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民女不想再骗人了
萧瑾又说了句什么,花辛夷轻轻打了他一下,二人那模样像是在打情骂俏。
时不时传来萧瑾哈哈大笑的声音。
江颂宜把最后一口桂花糕塞进嘴里,拍了拍手。
她看见花辛夷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荷包,从里面拿出一张纸给萧瑾看。
萧瑾看了,点头笑,把那纸小心折好,放进自己怀里。
花辛夷脸有点红,低头整理书。
江颂宜心里想:三哥这个傻子,还说只护诗。花姐姐看他的眼神,分明不一样。
她跑回公主府。长公主在屋里看折子,手边放着一盏茶。
江颂宜爬到她身边的软榻上,挨着她坐下。
长公主没抬头,问她:“又去书院了?”
江颂宜点头:“嗯。”
长公主瞥了她一眼:“吃桂花糕了?”
江颂宜老实说:“吃了。”
长公主笑了:“嘴都没擦干净。”
江颂宜用袖子一抹嘴,然后凑过去说:“娘亲,我觉得花姐姐肯定喜欢三哥。”
长公主这才放下折子,挑眉看她:“你怎么看出来的?”
江颂宜眨眨眼:“她每次看三哥都在笑,而且笑得特别好看。”
长公主问:“还有呢?”
江颂宜想了想,一本正经地道:“三哥夸别人,她就低头抿嘴,三哥夸她,她眼睛亮得像点了灯。还有,她把三哥写的诗夹在自己的书里,我都看见了。今天她还给三哥看了一张纸,三哥认认真真收进怀里了,当宝似的。”
长公主笑了:“你个小人精,才六岁,懂什么叫喜欢?”
江颂宜叉腰腰:“懂啊。娘亲看爹爹的时候,也那样笑。”
长公主一愣,随即笑出声,伸手捏她的脸:“你倒是会比较。”
江颂宜又说:“三哥还傻乎乎的,不知道。二哥暗地调查花姐姐的事,三哥还跟二哥说没问题。”
长公主眼神动了动:“你连这个都知道?”
江颂宜挺起胸脯:“我耳朵灵。娘亲,我觉得花姐姐是好人。”
长公主呵呵两声:“你才认识她多久?”
江颂宜认认真真道:“看眼神就知道。她看三哥的眼神,十分干净,没有半点杂念。”
长公主没说话,摸了摸她的头。
……
萧珩查到确凿证据,他坐在皇家商会后堂,面前摊着十几张纸。
有书信,有凭证,还有人证画押的供词。
他一张一张看完,脸上还是那副温文尔雅的笑,手指却在桌上轻轻敲了三下。
证据是暗卫花了半个月挖出来的。
花辛夷,江南花家的女儿。
花家早年是江南有名的书香门第,后来攀上了宁王府,帮着宁王管过几年漕运上的事。
宁王失势以后,花家跟着倒了霉。
可花家不甘心,暗地里养了几个女孩子,从小教她们读书识字,琴棋书画,打算送进京城,找机会接近皇帝。
花辛夷就是其中一个。
她来京城投亲是假,被人安排进长风书院是真。
一开始的计划是让她进翰林院当个女史,找机会面圣。
可后来发现,皇帝身边规矩严,一个没身份没背景的女子根本近不了身。
于是计划改了。
萧瑾是长公主最宠爱的义子,又在翰林院行走,为人单纯好骗。
只要花辛夷能入了萧瑾的眼,再通过萧瑾搭上长公主府,就能探听消息。
萧珩把最后一张纸放下,靠在椅背上,半天没说话。
他早知道这个姑娘有问题,可没想到,从一开始这就是个局。
萧珩去长公主府禀报,萧瑾还在长风书院勾搭花辛夷。
萧珩把证据呈给了长公主,长公主一份一份看完,面上不动声色,道:“她知道了吗?”
萧珩道:“我的人刚从书院那边过来,花辛夷今天没去上课,一个人关在屋里。可能已经发觉了。”
长公主眉头一皱:“那就等她来。”
萧珩有些惊讶:“娘要见她?”
长公主端起茶喝了一口,笑道:“她自己会来。这姑娘聪明,知道这事儿瞒不住了。”
果然,当天傍晚,花辛夷匆匆来了。
她没走正门,是从后门进来的,穿着一身半旧的衣裳。
管事的认得她是三公子的知己好友,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她领到了长公主跟前。
长公主坐在堂上,没让她跪,让人给她看坐。
花辛夷没坐。
她站了一会儿,忽然就跪下了,结结实实磕了个头。
长公主明知故问:“你这是做什么?”
花辛夷抬起头,眼泪已经滚下来了,哽咽道:“殿下,民女有罪。”
她说起祖父当年攀附宁王,是为了保住花家的家业,后来宁王倒了,花家跟着败落,她爹被流放,她娘病死,剩下她一个,被族里几个长辈拿捏在手里。
他们教她念书,教她写诗,教她怎么讨人喜欢。然后把她送到京城,让她进书院,接近萧瑾。
她一开始确实是带着目的来的。族里长辈说,只要她能讨得萧瑾的欢心,顺利混入长公主府,就能查清楚宁王旧案的底细。
可她进了书院以后,发现萧瑾不是她想的那样。
萧瑾待她真诚,夸她的诗,还经常跟她讨论学问。此人风流而不下流,放荡而不浪荡。
他从来没问过她的来历,也从没怀疑过她。
“民女后来就忘了自己是来做什么的了。”
花辛夷说到这儿,哭得说不下去,伏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
长公主沉默了很久。堂上只听得见花辛夷的哭声。
过了一会儿,长公主才说:“你起来说话。”
花辛夷没动。长公主又说了一遍:“起来。”
花辛夷这才慢慢站起来,脸上全是泪,眼睛红肿。
长公主看着她,沉声道:“你说你后来忘了自己是来做什么的,那萧瑾知道你的身份吗?”
花辛夷摇头:“他不知道。他一直以为民女只是家道中落来京城投亲的。”
长公主又问:“那你现在为什么跑来跟我说这些?”
花辛夷老老实实回答:“因为民女知道,殿下迟早会查到。民女不想再骗人了。民女也不想连累萧三公子。”
她说着又跪下去:“民女只求殿下给一条生路。民女愿意离开京城,隐姓埋名,再也不回来。只求殿下别为难民女的族人,他们也是被逼的。”
长公主看着她,问:“你那个族人,现在在哪儿?”
花辛夷道:“城南一座废宅。他们隔几天来一次,平时不露面。”
长公主命令道:“你回去告诉他们,就说长公主府已经知道你们的底细了。让他们连夜离开京城,我不追究。三天之内,如果还有人留在京城,就别怪我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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