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皇后的妹妹沈静婉
江颂宜坐在席上,起初还看得津津有味,后来就开始犯困。
叶瑶戳了戳她的手背:“别睡,快看,皇后娘娘要敬茶了。”
江颂宜强撑着睁开眼。
沈清漪端着茶盏,走到长公主面前,恭恭敬敬地跪下,双手举盏,道:“请长公主喝茶。”
长公主接过来,抿了一口,道:“往后便是自家人了。宫里有什么不习惯的,只管来找我。”
沈清漪低头应了声“是”,声音温温柔柔的。
江颂宜远远看着,觉得这位新皇后跟想象中不大一样。
本以为江南小官的女儿,乍登高位,多少会有些怯场,可沈清漪从头到尾没有半点慌乱的样儿。
不卑不亢,端庄得体,对长公主恭敬却不谄媚,对皇帝恭敬却不畏缩。
江颂宜心里暗暗点头:这个女人,不简单。
仪式结束后是赐宴。
江颂宜和叶瑶被安排在女眷席上,同桌的还有几个侯府伯府的姑娘。
江颂宜低头啃一块桂花糕,忽然听见旁边有人说话。
“你就是江颂宜?”
江颂宜抬头,看见一个比自己高半个头的小姑娘。
十岁左右,圆圆的脸,大眼睛,梳着两个花苞髻,穿着一身豆绿色的绣花袄裙。
腰间挂着一串琉璃珠子,手里捏着一块酥糖,嘴角还沾着糖渣。
她歪着头看江颂宜,眼睛里满是好奇。
“我是。你是谁?”江颂宜问。
“我叫沈静婉。皇后是我姐姐。”小姑娘大大方方地坐到江颂宜旁边,把手里的酥糖掰了一半递过来,“给你吃。宫里的酥糖比外头的好吃。”
江颂宜接过来咬了一口,确实好吃,又酥又香,甜得恰到好处。
她点了点头:“确实不错。”
沈静婉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你是长公主的女儿?我听说长公主才刚成亲不久,怎么就有这么大的女儿?”
江颂宜嚼着酥糖,含糊地道:“我是驸马带来的。”
“哦。”沈静婉也没多问,像是根本不在意这些。
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我刚才看见你打瞌睡了。你是不是也觉得那些磕头跪拜的没意思?”
江颂宜看了她一眼,觉得这姑娘挺有意思,实话实说:“是挺没意思的。我差点睡着了。”
“我也是!”沈静婉一拍大腿,“我从江南来的,路上走了半个月,昨天才到京城。今天天没亮就被拉起来梳头换衣裳,困死了。我姐姐还不让我打哈欠,说打哈欠不端庄。端庄端庄,我姐姐一天到晚就知道端庄。”
江颂宜噗地笑出来。
叶瑶在旁边也笑了,插嘴道:“那你怎么不去找你姐姐?”
“我姐姐在忙呢,跟那些命妇们说话。我又不认识她们,她们看我的眼神跟看猴似的。”沈静婉撇了撇嘴,又掰了一块酥糖,“还是跟你们说话自在。”
三个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说了好一会儿话。
沈静婉说她家在松江,家门口有条河,河里有好多鱼。
又说她姐姐没进宫之前,天天教她读书写字,逼她背《女诫》,她背不下来就装肚子疼。
江颂宜听了哈哈大笑,说她爹也逼她读书,她就在书页里夹话本子,假装在用功。
“那你以后常来长公主府玩。”江颂宜高兴道,“我那儿有好多话本子。”
“真的?”沈静婉眼睛一亮,“那你也来宫里找我。我姐姐说给我单独拨了个小院子,可大了,我可以在里面养兔子。”
“养兔子?你姐姐同意?”
“她不同意我也养。到时候把兔子藏被窝里。”
江颂宜笑得直拍桌子。叶瑶在旁边摇头,道:“你们两个,一个比一个能闹腾。”
沈静婉朝叶瑶做了个鬼脸。三个人又笑作一团。
宴席那头,萧瑾端着酒杯,远远看着这一幕。
萧瑾歪在椅子上,手里转着酒杯,对旁边的萧珩道:“二哥,你瞧见没有?小妹又祸害人家小姑娘了。”
萧珩坐在他旁边,穿一身月白锦袍,腰系玉带,面容温润,嘴角挂着浅笑。
他顺着萧瑾的目光看过去,正好看见江颂宜和沈静婉头碰头地说悄悄话,叶瑶在旁边无奈地给她们递点心。
萧珩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热气:“挺好。小妹在京城没什么同龄的玩伴,多认识几个姑娘,热闹。”
萧瑾嗤笑一声:“热闹?你看那沈家二姑娘,刚才还规规矩矩的,跟小妹说了几句话,就开始拍桌子了。这才多大一会儿功夫?再过半年,怕不是要跟着小妹上房揭瓦。”
萧珩笑了笑,没接话。
他目光在江颂宜身上停了一下,又转向太和殿的方向。
皇帝萧煜站在殿门口,沈皇后站在他身侧,两人之间隔着半步的距离,不远不近。
萧煜龙颜大悦,沈清漪垂着眼,安安静静的。
“你觉得,”萧瑾凑过来,压低声音,“陛下对这桩婚事,满意吗?”
萧珩放下茶盏,瞥了他一眼:“这话不该问。”
“我就问问嘛。”萧瑾耸耸肩,“反正我觉得他好像挺满意的。”
萧珩没理他,起身整了整衣袍,往席间去了。
萧瑾看着他的背影,笑了一声,又转头去看江颂宜那边。
三个小姑娘已经头碰头地研究起沈静婉腰间那串琉璃珠子了,江颂宜拿在手里对着光看,道:“这个蓝色真好看,像海。”
沈静婉道:“你见过海?”
江颂宜摆手,道:“书里看过。”
萧瑾摇了摇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宴席散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江颂宜和叶瑶上了马车,沈静婉追出来,趴在车窗上喊:“江颂宜!你答应我的,下个月初五来找我玩!”
江颂宜从车窗里探出头:“知道了!你把你那兔子窝收拾好,我去了要看兔子的!”
“一定收拾好!”沈静婉笑得露出虎牙,朝马车挥了挥手。
马车动了,叶瑶靠在车上,叹了口气:“你们两个才认识半天,怎么跟认识了好几年似的。”
江颂宜缩回车里,抱着暖手炉,懒洋洋地道:“投缘呗。”
叶瑶看她一眼,笑了:“也是。你那性子,跟谁都能投缘。”
江颂宜没说话,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
那位新皇后,看着温柔,可眼神里有股子定力。不简单。
她妹妹沈静婉,看着大大咧咧,可说起姐姐时,眼里的骄傲藏都藏不住。
“叶瑶,”江颂宜忽然说,“你觉得皇后娘娘怎么样?”
叶瑶想了想,道:“端庄,大气。不像小门小户出来的。”
“嗯。”江颂宜点了点头,把暖手炉往怀里搂,“我也是这么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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