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改良了三个古方
“江姑娘,”李嬷嬷笑了笑,把手里捧着的一个匣子递过去,“这是长公主让老奴送来的。长公主说了,姑娘在书院读书,笔墨不能短缺,这套文房四宝,给姑娘使。”
江颂雪看着那个匣子,没敢接。
长公主送她东西?为什么?
长公主为什么会平白无故送她东西?
江颂雪脑子里转得飞快。
她想起那封匿名信。难道长公主认出来了?
不可能,她是用左手写的,字迹跟平时完全不一样。长公主怎么会认出来?
可如果不是因为那封信,长公主为什么要送东西给她?
李嬷嬷见她发愣,又道:“长公主还有一句话让老奴带给姑娘。”
江颂雪抬起头:“什么话?”
李嬷嬷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道:“好自为之。”
江颂雪的脸一下子白了。
她接过匣子,手在发抖。李嬷嬷没再多说,行了个礼就走了。
江颂雪把门关上,抱着那个匣子,慢慢走到床边坐下来。
她把匣子打开。
里面是一套上好的文房四宝。一支湖笔,一块徽墨,一方端砚,一沓宣纸。
东西不算太贵重,可也不是普通人家用得起的。
看那成色和做工,少说也值几十两银子。
长公主送她这些东西,是什么意思?
江颂雪把匣子合上,放在膝盖上,呆呆地坐着。
“好自为之。”
这四个字,在她脑子里转了一遍又一遍。
长公主认出来了。她一定认出来了。
那封信是她写的,长公主知道。可长公主没有声张,没有告诉侯爷。
长公主只是让人送了一套文房四宝来,说了这四个字。
这说明什么?
长公主偷偷记了她一功。那封信有用,帮了长公主的忙。所以长公主赏她东西。
可长公主不打算公开,不让人知道这件事是她做的。
所以长公主只让李嬷嬷悄悄来。
这既是提醒,也是警告。
提醒她,你做的事,我知道。警告她,别以为这点小聪明能换来什么大好处。
你送信的事,我记下了,可你也别想借着这件事兴风作浪。
江颂雪坐在床边,抱着那个匣子,一动不动。
她想起前世。前世她活得那么苦,那么难,拼了命地想往上爬,最后却什么都没抓住。这一世她重生了,她以为自己变聪明了,以为只要抓住每一个机会,就能改变命运。
可长公主这四个字,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她在长公主眼里,不过是个耍小聪明的孩子。
江颂雪把匣子放在床上,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院子里,有几个丫鬟在说笑。
她听到其中一个道:“听说了吗?皇上要立沈家姑娘做皇后了。”
另一个道:“早就听说了。那个沈姑娘,可真是好命。”
江颂雪听着,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哭。
好命?
她想起自己前世听人说皇后沈氏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心想人家也是出身低微,怎么命就那么好?自己也是出身低微,怎么命就这么苦?
可现在她不这么想了。
沈清漪的命好,是因为她遇上了长公主。
长公主选中了她,把她送到了皇上面前。而长公主之所以能选中她,是因为有人写了那封信。那封信,是她江颂雪写的。
她立了功。可这个功,她不能也不敢认。她只能藏在心里,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这就是她的命。
……
翌日。
长风书院医学馆的院子里,天还没亮,江颂雪已经蹲在药圃里拔草了。
露水打湿了她的袖口,她也不在意。
自从娘死了以后,她就没睡过一个懒觉。
天不亮起床,先背半个时辰的医书,再去药圃打理药材,然后去医学馆听沈大夫授课。
晌午别人歇息,她对着医案抄方子,一个方子抄二十遍,直到闭着眼都能默写出来。
晚上更不必说,别的姑娘做针线,她在捣药,炮制药材,手上磨出的茧子一层叠一层。
沈大夫起初只是觉得这小丫头肯下功夫,后来发现她不仅记性好,悟性也高。
有一回讲《伤寒论》里一个治风寒的方子,江颂雪听完,回去就试着改良,把其中一味猛药减了分量,另加了一味温和的药材。
沈大夫看了她改的方子,足足愣了好一会儿,问她:“你怎想到这么改的?”
江颂雪垂着眼睛道:“小儿身子骨弱,受不住太猛的药。减一分药性,添一分温和,治病的同时不伤根本。”
沈大夫捋着胡子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
但后来有人看见他悄悄把那个方子收进自己的医箧里,拿回去反复琢磨。
琢磨了半个月,自己也试了试,发现果然比原方温和许多,适合小儿用。
沈大夫这才知道,自己这个小徒弟,是真的了不得。
前前后后,江颂雪一共改良了三个古方。
第一个就是那个治小儿风寒的,第二个是调养脾胃的,第三个是解表清热。
沈大夫把三个方子都细细校订过,又让江颂雪自己再验几遍,确定无误,才托人递进了太医院。
太医院那边起初没当回事。一个八岁女娃娃改的方子,谁信?
可巧太医院有位老医正,姓陈,是个较真的人。
他拿到方子后,没急着下定论,自己按方抓药,给几个患风寒的小儿用了。
用了三五日,那几个孩子竟真的好了,而且好得比从前用原方时还快,没有半点反复。
陈医正大为震惊,又连着试了十几例,结果一样。
他这才把方子呈上去,太医院上下传阅,反复推敲,最终认定此方改良精当,可以收录。
消息传回长风书院,沈大夫在给弟子们讲《本草纲目》。
门外进来一个书办,递了一封信。
沈大夫拆开看了,手忽然抖了一下,抬头看了江颂雪一眼。
江颂雪坐在最后一排,低头记笔记。
沈大夫把信折好,没急着说话,继续讲课。讲完了,才把江颂雪叫到跟前。
“颂雪,”沈大夫的声音有些发紧,“太医院那边来信了。你改的那个治小儿风寒的方子,已经正式收录进官方医典了。”
江颂雪抬头看着他,半晌没说话,好像在意料之中似的。
沈大夫又道:“还有一件事。太医院破格授予你民间医士的称号。本朝开国以来,你是第一个拥有此称号的女子。”
院子里安静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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