萧珩手里的茶杯停住了。
半晌,他放下茶杯:“三弟,你这话说得妙,倒让我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
“赵无双的屯田策,大哥批了条陈递到兵部,兵部尚书批了‘准’。”萧珩慢条斯理地说,“折子是我经手递上去的,大哥在上面附了一句话。”
“什么话?”
“‘赵氏此策,于边关有大功。’”萧珩念完,看着萧瑾,“你见过大哥替谁请过功?”
萧瑾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二哥,你还说大哥铁树开花难?我看这花,已经要开了。”
兄弟俩对视一眼,都笑了。
边关那边,赵无双趴在案上画屯田详图。
她画得特别仔细,黑水河和青崖山之间的冲积地,哪块适合开垦,哪块需要引水,标得清清楚楚。
画到一半,她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赵将军从外面进来,看见女儿笑得跟偷了鸡的狐狸似的,叹了口气:“又写信?”
“画图。”赵无双头也不抬,“爹,您帮我看看,黑水河这段堤坝是不是得加高?”
赵将军凑过去看了一眼,指点了几句,忍不住问:“无双啊,你跟爹说实话,那萧玦到底给你回了几封信了?”
“三封。”赵无双竖了三根手指,想了想又改口,“不对,加上今天刚到的这封,四封。”
“四封……”赵将军咂咂嘴,“都说什么了?”
“第一封问地形,第二封问斥候,第三封问屯田细节,第四封,”赵无双从怀里掏出萧玦最新寄来的信,展开看了看,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他问我什么时候回京城。”
赵将军瞪大眼睛:“他让你回京城?”
“他问我什么时候回京城,说是屯田的事要当面详议。”赵无双把信折好,小心地放回怀里,拍了拍胸口,“爹,您说,我什么时候回京城好?”
赵将军看着女儿亮晶晶的眼睛,终于认命地叹了口气。
他这辈子在战场上没输过,唯独拿这个女儿没办法。
“随你。”赵将军摆摆手,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回去的时候,记得给萧玦带点边关的土特产。别空着手去。”
赵无双脆生生地应了一声:“知道了爹!”
另一边,长风书院医学馆在城南设了一个义诊点,专门给贫民区的百姓看病。
医学馆的学生们轮流去坐诊,一来练手,二来行善积德。
江颂雪主动揽下了义诊点的差事,每隔三日去一趟,风雨无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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