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洗清冤屈了
两日后,朝堂之上,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江临风站在殿中,身形清瘦。
他面色苍白,唯有一双眼睛清亮得很,像是攒了许久的力气,终于等到了今日。
江临风抬手,从袖中取出一封泛黄的信笺,纸张边缘已经起了毛。
“陛下,这是先父临终前留下的绝笔信。”江临风声音有些沙哑,“信中详述了当年江家被诬陷通敌的始末,包括伪造的军报来源,经手之人,以及幕后主使。”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扫过站在一旁的御史赵无咎。
赵无咎脸色铁青,嘴角微微抽动,却强撑着冷哼一声:“一封来历不明的家书,也敢拿到朝堂上来作证?”
“赵大人急什么?”殿外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声。
众人循声望去,长公主萧明月缓步而入,一身玄色宫装,气质凛然。
她手中托着一卷文书,走到殿中,与江临风并肩而立。
“这是萧珩在江南查获的证词。”萧明月将文书呈上,“当年经手伪造军报的周姓官员,已全部招认。证词、印信、往来书信,一应俱全。”
皇帝接过内侍递上来的证物,一页一页翻看,面色越来越沉。
殿中鸦雀无声。
江临风垂着眼,袖中的手微微握紧。
“赵无咎。”皇帝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是淬了冰,“你上书请求重审江家通敌案,朕问你,你是如何得知此案尚有疑点的?”
赵无咎扑通一声跪下:“臣……臣是御史,风闻奏事……”
“风闻?”皇帝将那卷证词扔到他面前,“那朕再问你,宁王余孽日前在江南暗中联络旧部,意图不轨,你与其中三人有书信往来,也是风闻?”
赵无咎脸色煞白,额上的冷汗涔涔而下。
萧明月道:“陛下,臣已查明,赵无咎与宁王余孽勾结,宁王还未失势之时便已暗中效忠宁王。他此次针对江家,正是因为江家当年被诬陷一案,牵涉到宁王当年的布局。江侍郎不肯同流合污,才被栽赃陷害。”
满朝哗然。
江临风站在风暴中心,却出奇地平静。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来人。”皇帝沉声道,“革去赵无咎御史之职,押入大理寺严审。”
侍卫上前将赵无咎拖走,赵无咎挣扎着回头看了江临风一眼,那眼神里有怨毒,有不甘,更多的却是难以置信。
他大概想不到,一个入赘长公主府的落魄书生,竟然真能把天翻过来。
皇帝又看向江临风,语气缓和了许多:“江临风,朕今日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为江家平反昭雪。江侍郎一生清正,遭奸人陷害,朕心甚痛。即日起,恢复江家名誉,追赠江侍郎为太子太保,谥号‘文贞’。”
江临风深深一揖,声音颤抖:“臣谢陛下隆恩。”
他直起身,眼眶微红,但并没有落泪。
出了宫,午后的阳光明晃晃地照下来,刺得他下意识眯了眯眼。
他在殿中站得太久,腿脚有些发软,下台阶时脚步虚浮,差点踩空了。
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胳膊。
江临风转头,对上萧明月的眼睛。
她不知什么时候跟了出来,就站在他身侧,什么都没说,将一件鸦青色的披风轻轻搭在他肩上。
披风还带着她身上的温度。
“长公主……”江临风开口,声音还有些哑。
萧明月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必说。
江临风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气,仰头望天。日光太盛,照得他眼前发白,可他舍不得闭眼。
“爹、娘,”他低声道,“儿子终于为咱们家洗清冤屈了。”
萧明月站在他身侧,始终沉默,只是那只扶着他胳膊的手,一直没松开。
远处宫墙下,萧珩策马而来,到了近前利落翻身下马
他跑得满头大汗:“母亲!父亲!我听说了,赵无咎那老贼被押进大理寺了?”
江临风看着他气喘吁吁的模样,忽然笑了一下。
“嗯。”他应了一声,“押进去了。”
萧珩一拍大腿:“太好了!我就说嘛,江南那趟没白跑。那个周主簿一开始嘴硬得很,我把证据一样一样摆出来,他脸都绿了。”
“珩儿。”萧明月淡淡打断他,“回去再说。”
“哦。”萧珩立刻收声,嘴角还咧着,憋不住高兴。
……
次日,萧珩一大早跑来禀报江家旧宅被发还的消息。
“爹!”他还没进门就扯着嗓子喊,“大理寺批下来了,那宅子原封不动还给你们,里面的东西都还在,官府这些年一直封着没动!”
江临风端着药碗坐在院中,闻言手一顿,碗里的药汤晃了晃。
江颂宜趴在旁边的石桌上画画,闻言抬起头,一双大眼睛眨了两下。
“爹爹,”她奶声奶气地开口,“咱们家还有旧宅子呀?”
江临风放下药碗,伸手摸了摸女儿的脑袋,声音温和:“有的。你太爷爷太奶奶住过的老宅子。”
江颂宜心里门儿清。她穿来的时候就知道江家被抄了,家产充公,老宅也被官府封着。
这些年江临风带着她租住在破屋里,日子过得清贫。
如今宅子发还,等于江家真正恢复了体面。
不过她面上还是装出一副天真懵懂的样子,拍了拍手:“那咱们去看看嘛!爹爹说小时候在那长大的,我想去看看!”
江临风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弯了弯:“好。”
萧明月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件大氅,顺手搭在江临风肩上:“我陪你们去。”
江临风抬头看她,欲言又止。
长公主陪他去祭祖,这意味着什么他心里清楚。
可萧明月神色如常,说完便去安排马车了,压根没给他推辞的机会。
江颂宜偷偷瞄了瞄父亲微红的耳尖,在心里偷着乐。
她这个爹爹哪儿都好,就是脸皮薄。
都入赘长公主府了,还总担心麻烦了长公主。
马车行了小半个时辰,穿过繁华的长街,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
巷子尽头是一扇朱漆大门,门上的封条已经撕了。
漆色斑驳,铜环上生了绿锈,一看就是多年无人打理的模样。
江临风下了车,站在门前,久久没有动。
他记得这扇门。
小时候他每天从这扇门跑进跑出,父亲下朝回来会在大门口把他举起来,母亲会在门内喊他们吃饭。
后来抄家那日,这扇门从此贴了封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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