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萧玦!我要嫁给你!
江颂雪指了指那沓纸,“义诊分三组,一组看内科,一组看外伤,一组专门负责教妇人卫生知识。每组配两个学生,轮换着去,既不会耽误课业,也能让每个学生都有上手的机会。地点弟子也打听好了,城南的槐花巷,那里住的多是些挑夫脚夫的家眷,最穷,也最需要。”
沈大夫翻了翻那沓纸,越翻越慢。
纸上的章程写得很细致,这不是一拍脑袋想出来的东西,而是下了功夫琢磨过的。
“你什么时候开始琢磨这个的?”沈大夫问。
江颂雪沉默了片刻,然后道:“上个月。弟子去城南给一户人家送药,看见那家的妇人怀着身子,躺在漏风的屋子里,身边连个烧热水的锅都没有。弟子回来想了好几天,觉得光靠送药,送多少都不够。”
沈大夫没再问。
他把那沓纸收好,放在案上,看着江颂雪道:“你觉得这事能做?”
“能。”江颂雪点头,“弟子已经打听过了,槐花巷的里正愿意配合,只要咱们说清楚是义诊,不收钱,他不会拦着。
药材方面,弟子算过了,常用的几味药,咱们药圃里就能出大半,剩下的去外面采买,也用不了多少银子。”
沈大夫忽然问了一句:“银子从哪来?”
江颂雪愣了一下。
沈大夫看着她:“你算过没有,一个月跑四趟,每趟十个人,光药材就得多少银子?再加上车马费纸笔费,一个月下来少说十几两。医学馆的银钱是有定数的,你师父我手里也没多少余钱。”
江颂雪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沈大夫:“弟子去筹钱。”
“怎么筹?”
“弟子听说,宜乐会那边在做助学的事,成效很好。弟子想,能不能也做一个类似的。让京城里的贵人们出钱,资助义诊。
一两银子,够一个妇人平安生一个孩子。十两银子,够一条巷子的妇人用上干净的布和烧开的水。弟子可以把每笔银子花在哪里,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每月公布出去。”
沈大夫听到这里,忽然笑了一声。
“你这个小丫头。心思倒是深。”
江颂雪没接话,只是站着。
沈大夫把那沓纸又拿起来,翻到最后一页看了看。
最后一页上写着几个字:义诊章程,呈师父过目。底下落款是江颂雪三个字,旁边还盖了一个小小的印章。
“你自己刻的?”
“是。弟子刻了三天。”
沈大夫把纸放下来,沉默了好一会儿。
堂上二十来个学生还在背书,嗡嗡的声音像一群蜜蜂。
沈大夫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这个小姑娘,心里转了好几个念头。
这丫头太聪明,也太要强。
聪明的学生他见过不少,要强的也见过不少,可聪明和要强加在一起,还这么小的,他是第一回见。
这种人将来要么成大器,要么走歪路。可眼下,她提的这件事,确实是件好事。
“行。”沈大夫拍板了,“这事交给你办。”
江颂雪眼睛亮了一亮。
“但不是全权交给你负责。”沈大夫又说,“你年纪小,跑腿的事让大点的师兄师姐去做,你负责统筹记录以及对外联络。每个月向我汇报一次,账目要清楚,病案要完整,不许马虎。”
“弟子明白。”
“还有。”沈大夫看了她一眼,“你才九岁,别把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扛。学医的人,自己先得活着,才能救别人。”
江颂雪低了低头:“弟子记住了。”
沈大夫摆摆手:“去吧,把章程抄一份贴在馆里,让大家都看看。下午你挑几个人,先开个小会,把分工定了。”
江颂雪行了个礼,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沈大夫忽然又叫住她。
“颂雪。”
沈大夫看着她的背影,慢慢说了一句:“你比师父我当年强太多了。”
江颂雪没回头。轻声道:“弟子不敢跟师父比。”
说完,她拔腿走了出去。
门外是长风书院的后山,药圃里的草药长得正好,绿油油的一片。
江颂雪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
走到医学馆门口的时候,她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
“那个江颂雪,才九岁,沈大夫就把义诊的事全交给她了?”
“可不是嘛,也不知道她给沈大夫灌了什么迷魂汤。”
“人家有本事呗。你没看她写的那个章程,比咱们学了三年的人都强。”
“本事是本事,就是性子太冷。上回我跟她说话,她看都没看我一眼。”
江颂雪脚步没停,推门走了进去。
堂上那两个说话的师兄立刻闭了嘴,低头装作看书。
江颂雪从他们身边走过去,目不斜视,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她把章程放在自己的案上,坐下来,翻开一本脉书,开始背起来。
……
次日。
长公主府门前,日头正烈。
赵无双一身火红骑装,乌发高束,腰间还别着一根马鞭。
她从塞外来的,浑身上下带着一股风沙磨出来的爽利。
此刻她站在长公主府那两扇朱漆大门前,仰头看了看门楣上那块匾额,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嗓子:
“萧玦!你出来!我要嫁给你!”
这一嗓子,半条街都听得见。
路过的行人纷纷驻足。几个小孩子从巷子里探出脑袋,瞪大眼睛看热闹。
门房上的小厮吓得一激灵,赶紧从门房里跑出来,陪着笑脸拦在赵无双的面前:“这位姑娘,您这是做什么?我家将军不见客,您请回吧。”
赵无双一扬下巴:“我不是客,我是来嫁给他的。你进去通报一声,就说赵无双来了。”
小厮苦着脸:“姑娘,您别为难小的,将军说了,谁来都不见。”
“他不见我,我就站这儿等。”赵无双抱臂而立。
小厮劝了半天,嘴皮子都磨薄了,赵无双愣是不走。
她也不闹,隔一会儿喊一嗓子:“萧玦!你出来!”喊完了就站着等,等一会儿没人应,再喊。
门房里几个小厮面面相觑,一个机灵的赶紧从侧门溜进去报信。
演武场。
萧玦一身玄色劲装,手持长剑,正在练剑。
每一剑都带着凌厉的杀气。他出剑快,收剑稳,一招一式都像是从战场上带下来的,没有半点花哨。
旁边伺候的小厮缩在廊柱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将军练剑的时候最烦人打扰,这是府里上上下下都知道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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