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皇帝今日大婚
院子里,两个黑衣人已经踹开了跨院的门。
江临风披着外衣站在门口,把江颂宜挡在身后。
他脸色苍白,但站得笔直,一只手护着女儿,另一只手按在门框上,像是要把那扇门当作一堵墙。
“你们是什么人?”江临风的声音很稳,听不出多少惧意。
黑衣人没答,一个直奔江临风,另一个绕过去抓江颂宜。
江临风伸手去拦,被那人一把推开,踉跄着撞在廊柱上。
江颂宜吓得尖叫,转身往屋里跑,被黑衣人几步追上,一把拎了起来。
就在这时,江颂雪提着药箱从后门冲了进去。
黑衣人正背对着她,一手拎着江颂宜,一手去扯腰间的绳子。
江颂雪没有犹豫,抡起药箱,照准那人的后脑勺就砸下去。
“哐”的一声,药箱四分五裂,瓶瓶罐罐碎了一地。
黑衣人闷哼一声,手一松,江颂宜摔在地上。
另一个黑衣人反应过来,转身朝江颂雪扑过来。
江颂雪往后一躲,脚下一绊,摔倒在地。黑衣人拔出短刀,刀尖在月光下闪了一下。
就在这时,后门被人从外面踹开了。
七八个护卫冲进来,当先的是长公主身边的高级护卫,姓陈,手里一杆长枪。
陈护卫一枪挑开黑衣人手中的短刀,紧跟着一脚把人踹翻在地。
另一个黑衣人刚要跑,被两个护卫扑上去按住。不过几息的功夫,两个黑衣人都被制住了。
陈护卫收了枪,快步走到江临风面前:“江大人,您没事吧?”
江临风摇了摇头,弯腰把摔在地上的江颂宜抱起来。
江颂宜小脸煞白,搂着父亲的脖子,一声不吭。
江临风拍着她的背,轻声道:“没事了,没事了。”
陈护卫又转头去看江颂雪。
江颂雪还坐在地上,手上被碎瓷片划了几道口子,渗着血。
陈护卫伸手把她拉起来,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地上碎成一片的药箱,半晌说了句:“小姑娘,你的胆子不小。”
江颂雪没说话。
她的腿在抖,手也在抖,只是脸上没什么表情。
江颂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江临风怀里的江颂宜。
江颂宜正看着她。
姐妹俩的目光对上了。
江颂宜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江颂雪先移开了眼。
长公主萧明月很快赶到了。
她披着大氅,脸色冷得像结了霜。
陈护卫上前禀报,说两个刺客都咬碎了牙里的毒囊,已经死了,没留下活口。
但看他们的身手和装备,像是宁王旧部养的死士。
萧明月冷笑了一声,道:“宁王都圈禁了,还不安分。”
她转头看了看江临风和江颂宜,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江颂雪,目光在江颂雪手上的伤口停了一停。
“都回去歇着。”萧明月说,“明日再查。”
护卫们散了。
江临风抱着江颂宜回屋,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江颂雪一眼。
“颂雪,”江临风轻声道,“今晚多谢你了。”
江颂雪垂着头,道:“不用谢。她也是我妹妹。”
江临风没再说什么,抱着江颂宜进了屋。
灯亮了,映出窗纸上两个人的影子。
江颂雪站在院子里,风吹得她打了个寒颤。
她蹲下,把碎药箱的残片一块一块捡起来,又去捡那些没碎的瓷瓶。
陈护卫过来帮她,她摇了摇头。
“我自己来。”
陈护卫站在旁边,看着她把那些碎东西归拢到一处,又看着她把没碎的药材一件一件擦干净。
小姑娘的手上还在淌血,她像是感觉不到似的。
“你该去上点药。”陈护卫说。
“我就是大夫。”江颂雪道。她把最后一件完整的瓷瓶放进怀里,站起身,看着小跨院亮着的窗户,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转过身,一瘸一拐地往医学馆走去。
……
初八,钦天监择定的吉日。
天还没亮,京城就醒了。
朱雀大街上铺了红毯,从宫门一直铺到城外的十里长亭。
沿途家家户户门前挂红绸,点喜烛,连路边的树上都系了红布条。
迎亲的队伍天不亮就出了宫,鼓乐班子吹吹打打,一路往南城门去。
皇帝大婚,娶的是江南松江县县丞沈家的女儿沈清漪。
一个七品小官的女儿,一夜之间成了皇后。
满京城都在议论,沈家祖坟冒了青烟,这沈家姑娘不知修了几辈子的福气。
萧明月天没亮就进了宫。
今日大婚,长公主主持仪式,穿的是亲王妃品级的礼服,石青色底子,绣五爪金龙,头上九翚四凤冠,两边垂下金步摇。
走起路来纹丝不动,只有流苏轻轻打晃。
江颂宜和叶瑶是辰时进的宫。
长公主给她们安排的位置在太和殿东侧的贵宾席,视野极好,能看见整个仪式的过程。
江颂宜今日穿了一身新做的藕荷色袄裙,一张小脸白里透红。
叶瑶穿着鹅黄色的衫子,梳了两个圆髻,插着银铃铛发簪,一走动就叮叮当当响。
“颂宜,你看那边。”叶瑶拉着江颂宜的袖子,指着殿外,“皇后娘娘的仪仗来了!”
江颂宜踮着脚往外看。
远远的,一队凤辇从端门缓缓进来,十六个宫女抬着,前面是仪仗队,后面跟着百来个宫人,浩浩荡荡。
凤辇上挂着大红绸幔,四角垂着金铃,风一吹,叮叮当当的。
“好大的排场。”江颂宜小声说。
叶瑶点点头,眼睛亮亮的:“我爹说,本朝开国以来,这是第一次皇帝大婚。从前那几个皇帝登基前都已经成了亲的。”
凤辇在太和殿前停下。
宫女掀开幔帐,先出来的是两个贴身嬷嬷,然后才是新皇后沈清漪。
江颂宜伸长脖子看。
沈清漪穿着一身大红绣金的嫁衣,裙摆拖出去三尺长。
头上戴着九龙九凤冠,垂下的珠帘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下巴和嘴唇。
下巴尖尖的,嘴唇弯弯的,涂着薄薄一层胭脂,不笑的时候也像是在笑。
她从凤辇上下来,旁边的女官递上红绸,一头在她手里,另一头连着从太和殿里走出来的皇帝萧煜。
萧煜穿一身龙袍,腰束玉带,面容清俊。
他接过红绸,转头看了沈清漪一眼。沈清漪隔着珠帘,微微低了低头。
长公主站在太和殿前的丹陛上,手里捧着一卷玉册,声音清朗地念了册文。
念完了,将玉册交给沈清漪。
沈清漪跪接,行三跪九叩的大礼。然后又是祭天祭祖,一套流程走下来,足足花了两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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