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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写一封匿名信给长公主


萧珩想了想,道:“母亲,这事儿,我不方便多嘴。选后是皇家的事,我一个做买卖的,只管把账算清楚就行。谁合适谁不合适,得您和皇上定夺。”

长公主笑了,指着他骂了一句:“滑头。”

萧珩也笑:“母亲教得好。”

长公主也没再为难他,收了笑,道:“行了,这些东西我收着。你那边继续盯着,有什么新的动静,随时来报。

还有,告诉咱们的人,别伸手。这时候伸手,就是给皇上添乱,就是给皇家抹黑。谁要是管不住自己,别怪我不留情面。”

萧珩敛了笑意,郑重应下:“母亲放心,我交代过了。商会那边,所有人都知道规矩。”

长公主点点头,又拿起那几张纸翻了翻,忽然道:“礼部侍郎周家的闺女,我记得今年十七了吧?”

萧珩道:“是,周家大小姐,周婉如。琴棋书画都来得,女红也好,去年在京城闺秀里,名声很不错。”

长公主道:“名声是不错。可我听说,她那个爹,最近跟户部的刘侍郎走得很近。刘侍郎是老三那边的人。”

老三,说的是襄王萧棣。

先帝的儿子多,萧煜是嫡长子,顺理成章登了基。可底下几个弟弟,未必都心服口服。

襄王萧棣,就是其中最不安分的一个。

萧珩忙道:“母亲的意思,是周家跟襄王那边有来往?”

长公主把纸放下,淡淡道:“有没有来往,查一查就知道了。反正这些人,一个一个来,哪个都别急着定。先查清楚底细,再说别的。”

萧珩道:“是,我这就去安排。”

长公主又道:“还有,你亲自去一趟江南。苏州那边,有个叫沈家的小姐,是我旧日闺中密友的女儿。她家如今没落了,但家风极好,姑娘我也见过,是个好的。你去看看,回来告诉我。”

萧珩愣了一下,随即应道:“好,我明天就动身。”

长公主摆了摆手,让他退下。

萧珩出了公主府,天色已经暗了。

他站在台阶上,看着京城华灯初上,街上人来人往,忽然觉得有些感慨。

选后这件事,看起来是皇上的家事,可实际上,是朝堂各方势力的一场角力。

谁家的女儿进了宫,谁家就在朝中多了一份底气。

那些送钱送物的,明着是讨好皇家,暗着是给自己铺路。

一个个嘴上说的是忠心,心里算的都是生意。

萧珩自己就是个做生意的,可他觉得自己比那些人干净。

他做生意,明码标价,愿买愿卖。那些人做生意,却总要裹上一层仁义道德的外皮,好像这样就能心安理得似的。

萧珩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开,上了马车。

马车一路往东,穿过几条街,停在一座不起眼的宅子前。

这是萧珩在京城的一处私宅,也是他情报网的联络点。

萧珩下了车,进去之后,里面已经有人在等着了。

“公子。”那人起身行礼。

萧珩摆了摆手,坐下来,倒了杯茶,道:“长公主交代了两件事。第一,把今天那三十七家的底细,全都查一遍,重点查跟襄王那边有没有来往。第二,明天我要去江南一趟,苏州沈家,你替我安排一下路线。”

那人一一记下,忽然问:“公子,这次选后,您觉得咱们商会要不要也活动活动?这可是个好机会。”

萧珩看了他一眼,笑了。

“活动?活动什么?”他慢悠悠地说,“咱们是做买卖的,不是做官的。皇家商会能赚钱,靠的是皇上和长公主的信任。这时候去凑热闹,那就是自己往火坑里跳。你以为长公主为什么让我管这事?就是因为我不瞎掺和。”

那人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萧珩喝了口茶,又道:“记住,钱能通神,但钱不能通人心。有些人觉得,有钱就有一切,可他们不明白,有些东西,是钱买不来的。比如信任,比如分寸。咱们把账算清楚,把事办明白,比什么都强。”

那人忙不迭应了。

……

长风书院医学馆。

先生正在讲《伤寒论》里的桂枝汤方解。

江颂雪坐在最后一排,面前摊着书,眼睛却盯着窗外出神。

窗外那棵老槐树上,有两只麻雀在打架,叽叽喳喳的,闹得正凶。

正看着,前面两个同窗在低声说话,声音虽小,江颂雪却听得清清楚楚。

“你听说了吗?皇上要选后了。”

“早就听说了。我爹这几天愁得不行,说我姐姐要是能参选就好了。”

“你们家官位不够吧?选后哪是那么容易的。”

“谁说不是呢。不过我听说,这回选后不太一样,皇上说了,不看出身只看品性。要真是这样,那咱们也不是没机会。”

江颂雪心里咯噔一下。

选后。

这两个字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她心里那潭死水。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前世,她后来辗转听人说起过,当今皇上萧煜,后来确实立了一位皇后。

那位皇后出身不高,父亲不过是个江南小官,家里也没什么背景。

可皇上就是喜欢她,力排众议立了她做皇后。那皇后体弱多病,常年吃药,皇上却对她极好,后宫形同虚设。

这件事,当时传遍天下。

有人说皇上痴情,有人说皇后命好。

江颂雪那时候已经过得很不如意,听到这个消息,还酸了好一阵子。

人家也是出身低微,怎么命就那么好?自己也是出身低微,怎么命就这么苦?

可现在,她忽然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天大的机会。

如果她能把前世的这个信息,送到该知道的人手里,那她就是立了一功。

立了功,就有赏。有赏,就有钱有权,有靠山。

而且这件事,她不能明着做。她现在是武安侯府的人,要是明着跟长公主那边搭上线,侯府的人怎么看她?

她不能冒这个险。

所以她得写一封匿名信。

江颂雪想了整整一节课,终于拿定了主意。

下课后,等人都走了,她一个人在学堂里,铺开一张纸,拿起笔。

“听闻皇上选后,江南沈氏有女,温婉贤淑,可配至尊。其父现任江南某县丞,家世清白。此女虽体弱,然非大病,可保无虞。”

写完,她看了两遍,确认没有什么纰漏,把纸折好,塞进信封。

出了书院,她没有直接回武安侯府,而是绕了几条街,走到长公主府的后门。

她没敢靠近,远远地看了一眼,看到一个门房坐在那里打瞌睡。

江颂雪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把信往门房手里一塞,转身就跑了。

跑出去老远,她才停下来,扶着墙喘气。

心跳得跟擂鼓似的,手心全是汗。

她不知道这封信会带来什么。

她只知道,她做了她该做的事。

至于结果如何,那就看老天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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